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以為她會屈服吧？
過了一會，秦芸收到了服務員遞來的賬單：“女士，您好，這是您本次的消費。”
秦芸接過賬單，看了一眼數字：“一萬三，秦宥，你真會選地方。”
秦宥內心：嘿嘿，又多一個優點。
他嘴角微揚，趁熱打鐵：“這裡還行，不過我知道有家更好的，下次我們去……”
“打住打住！”秦芸趕緊打斷，“下次的事情下次說！”她沒好氣地瞪了秦宥一眼，這小子還真是會順杆爬。
*
吃飽回家，送邊瑜上車時，秦芸細心地囑咐：“到家了跟我說一聲，下週見啊。”
車窗開了一半，吹得她的髮絲微微散亂。透過車窗，繁華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她滿足地摸了摸被美食飽脹的肚子，感嘆有錢真好。
邊瑜的家距離市中心大概有三十分鐘的車程。
夜晚有些堵，計程車開了四十多分鐘才到家樓下。她剛按響門鈴，掏出手機準備給秦芸報平安。
還沒來得及傳送出去，先收到了一條微信提醒。
秦宥的頭像旁帶著紅色小圓點：「到家了嗎？」
邊瑜握手機的手頓了頓。他突然這樣體貼，倒讓她有些不適應。轉念一想，大概是秦芸讓他問的吧。
她回覆：「到了。」
過了一會，秦宥發來一個店鋪照片截圖。
秦宥：「下次吃這個。」
她往下滑動，店鋪介紹的旁邊寫著一排小字，人均3700元。
邊瑜：「……」
又一個天價餐館。
邊瑜沒回話，過了一會，秦宥傳來：「讓秦芸請客。」
這是惦記上他姐的錢包了啊……截圖上的餐館比這次的餐館便宜一點點，算是秦宥稍微手下留情。
*
打工人的疲憊，在邊瑜身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為了開啟新的市場，公司接了幾個大專案，整個團隊忙得人仰馬翻。分到她手上的工作開始涉及專業領域，她這些天就像個旋轉的陀螺，白天在公司埋頭苦幹，晚上還要強打精神研究業務資料。
晚上九點，她終於完成手頭的工作，整個人癱在辦公椅上，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她劃開手機，準備叫車回家，卻意外發現秦宥的頭像上標著鮮紅的數字。
14條資訊。
她感到有些奇怪，點開對話方塊，往上翻。
最早的一條資訊是兩個小時前，秦宥發來一張數學題的圖片，配文：「這題不會。」
時間間隔二十分鐘，他像是以為她沒看到訊息，提醒道：「家教，我這題不會。」
又過了十分鐘，開始了連環追問：
「？？？」
「我的售後服務呢？」
「在幹嘛？」
……
最後一條資訊，是五分鐘前發來的：「還沒下班？」
催命呢？他甚麼時候變得如此求知若渴了？
「剛下班，現在看題。」她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回覆。
訊息剛傳送出去，新訊息眨眼間就彈了出來：「回家了沒？」
這秒回的速度……他該不會一直守著手機吧？
「還沒回家。」她帶著加班的怨氣回覆。
秦宥又發來：「你上班的地方在哪？」
邊瑜雖不明所以，但想到對方是秦芸弟弟，她也沒甚麼好隱瞞：「金田路，啟程大廈。」
五分鐘後，邊瑜剛在草稿紙上寫完答題步驟，秦宥也發來資訊：「叫了輛車到你單位樓下，車牌A白色，手機尾號9773。」
邊瑜怔住了。她半信半疑地走到窗邊，昏黃的路燈下果然停著一輛白色轎車，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這……家教還有專車接送服務？
她快步下樓，找到那輛車，謹慎地敲了敲半降的車窗：“師傅，請問是去哪裡的？”
“明海路嘉府南苑。”司機師傅向她確認，“是您叫的車吧？”
目的地分毫不差。邊瑜心裡那點疑惑更深了，遲疑道：“……應該是我。”
“手機尾號？”
“9773。”
“對，上車吧。”師傅啟動車子。
車內乾淨整潔，後座還貼心地備著兩瓶礦泉水，服務周到。邊瑜坐進去才意識到，這是一輛價格不菲的專車。
透過後視鏡，師傅捕捉到她臉上的訝異，笑著打趣：“男朋友叫的車？真貼心。”
“啊？不是！”邊瑜像被燙到般立刻反駁，聲音都拔高了一度，“是……弟弟！”說完又覺得這解釋有點怪。
師傅呵呵一笑：“你弟弟挺關心你啊，一定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懂事？好孩子？邊瑜嘴角微抽，這幾個詞跟秦宥那張拽上天的臉，實在難以聯絡到一起。
手機震動，是秦宥的訊息：「上車了？」
邊瑜盯著螢幕，猶豫片刻，還是問出了口：「為甚麼叫車？」
秦宥回覆得飛快：「公司到家二十公里，你想擠公交？真不知道你平時怎麼上班的。」
她當然知道通勤的痛苦，但重點不是這個。
「我是問，為甚麼給我叫車？」
秦宥：「我沒駕照，總不能無證駕駛吧？」
答非所問！
邊瑜深吸一口氣，指尖敲下更核心的疑問：「你怎麼知道我家在嘉府南苑？」她確定自己從未提起過。
對話方塊沉寂良久，久到她以為不會得到回覆了，手機才再次震動。
秦宥：「秦芸說的。」
邊瑜看著這明顯敷衍的答案，知道再問也問不出甚麼，索性放棄。她默默估算了一下打車費，給秦宥發了個紅包過去。那邊毫無意外地，拒收了。
*
週日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玄關處灑下一地碎金。
邊瑜準時按響門鈴，幾乎在鈴聲落下的瞬間，門就應聲而開。秦宥站在光影裡，淺藍色襯衫熨帖得一絲不茍，蓬鬆的額髮襯得眉眼愈發清俊。陽光肆無忌憚地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個乾淨的輪廓。
校草之名，果然不虛。她暗自嘀咕。
走進客廳，環顧四周不見秦芸身影，她隨口問道：“你姐不在？”
“嗯，她有事出去了。”秦宥關上門，目光落在她臉上，“難道我姐不在，你就不教了？”
這話裡……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
錯覺，一定是錯覺。
“那倒不是。”邊瑜壓下心頭的異樣，熟門熟路地走進書房，卻被書桌上那杯溫水吸引了視線。一杯溫開水，正嫋嫋冒著熱氣。
秦宥隨後進來，手裡拿著另一個水杯。
她眨了眨眼，指著那杯水：“這是……？”
“給你的。”秦宥語氣平淡，彷彿再尋常不過。
“……謝謝。”邊瑜拉開椅子坐下，看著面前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練習冊，心裡那點怪異感卻越來越濃。太陽真打西邊出來了？
“今天講哪裡？”她翻開書頁。前幾天秦宥發來的題目截圖，零零總總夠講一節課了。
秦宥修長的手指在練習冊上劃過，從章節開頭一路點到末尾，語氣理所當然：“這，到這，全都不懂。”
邊瑜：“……”
這範圍……相當於要把整章重講一遍她認命地端起那杯溫水，一口氣喝掉半杯，像是給自己打氣般深吸一口氣：“行，那我們開始！”
秦宥在她對面的電競椅上坐下，窗簾縫隙透入的柔光落在他微卷的髮梢，勾勒出安靜的輪廓。他目光低垂，看似專注地落在她手中的筆尖。
邊瑜今天穿得格外鬆弛，一件寬大的灰色衛衣罩著纖細的身形，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段白皙的頸項。牛仔褲包裹著筆直的腿，長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幾縷碎髮慵懶地垂在頰邊，透著一股不設防的居家氣息。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視線，卻總在邊瑜低頭時，忍不住悄悄描摹她的側臉。
那專注的側影像帶著小鉤子，讓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在題目上。
講完練習冊，又抽了幾道典型例題，下課時間也差不多到了。邊瑜合上書本：“還有問題嗎？”
秦宥搖搖頭，順手拿起一旁的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敲擊。
腦海裡忽然閃過前幾天在某個帖子上看到的話：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時間會過得特別快。
“搞定，下課！”邊瑜如釋重負，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那我先走……”
她正要起身告辭，手腕卻突然被握住。
溫熱的觸感從面板相接處傳來，讓她微微一顫。
她低頭看向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又抬眼望向手的主人：“……幹嘛？”
不會拉她出去高消費吧？她這個月的工資可經不起這麼揮霍。
秦宥另一隻手剛發完資訊，螢幕熄滅。他抬起頭，迎上她略帶驚疑的目光，臉上卻是一派理所當然的無辜：“陪我打會兒遊戲。”
“打遊戲？”邊瑜以為自己聽錯了，家教還附帶陪玩業務？
她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秦同學，我是來當家教的，不是來當陪玩的。"
“嗯，我知道。”秦宥點頭，握著她手腕的力道非但沒松，反而又收緊了一點點，帶著點耍賴的意味，“但是就一會兒。”
斜陽從窗簾縫隙溜進來，在他的髮梢跳躍。她這才注意到他的領口鬆鬆地露出鎖骨的線條，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許多。
邊瑜試圖抽回手，無奈道：“你自己玩不行嗎？難道以前的家教都陪你打遊戲？”
“當然。”秦宥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眼神卻飄忽了一下。
當然沒有。
別說打遊戲，以前那些家教，連他書房的門都別想輕易踏進來。
邊瑜掙開了他：“算了吧，要是被你姐知道，那我可太不敬業了。”
“我都乖乖上了一下午課了，放鬆一下怎麼了？”他振振有詞，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閃著期待的光，"就陪我打一會嘛，沒人陪我雙排很無聊。"
“我能不能拒絕。”
秦宥驟然空落的手心裡還殘留著她手腕的溫度。他眼裡閃過一絲執拗，帶著點孩子氣的威脅：“如果你拒絕，那我以後就不上課了。”
邊瑜在心裡腹誹：切，幼稚……不會以為她會屈服吧？
嗯，她屈服了。
誰會和錢過不去呢？
秦宥將書房那臺頂配的桌上型電腦讓給了邊瑜，自己則轉身從儲物間翻出一臺略顯低調的遊戲本。
邊瑜雖然對電腦不精通，但那遊戲本上熟悉的炫酷Logo和獨特的散熱口設計，還是讓她認出這是前兩年風靡一時的旗艦款，價格不菲。
秦宥動作麻利地連上網路，輸入賬號密碼一氣呵成。
邊瑜看著他操作，隨口問：“你不用自己那臺？”
“這臺效能不差，只是放著積灰，打這種小遊戲綽綽有餘。”他拿起桌上型電腦的滑鼠，點開登入介面，“你有號嗎？”
“有倒是有……”邊瑜努力回憶著，指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試了三四遍都失敗後，決定重置密碼。
秦宥瞥了一眼：“密碼挺複雜。”
邊瑜隨口應道：“額……前男友的生日。”
前男友？！
秦宥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頓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第一次感受到這三個的殺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