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3 當事人秦某,對事實供認不諱
以往出差,秦宥總是陪著她,幫她打點好一切行程。從訂機票酒店查天氣,到每頓吃甚麼,事無鉅細,比她本人還上心。
這次他公司趕專案進度,幾個客戶同時催進度,實在走不開,只能放她一個人飛出去。
臨行前,秦宥抱著她磨蹭了好久,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我好像比你更討厭出差。”
邊瑜失笑:“我也不討厭出差啊,可以看不同的風景,還能認識不同的人。是你自己討厭出差吧。”
“嗯,是我討厭。”他收緊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緊了些,“討厭所有會佔用你時間和精力的事情。客戶要見你,同事要找你,路上的陌生人也會看你。我就想把你守在我身邊,哪兒也不讓去。”
邊瑜被他這番話說得心裡軟了一下,嘴上卻還是笑他:“照我這麼豐富的生活,你要討厭的事情可太多啦。下次我跟秦芸出去逛街,你是不是也要討厭?”
“以她找你的頻率,確實也沒多讓人喜歡。”
溫存了好一會兒,他才依依不捨地送她出門,臨過安檢前又在她唇上落下一個淺吻:“早點回來。有甚麼事立刻給我打電話,我飛過去也來得及。”
邊瑜把行李包拉鍊拉上,拍了拍他肩膀:“秦先生,你比我媽還囉嗦。”
***
這一星期,秦宥配合著她的時差。
邊瑜那邊白天忙得腳不沾地,晚上回到酒店洗漱完,手機準時響起影片邀請。
螢幕裡的秦宥靠在床頭,穿著家居T恤,頭髮半乾。
她這邊是晚上九點,秦宥那邊已經是凌晨四五點了。
邊瑜皺了皺眉:“你每天這麼早起來,身體受得了嗎?”
“還行,看到你就不困了。”他挑眉道,“要是心疼我,就早點回來,讓我睡個安穩覺。”
所幸這次出差只有一週,業務也還算順利。她提前一天結束了所有工作,改簽了最早的航班。
再不回來,她怕秦宥真要熬成鐵人。
上飛機前她給秦宥發了條訊息:「專案收尾了,明天回去。」故意沒說提前的事。
秦宥秒回:「哪個航班?我去接你。」
邊瑜想了想:「不用,離機場不遠,我自己打車就行。你在家乖乖等我。」
***
從計程車後備箱搬下行李箱,正是下午兩點多。邊瑜按開別墅的指紋鎖。
推門進去,客廳還算整潔,但玄關處皮鞋散了一地,沙發上搭著一件沒來得及收的外套。顯然有人在家。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
邊瑜起了惡作劇的心思。
躲客廳太明顯,躲書房又太遠。她悄悄走進臥室,環顧一圈,最後閃身藏到了門背後。
不一會兒,水聲停了。
秦宥裹著浴巾出來,腳步剛邁出浴室,目光就頓住了。
一眼就瞥見了玄關角落裡的行李箱。
他愣了一下,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挑了挑眉,抬腿往臥室走去。
走到臥室門口,他停了一下。
腳步驟然踉蹌了一下,像是突然頭暈目眩沒站穩,整個人往前栽了兩步,撲進床裡,“咚”的一聲悶響。
他側躺著,眉頭微微蹙起,眼皮半闔著,發出一聲含混的囈語:“發燒好暈……”
話音剛落,門後一個身影就閃了出來。
邊瑜幾乎是跳出來的,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她的手比腦子快,掌心已經貼上了他的額頭。
“發燒了?”她的聲音又急又緊,另一隻手也跟著探上來,一手捂著額頭,一手去摸他的臉頰。
“那你還洗澡?洗完澡不擦乾就跑出來,還吹空調……”
話沒說完,手腕被人扣住了。
下一秒,一股力道猛地將她往前一拽。驚呼都來不及出口,她跌進了一個還帶著潮溼水汽的懷抱裡。
後背抵上了柔軟的床鋪,秦宥的手臂從她腰側穿過,把她整個人箍得動彈不得。
“小東西,這麼著急見我?”秦宥溼漉漉的腦袋蹭著她的臉頰,聲音裡全是笑意,“還想嚇我呢?行李箱都沒藏好。”
邊瑜另一隻手又去摸他額頭,這才發現溫度正常。她後知後覺地瞪他:“沒發燒?好啊你騙我!”
秦宥低笑:“是誰先想騙誰的?”
他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溼發上的水珠滴落在她鎖骨上,涼絲絲的。
“是不是想我了?”他的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邊瑜別過臉,耳尖泛紅:“……才沒有。”
“離開這麼多天,你都不想我?那我可要收點利息了。”他作勢抬手。
她把他拉了下來:“……想了。”
“甚麼?”他故意湊近,耳朵側過來,“沒聽清。”
“我說想了,想你了!”
秦宥眼底的笑意加深,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我也想了。特別想。”
他吻她的鼻尖,吻她的臉頰,最後落在唇上,不急不緩地廝磨著,像是要把這一週欠下的都補回來。邊瑜被他親得有點喘不上氣,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肩上的浴巾。
“你頭髮還沒擦乾……”她含糊地說。
“不管。”他繼續往下親,沿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到耳垂,含住輕輕咬了一下。
“溼漉漉的蹭我一身。”
“那就蹭一身。”
邊瑜推他肩膀:“秦宥!”
他抬起頭,低低地笑了一聲,終於放過她,翻到一側,但仍把她圈在懷裡。
邊瑜偏頭,視線落在床側。那裡放著一件她的貼身衣物。
她記得自己出門前把所有洗好的衣服都收進了衣櫃,這件大概是當時漏掉的。
她伸手要去收拾。
秦宥攔住了她,聲音有些啞:“別碰。”
“又沒髒。”邊瑜不以為意,“我洗好了的,可能忘記收了。”
“不是你弄髒的。”他頓了頓,“是我。”
邊瑜愣了一秒,目光掃過床下那一團揉皺的紙巾,再回想了一下他為甚麼大白天的要洗澡,腦子轉了幾轉,終於反應過來他在說甚麼,臉“唰”地紅透了。
“秦宥……你不知羞!”她抬手捶他,“竟然敢用我的衣服……”
“嗯,我是。”秦宥大大方方認了,帶著點饜足和坦蕩的理直氣壯,甚至還湊過來親了親她發燙的耳垂。
“你都沒擦乾就來蹭我……”邊瑜偏開頭躲他,聲音越來越小。
秦宥低笑出聲,終於捨得鬆開她,起身:“我去吹頭髮。你在這乖乖等我。”
他走到門口,又折回來,順手把床頭那件衣物也撈走了:“我這就去清理作案工具。”
邊瑜裹著被子坐在床上,臉紅得能滴血。
她剛離開幾天啊,這人還真是有點勁就發洩在她的衣服上。
這時,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阿宥,你手機有電話。”
浴室裡傳來吹風機的聲音,他喊了一聲:“幫我接一下。”
電話是邵則打來的。
邵則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是邊瑜接的,隨即笑了起來:“嫂子好嫂子好。沒啥大事,就是明天那個方案會改到下午兩點,您幫我跟秦宥說一聲。還有上週那份合同法務那邊提了幾個修改意見,我發他郵箱了,讓他有空看看。”
邊瑜一一記下,又跟邵則寒暄了兩句,才結束通話電話。
結束通話電話後,螢幕自動跳回了主頁面。
她無意間瞥見一個影片文件,封面是昏暗的燈光下兩個人影依偎在一起,模糊曖昧的,像是畫面截圖。
結合剛才秦宥的表現,她合理猜測,這應該也是作案道具之一。
她的第一反應:啊,學習資料。
秦宥平時手機裡乾乾淨淨的,沒想到私底下還會存這種東西。邊瑜其實在這方面挺開放的,情侶之間嘛,有點情調是好事。她還想著回頭可以跟秦宥一起看,互相交流一下……
於是她點開了播放鍵。
畫面亮起來的瞬間,她的笑容凝固了。
根本不是甚麼學習影片。
燈光昏黃,音樂嘈雜,一看就是酒吧環境。鏡頭角度不算好,但畫面中央那兩個人的輪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女的踮起腳尖,男的微微低頭。
是她和秦宥。
是她記憶深處那個混亂的夜晚。
那是當年他畢業典禮後,他們在酒吧親吻的錄影。
當初她嚇得半死,追在秦宥屁股後面求他刪影片,他每次都淡淡地帶過,她以為他早就刪了。
沒想到,不僅沒刪,還精心儲存著。封面都特意截了最有氛圍感的那一幀。
邊瑜盯著螢幕,看著影片迴圈播放,又回到開頭。
——她終於看清了完整的過程。
畫面裡她剛湊上去的那個瞬間,是秦宥先抬起手來,扣住了她的腰。
是他先主動的!
邊瑜猛地從床上彈起來,攥著手機就衝了出去:“秦宥!”
秦宥剛把洗好的衣物晾上,就聽到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回過頭,就見她舉著手機氣勢洶洶地殺過來。
手機裡還在迴圈播放那段影片,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照得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又氣又惱。
“當時明明是你先親我的!”她站在他面前揮著小拳頭控訴,“是你先低頭的!我一直以為是我喝多了親的你,嚇了那麼久,求了你那麼多天,秦宥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秦宥手裡的晾衣架緩緩放下,隨即笑了,伸手接住她錘過來的拳頭,化去了她的力道,輕輕握住。
“被你發現了。”他的語氣裡沒有半分心虛。
邊瑜氣不過,另一隻手捶他胸口,“你還騙我說刪了!”
“沒騙你。我從沒說過刪了。我當時說的是‘再說吧’。”
他怎麼會刪呢。
那是他獨自珍藏了多年的“罪證”。在難以忍受思念的夜晚,他曾無數次點開那個短暫的片段,反覆回味那一刻的溫度與心跳。
那是他從未放手的執著。也是他沉默追趕、默默努力的全部動力。
當事人秦某,對事實供認不諱。
“那麼,”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聲音低啞,帶著笑,“請執法者,行使懲罰權。”
“那我可要重判。”
“多重的刑我都認。”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秦宥吃痛,卻笑得更深了,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來。
“刑期無期。”他邊說邊往臥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