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謝謝支援
這會兒已經是中午, 太陽昇到最高頂，把路邊的冰雪一點點照化，醫院走廊上全是一灘灘溼漉漉的水印以及黑黢黢的腳印。
而道路兩邊的雪被掃作一堆, 留出供人走路的地方，黑灰的泥雪堆成了小山。
來人是芳棋的老姐妹，衣湘往兜裡一抓, 掏出一大把剛炒熟的花生塞給對方。
“這花生剛炒熟, 味道特別香，您嚐嚐！”
李大娘忙把手合在一起，讓衣湘別在給了。
“夠了夠了，給太多了。”
“您和人嘮嗑的時候，就可以一邊吃些打發時間。”
李大娘剝了一顆嚐了嚐，還真挺香的, 頓時對衣湘的印象更好了
聽到叔外公醒來的訊息，衣湘還不敢信, 但叔外婆應該不至於拿這訊息開玩笑, 這麼些天，衣湘天天往江家跑, 倒是把路記了個溜熟, 再也不會走錯了。
她雙手合十, 那麼久以來, 聽到的第一個好訊息, 總算心裡晴朗多了，臉上也帶了點笑意。
她還怕自己把這紫雪丸制錯了，好在沒浪費這紫雪丸藥材。
叔外公能醒來實在是太好了。
兩人還拉了會家常，李大娘笑道:“這可好，你芳棋伯孃也能放心了, 你們都可以過個好年了，這人能醒來，不就證明身體慢慢恢復了？”
衣湘覺得，這大娘說話真是實在，而且她一提醒，衣湘再次想起:確實沒多久就要過年了呀。
這十來天，為了讓心裡好過些，衣湘只能告訴自己，謝淮序之所以還沒回來，只是被絆住了腳，可能突然接到了甚麼緊急的事，這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也許沒多久，他就自己回來了呢？
他一向都是很厲害的。
雖然心裡還是隱隱不安，但沒辦法，衣湘他們該做的都做了，公安局那邊也沒有任何訊息過來。
衣湘把李大娘親自送到醫院門口，這會兒倒是沒昨晚那麼冷了，和李大娘打完招呼，衣湘也沒忍住，急忙跑回煉藥房，她想昨晚謝淮序肯定是遇著甚麼事了，他不是這麼沒交待的人。
自己家和江家都沒回去，一定是遇到甚麼事了。
現在叔外公醒來了，昨晚若是被甚麼事絆住，謝淮序沒準人現在就在江家，若是人不在，叔外公經歷的事情多，也許他那裡會有甚麼頭緒。
和林梅打了個招呼，衣湘穿戴好圍巾帽子就準備走，林梅正在給空的藥櫃補藥材，看到衣湘要走，讓她走慢點，路上滑別摔了。
又給了她一包安神湯，讓衣湘回去煮成藥湯給老人喝。
這十來天，多虧了衣湘的藥膏，林月臉上那些紅腫油痘，深色瘀痕都散得七七八八，說來也神奇，露出原本乾淨秀美的臉蛋，倒是把林月身邊熟悉的人都嚇了一大跳，讓人根本想不起來她以前臉上有大塊瑕疵的樣子。
連林月的堂姐堂妹，甚至林梅的妯娌都在偷偷打聽，林月到底是用了甚麼才治好了臉上那些鬼東西。
也因為這一層，林梅和衣湘的關係就更好了，原本林梅就想借著衣湘的製藥天賦把她留到中醫醫院，現在連藥園都準備給她開闢好了，等過兩天，她還要去人事科找人給衣湘開個特殊人才留京的工作證明。
不過這些林梅還沒有給衣湘說，她聽說衣湘的男人不見了，衣湘現在正愁著想辦法找人，根本沒有心思去想這些更長遠的，所以她還沒提，等找著人再說。
就這樣，衣湘心裡又是喜又是愁地回到了江家。
江家此時倒是熱鬧極了！
人來人往，原本江流剛開始昏迷，部隊上好些大小領導都跑來慰問關懷了一番，後面就不曾來了，還說是人走茶涼，但江流人是靠著真槍實彈真本事打上去的，可不是那些草臺班子領導能比，所以他一醒，兒子江國韜再一通知，這陸陸續續來的人還真不少。
有故意把江流的勤務員要走，和江流不對付的人，又把這勤務兵送了回來。
還真別說，江流這些天雖然人沒醒，但吃了藥後，腦子和意識都是清醒的，不像之前那麼昏昏沉沉。
他自然也知道了，謝淮序不見了這事。都說薑是老的辣，趁著首都軍隊、政府的領導都親自上門來慰問了，江流倚在支起的枕頭邊，聲音拉得跟破舊風箱一樣聲長而乏力，再沒有往日鎮人的洪亮嗓門，頭髮灰白，只是氣弱可憐道:“咳咳咳，淮序啊……我家淮序……去哪裡了。”
一些熟悉江流這人的領導心裡酸酸的，和往日江流說一不二，敢拍桌子和上級叫板的強硬作風，現在的他真成了個瘦巴巴的可憐老頭，真是讓人同情感慨。
真是病來如山倒，不服老不行。
在場的人和江流都或有接觸，心裡怎麼想不知，面上倒是都帶了點關心。
正有人想湊近江流搭話，江流沒理，皺著一張臉，眼神直直望著站著中間的人。
那位被簇擁著，帶頂綠解放帽，站得筆直，表情嚴正，一看就不怒自威的老人道:“我，咳咳，年齡大了，死也就是死了。”
江流說話上氣不接下氣，明顯還十分病弱，芳棋有些著急，想讓他別說了，又知道他的性格，只能對著他的胸口撫了又撫。
江流嚥了口口水，繼續道:“老領導啊，老江想和你說點心裡話……現在不說，怕沒機會了……”
他這話一落，站在那位老領導旁邊的年輕人無疑也很有眼色，包括江國韜等人馬上把其他人，無論領導還是普通軍幹全都帶了出去。
小小的院子裡，一下就站滿了十幾號人。
過了一會兒，芳棋也推門出來，裡頭就剩了江流和他的那位老領導。
院子裡風吹陣陣，還挺冷，而且又是化冰，芳棋就帶著兒子江國韜從廚房裡，給所有人端了糖水出來。
衣湘誰也不認識，就站在芳棋他們旁邊不做聲，倒是有人主動來搭話。
“芳棋嫂子，這位是？”
“是淮序的媳婦兒，衣湘。”
對方以為是江國韜的媳婦，才特意上前問，他倒是知道謝淮序是謝一山的兒子，但謝一山和他平級，便不以為意地點點頭。
年齡稍大的主動和芳棋交談，而年輕些的就圍著江國韜說話，態度親熱，彷彿認識了很多年。
衣湘感覺到了對方的輕慢，其他人沒和搭話，她也不在乎，但過了一會兒，只是聽到裡面“嘩啦一聲”，不知道是甚麼杯子、碗摔落到地上。
又過了一會兒，那位老領導也走出房間，表情嚴肅冷硬，身上似乎還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氣。
領導一出來，所有人也都圍了上去，不知道是衝著看望江流來的，還是看望領導來的。
衣湘嘆了口氣，果然領導就是領導，大領導自帶高不可攀的氣場，而小領導架子擺的高，也能把自己樹起來。
“誰是衣湘？”
老領導緩和了聲音，眼神往圍湊上來裡的人逡巡了一圈。
衣湘“咦”了一聲，是叫她嗎？
她往前幾步，正想著怎麼擠到人群前面，前面的人已經自動分開，自發地留了個空出來。
院子裡，這些在軍隊，政府手握大大小小權柄的人，都一同朝她看了過來。
那些眼神裡帶著疑惑，好奇，打量，猜測。
芳棋和江國韜對衣湘招了招手，芳棋笑道:“這是你江伯伯的領導，你就喊朱伯伯吧。”
在外邊，衣湘跟著謝淮序喊江伯伯，而不是叔外公，也是避嫌。
衣湘不知道這位老領導叫他幹嘛，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看向他們這裡，彷彿大領導的一言一行，是最有效的磁鐵自發吸引了所有追逐的金屬們。
剛剛在屋裡，老領導被江流的話，弄得震駭不止，心裡怒雷滾滾，驚濤駭浪。
可此刻，他卻已經平靜下來，看著衣湘，覺得她面孔生嫩，一看就沒經歷過甚麼事，他想著江流的話，淡淡地看了一眼其他人，不動聲色道:“小姑娘，你現在有甚麼難處嗎？”
這話，讓衣湘顯些哭出來，難處？她當然有！
她的難處，可太多了。
望著老領導十分慈善的眉目，她心裡千言萬語，都被她忍了下來，只抹了抹眼角，她看了一圈周圍。
知道有些話不能當著眾人的面說，只是垂下眼睫，可憐巴巴地對老領導道:“您先跟我來。”
走到門口，衣湘面帶猶豫地看了人一眼，似乎不知道自己該說不該說。
老領導想起自己也有個同樣年齡的外孫女，比衣湘還大了不少，頓時安慰道:“有話就直說吧，大大方方的。”
衣湘頓時大著膽子道:“可能要請您移步到我家。”
她到底還是沒忍住:“我丈夫這十來天下落不明，公安局那邊也一直沒有訊息，去問了也只是讓我們等，我倒是發現他失蹤不久，就有人在我們家門口鬼鬼祟祟地轉溜。”
“朱伯伯我只能求求您，幫幫我們吧。”
“謝淮序他一定是遇到了甚麼難事，不然不會半點訊息都沒有。”
老領導面色沉了沉，他手指搭在手背上，似乎在思忖。
衣湘咬著嘴唇，也不敢出聲打擾，她心裡胡思亂想了一番，這些人和他們非親非故，也不知道願不願意幫忙，心裡好沒底，萬一不幫忙的話，她是不是要偷偷送點甚麼禮才行。
這十來天在醫院裡，她可看到好多病人提著雞蛋，麵粉來給醫生送禮，都說送禮才辦事。
等了好一會兒，這位老領導才道:“謝淮序父親那兒，你們有去找過嗎？”
作者有話說：估計還有四五章太卡了，越到結尾越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