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謝謝支援
大領導的神色波瀾不驚, 連眼皮都沒撩動一下,卻讓旁邊陪同一行人員都緘默下來,有的人緊緊抿唇, 也有人一瞬間臉色變幻,似乎恍然大悟。
衣湘怔了好幾下,她不知道這會兒是應該給謝淮序的父子關係粉飾太平, 還是應該說實話。
大領導的氣場強大, 周遭除了過耳的風聲,只留眾人故意壓低了的呼氣聲。
“你覺得,”大領導淡淡掃過眾人:“謝一山這個人怎麼樣。”
衣湘抬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老老實實道:“我覺得作為父親,他並不好。”
“淮序和他父親的關係……我們來了那麼久, 對方每次上門都是端著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他對謝淮序也總是挑剔指責, 想靜靜坐下來和他吃頓飯都很難。”
說到這裡, 衣湘低下頭,睫毛顫了顫, “他總在說謝淮序的過錯, 但子不教父之過, 人貴自知, 他自己從未以身作則, 卻從沒問過自己是否有問題。”
大領導用手點了點衣湘,眼角的褶子透出幾分和藹:“呵呵,你這個小姑娘真和江流他們倆口子說的那樣,是個護犢子的。”
“走吧,送你一程。”
大領導居然那麼親切, 讓衣湘有些受寵若驚道:“那怎麼好意思麻煩您。”
江國韜站在門口,他目光所及,順著那兩道雪上的灰黑車轍,逐漸遠去的兩輛吉普車。
這會兒,陽光也破開厚重的烏黑雲層,天要放晴了。
江國韜嘴角逐漸咧開,風跟刀子似的颳得臉生疼,他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他關上門,快速地往屋裡跑。
“爹!爹!太好了,您還有哪不舒服的,有甚麼想吃的,兒子給你買去。”
剛剛大領導一行人過來,帶了不少禮品,芳棋看到居然還有蘋果。這會兒,她就坐在在床邊,一邊用刀削著果皮,一邊給江流說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看著蹲在床邊的兒子,那紅紅的眼角,她又嗔怪了他一眼,都那麼大的人了,跟個孩子似的還哭鼻子呢。
但隨之,心裡的大石頭也落了下來,那股子沉重一掃而空。
這個家,不管是國韜,還是淮序,在他們還沒有成為家裡頂樑柱之時,她和老江該幫他們擋住的風雨,還是得擋。
經過生死關頭,江流突然豁達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往對江國韜那麼嚴厲,反而對他笑了一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江國韜愣了愣,望著江流那瘦骨嶙峋,正拍著他的手背,心裡五味雜陳,更多的是酸。
“您沒事真的太好了。”他低下頭,拼命收住眼淚,又揚起頭,衝江流笑得牙都露了出來。
“這回,你媽都說了,”江流話說得慢,但總算沒有剛剛那麼抖了,“可要好好謝謝淮序他媳婦了,沒有她,可能我還真不一定醒來。”
江國韜張嘴,剛想說“您肯定不會有事的。”
江流揮了揮手打斷道:“恩是恩,情是情,這恩,我們江家記住了,她年紀輕輕,卻有一手好本領,淮序是有福氣的。”
“我聽你媽說她現在在中醫醫院當學徒,我準備推薦她去首都醫學院學習。”
“這!”江國韜瞪大眼,嘴張得老大,他爹這回醒來,變化好大。他一向為人最正派,最是看不慣那些領導首長用權弄權,就為了自己的子女親戚謀利走後門。
“你想甚麼呢?小湘她有本事,剛剛我都和首長說了,她進大學也是要考試的。”
江流沒好氣地白了江國韜一眼,江國韜嘿嘿一笑,樂了,這才是他爹呀!
不過衣湘家是農村的,她好像高中都沒考,這大學的考試她能行嗎?還是全國最好的大學王牌學院。
江國韜為弟媳婦捏了一把冷汗,他擦了擦額頭,他張了張嘴,想問又怕刺激江流的身體,憋了好久,還是沒忍住。
“您這次到底發生了甚麼?您不知道,他們說您暈倒快不行,真把我和媽都嚇了好一跳。”
“哎。”江流搖搖頭,目光晦暗不明,望向唯一的兒子,到底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瞞著他。
“這次我中風昏迷,雖然是我身體原因,但實際是人禍。”
“人禍?”江國韜驚訝。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江國韜一眼:“你覺得,謝一山怎麼樣?”
“謝一山?”
江國韜不知道江流怎麼突然把話岔到那裡,嘖了一下,但他剛剛就想問謝淮序的事了,江流居然一直沒提,他忍不住思緒亂飛,胡亂猜測道:“難道,淮序的失蹤和謝一山有關?”
“呵,虎毒不食子,”江流諷刺一笑,“你去,把之前淮序讓你轉交的信件,拿給我看看。”
“欸。”
與此同時,衣湘跟著大領導,也就是朱輝,坐在吉普車後排,門外站崗放哨計程車兵確定了車牌和人員,自動放行。
連領導秘書都坐在副駕駛座,衣湘無知無覺,就坐在大領導身邊,一同進了那朱牆黃瓦,氣勢恢宏的政府大院。
“這幾天,你就安心住在這兒。”
朱輝下車後,言簡意賅地放下話,就隨著自己秘書沿著乾淨筆直的大道,走向了正面那一排莊嚴威重的樓房,而衣湘跟著那位年輕的勤務員則是往反方向,順著綠林小道,走到了後院休息處。
這大院裡巡邏計程車兵還不少,衣湘望著又一排軍裝筆挺的軍人們擦肩而過,剛剛在車上,大領導已經告訴她了,謝淮序這次應該是將錯就錯,幫組織揪出狗急跳牆的叛徒們。
既然是特殊的秘密行動,衣湘倒也乾脆,和大領導說了聲,先直接回家收拾了兩身衣服,又把大門扣上大鎖,才徹底放心。
她嘆了一口氣,雖然白擔心了一場,但……好歹謝淮序沒事。
但還是有點過分了,謝淮序甚麼都沒和她說,讓她那麼擔心。
衣湘氣悶地拍了幾下自己的胸,倒是把旁邊的勤務兵嚇一跳。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裡暗暗記下,等下次見面,一定要讓謝淮序答應自己的要求,她才會原諒他。
“這是首長給你安排的房間。”
衣湘點了下頭,和這位好心帶路的勤務兵道過謝,將人一送走,立馬轉身將門鎖住,人栽倒在了床鋪上。
這被子疊得方方正正跟豆腐塊似的,她扯過摞在上面的枕頭,在軍綠色的床鋪上打了個滾。不過這床真小,還沒有家裡的床大,根本無能讓她自由翻滾。
這陌生的地方,一點兒也沒有安全感。
“哎,就聽領導的,不要讓他擔心,老實在這兒待一段時間吧。”
她將臉頰貼在光滑的枕頭上,冰涼涼的,真冷啊。
單一頭的被子和枕頭都冷冰冰的,屋子裡安靜極了,連風聲都被隔絕在外頭。
太安靜了,還有點冷。
如果謝淮序在的話,外頭是風和雪,但被窩裡又暖和又幹燥,謝淮序就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給她縫被樹枝勾破的衣服,姿勢嫻熟而溫柔。
衣湘就裹著被子,藉著燭光的亮,她歪著頭,靜靜望著他沉靜雋雅的側臉。
躺久了,衣湘漸漸覺得屋子裡有些悶,她起身下床,一隻手撐在桌上,另一隻使勁去夠那扇窗的插銷。
那木窗插銷可能是經雨侵蝕,全是鏽跡,衣湘廢了老半天力,才開啟窗。
頓時,冰冷的空氣攢動進屋,格外提神,衣湘被冷得打了個哆嗦。
哎,平時這些要使勁的,謝淮序都不讓她來做,把她都養嬌了。
也不知道這些天他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飯。
忙碌的時候沒心思去想,現在沒事閒下來,她又想謝淮序了。
衣湘雙手合十,望著天虔誠祈禱:希望,希望老天爺保佑,一定讓謝淮序平平安安的。
作者有話說:啊我真的又卡又拖延,這個月一定要完結,卡文也要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