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口號是為了愛與正義
凌晨四點，開東市。
外面的天剛矇矇亮，空氣中還帶著一絲濱海城市特有的霧氣，白日裡神色匆忙的人群消失了，只留下一條安靜的街道。
再過兩個小時，這裡就會出現晨練的老人，販賣水果蔬菜的小販，還有睡眼惺忪的學生。
但現在，大街上空空蕩蕩。
... ...除了一個身影。
“叮”的一聲，是撬棍前端的金屬與地面碰撞的聲音。
林盛意眯起眼睛，抬頭看向眼前熟悉的建築：“你說的位置，就是在這裡？”
她穿著一身純黑色的運動服，頭戴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右手還提著一根撬棍。
眼前的建築正是她現在所住小區的臨街部分。一二層樓被打造成對外的商鋪，上方還是正常的居民樓。
由於小區的位置較為偏僻，商鋪的生意一直不算太景氣。
“就在這裡。”摩卡繞了一圈，神情嚴肅地道，“根據我連續一個月的觀察，確定裡面有一隻新生不久的影級怪異，消滅它的任務就拜託你了！”
“差點忘了，在進‘門’之前，我來給你普及幾個常識。”摩卡停在林盛意的肩膀上，蓬鬆的尾巴在空中微微抖動。
“根據凝聚惡意的程度不同，怪異在魔法世界被分為不同的等級。”
“其一：為代表狂亂與變異之‘影’。”
“其二：為代表詭奇與奧秘之‘幽’。”
“其三：為代表扭曲與褻瀆之‘暗’。”
“其中新生之影的實力非常弱小，類似於遊戲裡哥布林一類的低等怪物，非常適合你這種新人的首戰。”
講到這裡，林盛意忽然舉手，若有所思地道：“那麼，物理攻擊對怪異也是有效的嘍？”
“倒是也可以這麼說... ...”
摩卡看了一眼林盛意手裡的撬棍，忍不住用前爪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汗珠。
難道想用撬棍直接毆打敵人嗎？真是可怕的魔法少女！
它嚥了咽口水，接著道：“實際上，怪異和我們並不在同一個維度空間裡。但是，當它們的所處的世界與現實世界發生摺疊時，【門】就出現了。”
“源源不斷的惡意從門中奔湧而出，這些惡意會放大周邊人類內心的陰暗面，結果產生更多的惡意，不斷週而復始。”
“所以，”摩卡最後總結道，“魔法少女的任務，就是消滅怪異，關閉兩個世界連線的通道，維護世界和平！”
說罷，妖精在諸多商鋪中的一個前停了下來。
林盛意記得這裡。
這棟門市位於小區的最邊緣，雖然也靠近臨街的位置，但由於左側被設計成地下車庫，客流量比其他門市要少上不少。
這裡先後開過幾家飯店，服裝店，但無一例外地先後倒閉了。
捲簾門上，一張寫著“旺鋪出兌”的血紅色條幅顯得十分醒目。
最為詭異的是，原本應該好好放在地面上的 捲簾門，不知甚麼時候被拉開，露出一個僅供人彎腰前行的入口。
藉著天際的微光，能看到靠近門口的位置，還殘存著沒有被帶走的凌亂雜物，除此之外，裡面一片漆黑。
在看向內部的那一刻，林盛意瞬間察覺到了危險。
一股戰慄的感覺從心底炸開，胳膊上的汗毛幾乎都要倒豎起來。
她確定，這個地方... ...就是“門”。
人的第六感大部分時間都是擺設，但有時候也會變得十分敏銳。
比如回家路上一條黑漆漆的小巷，森林深處一段樹木掩映的道路，大部分人都會在入口躊躇一會兒，然後選擇離開。
說服自己的本能，實在是一件困難的事。
有那麼一瞬間，林盛意思考著現在轉身回家，還能接著睡兩個小時然後上班的可能性。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
和這個世界的大部分普通人一樣，年輕時每天吃飯、工作、睡覺，出賣自己的勞動力，然後再用剩餘的時間和精力找點樂子。
如果沒有發生意外的話，等到年齡再大一些，戀愛、結婚、生子，這些歷程也會按部就班地出現在人生規劃當中。
林盛意的前半生，也一直在沿著這條無數人經歷過的軌道執行。
... ...直到今天，她脫軌了。
而且還向著一個充滿危險的方向，一路狂奔。
不過話說回來，誰小時候不憧憬著自己能成為超級英雄呢？
林盛意姑且覺得自己還算一位熱心市民，既然已經獲得力量，那麼就必須承擔對應的風險。
最重要的是... ...魔法少女的工資，居然是按件計費的。
就像招聘網站宣傳月入一萬的工作，面試的時候才發現底薪只有五百。
經過她與妖精反覆爭論，才確認魔法世界已經徹底貫徹“不勞動者不得食”這一偉大思想。
摩卡之前許諾過的高薪確實是真的，但如果魔法少女選擇擺爛，不完成自己的職責，那麼現實世界的薪水將會大大減少，甚至可能縮減為0。
恰巧，今天是月末，如果能開展一次活動的話，剛好能趕上下個月的發薪日。
沒有辦法，只能選擇自願加班了。
“摩卡，”林盛意扭頭看向妖精，“如果放任這隻怪異不管的話，會發生甚麼？”
“唔... ...”摩卡思考了一會，“開始的時候，你會覺得周圍人吵架變多了。隨後，偷竊、搶劫、打架鬥毆的案件數量也會逐漸增加，到了最後，這附近應該會發生兇殺案件吧。”
“果然。”林盛意嘆了一口氣。
她抬高鴨舌帽，把撬棍抗在肩膀上，毫不猶豫地道：“我們魔法少女，就要為了愛與正義而戰！”
“出發！”
摩卡：... ...剛剛那個痛斥魔法世界是黑心公司，妖精是無良HR的人到底是誰！
怎麼這一會兒就變成為了愛與正義而戰了？
它深吸一口氣，把吐槽都拋在腦後，跟在林盛意身邊飛了起來。
“嘿咻”一聲，新任魔法少女把半掩的捲簾門拉高。
她微微欠身，向著前方的黑暗，毫不遲疑地走了進去。
... ...
進入到門內的那一剎，首先感受到的，是陰冷。
就像黑暗中的蛇遊過面板，冰涼而滑膩。
明明已經快到夏天的溫度，林盛意卻生生打了個寒顫。
她停留在捲簾門口，捏緊手裡的撬棍，仔細地觀察前方的環境。
黑暗深不見底，肉眼可視的地方，到處散落著七零八落的外賣包裝，上面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跟在她旁邊的摩卡忽然吐出幾個字母，一道拇指大小的光球從它身上飛出，幽微的光芒頓時照亮了黑暗。
“這是‘魔動光球’。怎麼樣，厲害吧？”
摩卡得意地扇了扇耳朵，扭頭卻看見林盛意正以一種鄙夷的眼神看向自己。
它當即炸毛：“喂喂喂！我是妖精，學的都是妖精的魔法，靠我自己一個可沒辦法解決怪異啊！”
鄙夷的眼神仍然沒有消退。
“好，好啦！”
摩卡終於頂不過眼神的壓力，小聲道：“這不是事出緊急麼。我怕再等上一段時間，裡面的東西會進化成你對付不了的程度，所以不如趁著今晚把它解決掉。”
“等出來之後，我就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常識都教給你！”
“停，打住。”林盛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大戰之前就不要立Flag了。甚麼‘回家之後就娶你’、‘幹完這票就金盆洗手’一類的，說完這種臺詞的角色一般活不到下一集。”
她現在還想多活一會。
摩卡立即抖了抖，它用前爪劃過嘴巴，表示自己的嘴和拉鍊一樣嚴。
插科打諢之後，空氣中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就著魔動光球的微芒，林盛意終於看清前方的景象。
按照常理來講，社群臨街的鋪面多數面積不大，是可以一眼望到底的程度。
但此時，除了被光球照亮的小部分割槽域外，無論向前，向左，亦或是向右，黑暗都在朝四面八方無限延伸，遠遠超過一個商鋪應有的面積。
破舊的貨架一排排地擺放著，一直延伸至不可見的深處。
“怪異應該藏在更裡面的位置。哼，區區一個影級而已，還真是狡猾。”
摩卡指揮魔動光球飛到更遠處，一邊向前方飛去：“別擔心，如果有魔力反應的話，我會提前告訴你的。”
林盛意不置可否，她抬起腿，跟在妖精身後。
周圍十分安靜，只有輕微的腳步聲在黑暗中迴盪。
地面上的東西越來越多了。
林盛意能看到桌椅，建築材料，衣架；各種型號的工具、杯子，生活用品；甚至是堆疊在一起的假人模特。
最為關鍵的是，它們變得越來越“新”，就好像誰還在使用一樣。
就在此時，林盛意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怎麼了？”摩卡也跟著停下來，警惕地道，“你不會是害怕了吧？”
林盛意懶得理會它，認真地側耳傾聽。
“你有沒有... ...聽到甚麼聲音？”
摩卡搖著頭：“如果你是說魔力反應的話，這裡暫時還沒... ...”
話音未落的那一剎那，它吃驚地看到，林盛意整個人已經如同炮彈一般瞬時彈射，從地面飛躍起來！
“吱吱——”
刺耳的鳴叫聲響起，原本林盛意站著的地面上，忽然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
一個未知的東西從裡面靈活地鑽出。
它渾身呈現出肉質的鮮紅，充滿彈性，正在地面上不斷掙動。
怪誕的外型與其是一隻生物，不如更像一條舌頭。
——一條人類的舌頭。
“舌頭”張開末端的嘴，漏出七鰓鰻般層層累進的牙齒，狂喜地舞動著。
隨後，它調轉方向，毫不猶疑地向林盛意再次撲來！
作者有話說：
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
【怪異】——誕生於人類的惡意之中，是魔法少女最主要的敵人。
等級劃分為：影、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