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林小姐的壞脾氣
耳邊驀然傳來尖銳的風聲，林盛意踏出左腳，像踩住一個支點般突然發力，整個人的身體劃過一道弧線，在空中完成了一次乾淨利落的翻轉！
“吱吱！”留著腥臭涎水的口器險之又險地從她臉頰邊擦過。
舌頭一擊落空，它掉落在地上，猩紅色的肉軀彈動著，一圈一圈的牙齒不斷在向空中開合，彷彿在撕咬高處的獵物。
明明體型不過巴掌大小的怪異，人類的眼睛卻完全跟不上它的速度。
糟糕！
如果妖精有臉色這種東西話，摩卡早就已經滿頭大汗了。
“我觀測出的結果顯示，怪異明明還在更裡面！為甚麼... ...”摩卡使出最大的音量，對著上方的林盛意喊道，“閉上眼睛！小心這傢伙的認知汙染！”
認知汙染，指的是人類在直視怪異時受到的精神危害。
根據汙染程度，有可能會造成恐慌、嘔吐、驚厥、昏迷等症狀，更可怕的是，強大的怪異能在對視發生的一瞬間修改人類的認知。
一根在地面上彈動的舌頭顯然是不正常的，但如果遭受認知汙染，受害者會認為舌頭是自己的同類，或者說，“他”本身就是一條舌頭。
普通人對汙染的抗性很低，但魔法少女也並不能完全豁免。
首次遭遇到怪異時，因為認知汙染而失去戰鬥能力的新手魔法少女不在少數。
摩卡緊張地望向林盛意，看到她表情僵硬，眼神好像陷入了極深的驚恐一般，沒有任何焦點。
“喂喂喂！”妖精急得直跳腳，恨不得一耳朵打醒面前的魔法少女，“你快清醒一點啊！... ...”
林盛意：yue！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吸進幾口，這才眼神清明，嫌棄地道：“臭死了。”
摩卡：？？？
甚麼嘛，原來是嫌棄怪異臭才變成這樣... ...等等，你的重點難道應該是這個嗎！
林盛意撬棍一指下方的舌頭，誠懇道：“如果一會我要是暈過去，肯定不是被它嚇暈的，而是臭暈的。”
“妄圖臭暈自己的敵人，這招真惡毒啊，實在是太惡毒了。”
舌頭彷彿聽懂了她說的垃圾話，開始在地面瘋狂扭動，發出憤怒而淒厲的尖叫。
摩卡看著舌頭嘴裡那一圈一圈的黃牙，忍不住“嘶”了一聲，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隨即它才反應過來，不對，怪異為甚麼要刷牙？它們又不用講究衛生。
... ...現在到底是誰在認知汙染誰啊！難道是甚麼反向汙染嗎？
“不用這麼看著我。我好歹也是閱盡恐怖片的人，對這種R級場景早就有心理準備。”林盛意迎著摩卡敬佩的目光，晃了晃手指。
“不過，”她評價道，“剛才那一招還是有點超出我的心裡預期了。如果怪異都像底下的那個那麼臭的話，恐怕早就能打敗魔法少女，統治世界了吧。”
摩卡：... ...絕殺！
舌頭徹底陷入瘋狂，它豎直軀體，而後調轉身軀，又瞬間從地面彈動起來，在空氣中留下血紅色的殘影。
林盛意攥緊撬棍，眼睛盯著血色襲來的方向，心如電轉。
目前來看，這隻舌頭外型的怪異除了超高的彈射速度，以及縫合怪般的噁心軀體以外，還沒有表現出甚麼超自然的能力。
能夠被人類的語言激怒，說明其存在簡單的智慧，但不多。
居高臨下，還是二對一，自己這邊有天然的優勢。
假如摩卡也算是“之一”的話。
舌頭的速度在不斷提升。
如果說剛剛只是試探，現在才是攻擊的開始。
猶如彈射的子彈一般，從四面八方發起攻勢。地面碎石飛濺，此時視覺已經毫無意義，林盛意能依靠的，只有直覺和本能。
她猛地向後一仰，躲過怪異的口器，這一次，高速造成的凌厲勁風在臉上刮出一道血痕。
摩卡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也想不出甚麼加入戰局的辦法，只能一邊觀戰，一邊把魔動光球的光芒輸出到最大。
“用撬棍砸！用撬棍砸！”妖精不時發出高呼，像極了荊軻刺秦裡高喊“王負劍！王負劍”的大臣。
混亂的戰局中，林盛意穩住心神，動作變得更加靈動。
空中急停，S型拐彎，自由落體，把之前短暫訓練的飛行技巧用了個遍，同時一邊仔細觀察怪異的攻擊模式。
四五個回合之後，她大致已經摸清了路數。
舌頭的主要攻擊方式就是它的口器，一但觸及到任何實體，它便會以一種可怖的速度迅速在上面撕裂一個洞口，並吸附在表面，等待下一次攻擊。
這種捕獵方式讓林盛意想到了自然界的某些寄生動物，例如魚蝨和七鰓鰻。
雖然它的智力不高，但林盛意始終沒有放鬆警惕。
如果被口器碰到一下，後果簡直不敢想。
她是魔法少女，又不是鋼鐵俠！
幾個回合下來，怪異的速度明顯比以前慢了許多。
舌頭在地上不停拱動，之前被激怒時發起的攻勢已經消耗大量的體力，連顏色都比先前顯得更暗淡，像是乾涸的血。
緊接著，它盤起身軀，彷彿一張蓄力的彈簧，猛然向天空射了過去，速度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這應該是最後一擊了。
林盛意沒有動，精神高度集中，判斷躍起的最高點。
只要避開這個最高點，就算是怪異也逃不過物理學定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從空中墜落。
判斷完位置後，她開始加速飛行。
與此同時，舌頭忽然動了。
它沒有如同想象中下墜，反而在經過最高的位置後，在空中狠狠擺動身軀，再次躍了起來！
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
怪異在之前攻擊能達到的最高高度，就是林盛意身體下方所處的位置。在空中進行二次跳躍後，它現在的高度，已經能與林盛意的視線平齊。
這東西的智慧，並沒有判斷的那麼低下！
它等的，就是自己放鬆警惕的這一刻！
怪異的整個身軀幾乎彎折成90度，張大嘴巴，向著獵物的方向嗜來！
林盛意已經能看到舌頭的口器，還有上方肉瘤一般密密麻麻的、蠕動著的味蕾。
不遠處，摩卡發出一聲絕望的驚叫。
時間的流速彷彿變慢了。
“砰！！！”
空中傳來忽然一聲巨響！
摩卡絕望的叫喊聲逐漸變調，它瞪大雙眼，驚異地看到一個紅色的東西被擊飛出去。
舌頭流星般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弧度，一直飛進看不見的黑暗深處。
妖精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道：“本，本壘打？”
林盛意從肩膀的位置放下撬棍，甩了甩已經震麻的雙手。
她抬起帽簷，望向怪異被擊飛的位置，“豁”了一聲，挑眉道：“我有這麼大力氣的嗎？”
之前幾回合，林盛意一直在躲避怪異的進攻，並沒有做甚麼行之有效的回擊手段，甚至帶來一種她不會攻擊的錯覺。
可這並不代表，她不會行動。
林盛意同樣等的，就是怪異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她看著摩卡，聳肩道：“不用這麼驚訝，我可是在大學選修過網球課的人啊。”
擊飛一隻拳頭大小的怪異，不會比擊中網球要難多少。
不過，她望向自己的胳膊，若有所思。
自己的力氣，好像真的要比之前大上許多。
這就是魔法帶來的變化嗎？
明明之前還是一個退化到跑上幾百米就呼哧喘氣的社畜來著。
力量，速度，還有動態視覺，每一項都比原來的身體有著長足的進步，甚至能夠達到專業運動員的水準。
“魔法，真是一件好東西。”林盛意忍不住發出感慨。
“就是！就是！”摩卡十分狗腿子地附和。它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不過你剛剛，是怎麼猜到怪異會發動攻擊的？”
林盛意陷入沉思，隨即她抬起頭：“大概就是... ...我預判了你預判了我的預判？”
摩卡：... ...
它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妖精強迫自己不要再思考，以免林盛意對自己造成認知汙染。
它飛到跑到被擊飛的怪異旁邊，不知在搗鼓些甚麼，隨後又飛了回來。
“恭喜你，以魔法少女的身份成功清除第一隻怪異！”摩卡舉起兩隻黑乎乎的前爪。
林盛意定睛看去，在柔軟的爪墊中央，有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寶石。
寶石通體呈現暗紅色，晶體渾濁，上面還帶有海浪一般的刻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看起來頗為不詳。
“這是【靈魂核心】。是人類情感的集合，也是你們魔法少女提升實力的重要道具。”摩卡解釋道。
“當擊敗一隻怪異後，上面附著的惡意便會被淨化，從而留下這枚寶石。”它將靈魂核心遞到林盛意手裡，聲音忽然變得慷慨激昂起來。
“所以，想要變強的話，就努力擊敗更多的怪異吧！少女... ...啊不是，社畜呦！”
根據摩卡的指導，林盛意將靈魂核心放在手掌中央，而後輕輕一捏。
與堅硬的外表不同，僅需一點力氣，這枚寶石便化為齏粉。
無數光點螢火蟲般從掌心湧出，凝聚成一道小小的金色河流，最終匯到胸前的那枚紅寶石項鍊之上。
與此同時，林盛意的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恭喜您成功獲得【暗淡的靈魂核心】×1，魔力值＋20。”
“在經過辛苦的工作之後，恭喜您解鎖徽章【林小姐的壞脾氣】。”
【林小姐的壞脾氣】
【狀態：被動/已佩戴】
【介紹：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打一天破工發一天瘋。當夜晚來臨，如果誰還讓林小姐繼續加班，那麼周圍的生物將會無差別承受她的怒火。】
【效果：當所有者佩戴此徽章時，自身附近所有怪異將受到壞脾氣影響，減少認知汙染，並使其陷入到一定程度的混亂狀態。】
林盛意：？
雖然不知道聲音是甚麼情況，但這個“壞脾氣”，是不是有點影射我的意思？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