第15章 為夫
一聲令下,兩人就被小太監擰住胳膊按住,山梔拿著穿線的銀針。害怕之餘硬著頭皮上前,她在獻王府聽過割舌頭的故事,她家中還有人要靠她。
針穿進人嘴皮肉那一剎那是疼的,緊接著是火熱熱的麻。宮女兩人嗚咽落淚,眼裡是恐懼與怨恨。她們張不開嘴所以沒法求饒,山梔手抖但強迫自己捏住細針,旁邊的兩人持著針線,一針又一針…
哭聲在長信殿不是第一次響起了。
趙清和:“太吵了。”話落,有人就掐著被縫嘴之人的腦袋和下頜施壓按合住,聲音悶了進去。
兩張嘴縫的夠快,看得人是心驚肉跳直起雞皮疙瘩。等縫完,趙清和平靜地說道:“拖出去,趁沒人時扔出宮。”
密密麻麻的針線,血糊了滿嘴。人被拖出去,剩餘的宮人鴉雀無聲。看見的人不會有膽子再說,想在宮裡活下去,誰得權勢春風就往哪兒吹。
“你和山梔一同打理長信殿,別讓我失望。”趙清和一指剛才的小太監,垂目臉上的柔色透著滲人寒意:“我也不喜仗勢欺人的奴才,懂嗎?”
“奴才謹記。”
宮人散去各司其職,山梔臉色蒼白忍著情緒下去洗手。手指沒入銅盆水中,血跡被洗掉,手也在顫抖。她的繡工很好,但從未想過人嘴做布,銀針穿過皮肉。
此時,她對看起來溫順的主子充滿畏意。
做奴婢的挨巴掌也要笑作無事,山梔看得通透。擦了擦手後深呼吸,轉身命人備好伺候主子清洗的東西:“仔細點,溫水裡兌芍藥茉莉精露的養膚油。”
重新回寢殿伺候,她半跪著,一旁的小宮女也跪著捧紫藤花釉底的瓷玉洗盆送上。
“主子,您試試水溫。”
山梔輕柔地扶過趙清和的雙手,撩起盆中水淋在人手背,見人點頭示意才放心將人手全部沒入水中。
淡香的水洗過修長的手指,白透乾淨。他卻覺得這雙手已經髒了,趙清和閃過一絲落寞情緒:“山梔,我是不是很惡毒?”
今天殺人又縫嘴,趙清和想起胸口就發悶噁心。人啊,不怕作惡行善,就怕作惡也不徹底,善人也當不成。
兩邊晃盪,折磨著良心。
深夜裡的寢宮寂靜,裴承權沒回來,有些話也沒法和對方說。趙清和心裡不舒坦,他已經沒有家族門楣,入宮後和曾經朋友也疏遠幾分,現在的他除了依附裴承權沒別的路能選擇。
“主子你別這樣想,他們做的事您不舒坦甚麼?”山梔低頭托起水中的手指,仔細擦乾淨水珠又抹上一層茉莉油,玉輪滾過修長的手指按摩。要的是趙清和這雙手乾淨,不染瑣事勞累。
“主子難受皇上會擔憂。”
趙清和享受著對方的伺候,恍惚有名正言順嫁給裴承權的錯覺。眼底柔意再現,說道:“剛才讓你縫人嘴,你恨我嗎?”
“奴婢不敢。”
趙清和:“是不敢不代表不恨,對嗎?”低頭看著玉輪滾過指節,打斷對方的解釋:“剛剛你不縫就會被趕出長信殿,我想讓你管住這裡。如果有一人出去閒言碎語,我躺在這床上會多一分危險。”
“人言亦可殺人,山梔,我不想死。”趙清和失笑,有種自嘲的味道:“我已經被人折辱毀了,但我想陪著裴承權,就用這殘廢的身子也想跟他。”
這些話掏自肺腑聽在山梔耳中,對方溫溫柔柔不造作的氣勢讓人接觸舒服。山梔心底的那股懼怕和怨恨被沖淡一些,她表露著忠心:“奴婢不恨您,長信殿交予奴婢打理,那奴婢就當這裡是王府,曾經如何,日後便如何,絕不再有一人膽敢嚼主子舌根。”在這裡,趙清和的身份位置就是裴承權的夫人、小君。
一雙手保養好,骨節分明透玉感。
等裴承權回到寢殿,燭火滅去多盞只留床邊兩束火。他伸手撥開床幔,錦被裡躺著一人。墨色長髮柔順散開,臉上三顆小痣是別樣風情。
那人睜著眼,兩人相對無言。
裴承權唇角上揚,在別處的不悅消失殆盡,他維持著撩紗幔的姿勢。目光流轉,停留在床榻上露出的半截腳背。
“是不能躺在這兒?我僭越了?”趙清和忍不住開口問到。側躺的他撐起身,錦被順著肩滑下,在昏暗中肩處面板泛著光澤。
“我就不能看看你?”裴承權躋身走近,床帳落下。他肆無忌憚看著對方殘留斑駁痕跡的面板,欺身壓上,打趣兒問:“這是給為夫暖床,還是等著朕來侍寢?”
“是我侍寢等著垂愛。”趙清和伸手攬住人脖頸,那截被子擋住的地方可以想象是光裸的。
他道:“要趕我出去嗎?”
“夜深風重,哪裡捨得。”裴承權捏住人下頜輕輕抬起,眼底的迷戀痴狂掩飾不住:“就留趙大人在這兒侍寢吧,爬龍床可是要吃點苦頭,知道吧?”
趙清和耳根瞬間紅了,比不過對方的輕浮,鬆手拉開距離:“你不正經。”
“真夠大膽的,敢說朕。”
“奴才不敢。”聲音很輕,趙清和眼中闖入一絲驚覺,轉而是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一看,裴承權就知對方把話當真了。心中不免泛起心疼,他低頭湊近人嘴唇,親吻唇角又吮上皮肉,開口放勸語氣:“別這麼說自己,怎麼還當真了,不禁逗。”
對方不語,垂下視線悄悄地往上拉錦被遮住身體。
裴承權:“我錯了。”
“娘娘,是為夫混賬了。”裴承權喚了幾聲,對方情緒仍是不高。他突然掐著對方下巴狠狠吻了上去,舌足夠有侵略者頂進去,強迫人承受津液交換。
“唔!”趙清和只感覺嘴唇被吻得發麻,舌尖被迫纏綿勾舔。手從推搡對方變成揪拽衣襟,分開時津液是滿唇。
裴承權用拇指擦勻對方唇上的水,嚴肅陰沉:“別在我面前自稱奴才,你是我的小君,我的命。”
“再聽見你自稱一聲奴才,我能幹出來在金鑾殿拉上簾子疼愛你的荒唐事。”裴承權透著陰森森的狠厲:“清和,別怕我。”他知道對方若即若離的缺乏安心,明白剛才流露出的害怕。
對方怕自己對他的感情變了。
突如其來的轉變確實嚇到了趙清和,光想象對方說的畫面就足夠顛覆禮義廉恥。
“我要讓你做我的皇后娘娘。”
“…你瘋了。”趙清和當然清楚自己已經失了正大光明和對方在一起的身份,岔開話題道:“你從我身上下來。“
“我沒瘋,早晚的事,”裴承權說得認真,絲毫看不出他是在說笑。伸手拽扯身上的衣袍,說:“看來趙大人是忘了昨夜的夫妻之實。”
“不怕,再溫故知新。”
腿間還有絲絲拉拉的痠疼,趙清和急忙拽住對方的衣襟往回拉攏,為難又羞恥不已:“不行,今夜不行。”
“為何?”
趙清和眼中懷疑對方明知故問,使勁推人肩膀一把:“難受。”
裴承權沒想太多,脫口而出問到:“哪難受?傳太醫。”
“你說呢?”趙清和狠剜人一眼,從外面喊:“不必傳太醫。”
“我弄得那麼狠?”裴承權摸進被底,抓住人小腿:“我看看,那你豈不是難受一整天了?怎麼不和我說?”
“傳太醫。”
“沒有事,我忍一忍就好了。這,這怎麼讓太醫看。”趙清和極力阻攔,蓋在身上的被褥被掀開。沒遮擋,兩條腿緊緊併攏掩蓋難堪的疤痕,面露難色:“不行,這裡不能讓太醫看!”給對方看已經是他的底線,被徹底去勢恥辱的事被別人看是極其難為情。
“諱疾忌醫,太醫不敢多言。”
趙清和憋悶的一口氣可算是有宣洩口了,他沒好氣道:“他們不敢多言皇帝,還不敢多言我?”
“誰說甚麼話了?”裴承權臉色變了,起身掀床帳的手臂被對方摟住。
“昨晚的兩宮女說了閒話。”趙清和別過頭,猶豫一下將自己所作所為坦白:“我讓山梔縫了她們的嘴。”
人都是新選的,裴承權沒想到手底伺候的人還是有別人的眼睛。不悅卻未浮現在臉上,眼前的清和真的是被迫狠了許多。
“我不像你想象中那麼好的了。”趙清和看著手:“手沾血了。”
“我不在乎。”
趙清和:“司禮監裡也死人了。”
“哦。”裴承權不以為然,反倒是牽起對方的手,含住其中的中指。舌尖舔過指縫,惹得人下意識抽手,被他死死捉住。
輕咬住指尖,他故意在其眼前一根一根含住,直到人手上沾滿津液水痕。
“沾滿血朕就為你舔乾淨,朕在乎的從始至終只有你。”
瘋了!趙清和才知道對方的瘋。
裴承權繼續說到:“想舔遍你每一寸的面板,尤其是那道讓你我之間有了一道的疤。”
“好甜。”
他將人拉入懷裡,曖昧地親吻被舔遍的手,湊在人耳邊低聲說到:“夫人別再試探我了,那些人殺了就殺了,你知道我想的,我知道你想的。馮奇派給你的小太監不都告訴你誰是太后的人或是其他人的人了嗎,殺了,宮裡才能屬於你我。”
“早晚可是要解決的,夫人真賢惠。“
“你想讓我成為你的刀。”趙清和仰頭看著對方,情緒複雜。生氣?倒也不是,是種相依為命又只有彼此的感情,從某種角度來看,他們真的很默契。
他的指尖頂進對方的唇縫裡,大膽妄為地戲弄皇帝的舌尖。赤裸的他坐在人懷中攪動對方的口舌,坐的是真正的龍椅。
“不是,我想讓你當我的皇后。”裴承權吞嚥著津液,輕喘亢奮地舔過人指腹。是有想法做些甚麼,要看對方的身體,輕嘆道:“傳沈太醫來,那地方受傷耽誤不得。”
“朕就這麼一個舒坦的地方。”
剛說完,趙清和皺眉:“…你。”
“朕管你叫孃親都行,只要清和你好好愛護那裡,還有這兒。”裴承權摸上人胸膛,趁人沒羞憤之前又埋進人肩窩,嘆氣:“我今晚去見了周太后,她又要算計陰我了。“無奈的語氣讓趙清和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