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感謝支援
門一開, 一個包裹得跟熊一樣厚實的小矮子，就站在門檻外，一張臉被圍巾帽子遮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一雙靈動有神的圓眼睛。
江國韜抬起手裡的煤油燈，來人吸了吸鼻子，還沒說話, 芳棋已經認出了人, 忙拉住江國韜提燈想湊近的手，嗔怪道:“這是淮序家小湘啊。”
說完，就趕忙鬆開手，去攙人。
衣湘明顯已經快凍僵了，她的睫毛似乎都凝著一層白白的寒霜，夜路不好走, 看不清方向，讓她走錯了路, 比正常多花了一半的時間。
又累又冷, 還有點餓。
整個人不停打著哆嗦，顫抖著半靠在叔外婆側身, 芳棋心裡滿是憐愛, 將人挽著拉著, 慢慢一起進了門。
江國韜也去拉衣湘, 哎喲, 弟妹這手跟塊凍冰似的，那棉襖都快凍硬了，這得是在外面走了多久啊。
母子倆有些摸不著腦袋，但猜到估計出事了，不然這大半夜的怎麼會突然跑來？
進了門裡, 北風總算不像刮刀子似的，衣湘吸了吸鼻子，手也被人搓熱乎了，一緩過來，她忙瞅向母子倆人:“叔外婆，國韜哥，淮序在家嗎？”
“我等了他一晚上都沒回來，他來給叔外公送藥，可一直沒回來，我很擔心……”
江家母子對視一眼，心裡同時都咯噔了一下，淮序他今晚根本沒來過啊！
尤其是江國韜想得更深了些，臉上也帶出了點擔憂。
芳棋看了江國韜一眼，沒急著開口，只是帶著衣湘到暖和的房間，讓她先坐下，安慰道:“別慌，咱們先暖和一下。”
“國韜你去給小湘打點熱水來，洗把臉，再燒點熱水衝杯麥乳精來。”
“啊？”衣湘忙起來，把圍住臉的圍巾取了下來，“不用了叔外婆，謝淮序他”
“淮序他怎麼樣我先不管，但是你這狀態很不好，今天太晚了，你就在叔外婆這兒好好休息。”
芳棋講完，江國韜也端著盆進來，擱在地上，又把毛巾遞給衣湘。
“弟妹，毛巾。”
衣湘咬了下嘴唇，已經猜到謝淮序應該不在叔外婆這裡了，而且很可能他根本沒來過叔外婆家。
最終她還是接過毛巾，熱燙的水擦洗過面板，冰涼的雪碴子化作的寒氣，被一掃而空。
現在確實太晚了，她也想找個人商量一下。
把事情完完整整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江國韜皺著眉沒說話，芳棋嘆了一聲:“淮序今晚沒到家裡來，但淮序是個謹慎聰明的孩子，他也許是被甚麼事絆住了。”
芳棋聲音和緩，一下一下拍著衣湘的手背，“小湘你是個實誠的孩子，淮序能遇到你是他的幸運，你今天就在這兒好好休息一晚，好嗎？”
衣湘知道自己現在有點像個沒頭蒼蠅，四處亂撞，也許謝淮序他是臨時有甚麼急事要辦？
可，她的心跳得又急又快。
江國韜端著一杯乳白色的麥乳精進來放在桌子邊，濃郁的奶香味在屋子裡飄蕩。
衣湘勉強笑了笑，又向江國韜，芳棋道謝，就強撐著站起來，“我這幾天在中醫醫院學習，早上還要去那兒，而且萬一謝淮序早上回來沒看見我，他也會擔心的。”
“我還是回家去等吧。”
江國韜沉著臉，嚴肅道:“小湘你今天就別回去了，等天亮我送你回去，如果淮序早上還沒回來，我今天就去報警。”
衣湘沒法，也只能默默點點頭。
可算說通了，芳棋滿意了，又將麥乳精拿到衣湘面前:“先把麥乳精喝了，這個補身體，你今晚在外面被凍了那麼久，可別傷到底子了。”
衣湘只好乖乖應下:“欸。”
小小的一張巴掌臉，還帶著些蒼白纖弱，衣湘舔了舔粉白乾燥的嘴唇，垂下頭，雙手捧著杯子，又長又密的鴉黑睫毛像扇子似的，看得芳棋覺得這姑娘真是太可人疼了。
芳棋摸了摸衣湘毛茸茸的腦袋:“明天叔外婆給你做好吃的。”
舌尖嚐到了又甜又香醇的滋味，暖熱緩緩流入了喉嚨，一顆心也暫時落回原處，衣湘這才噸噸噸，幾乎一口氣把半杯奶白色的麥乳精一飲而盡。
她用手帕擦了擦嘴，笑道:“謝謝叔外婆。”
對長輩主動釋放出來的好意，就儘管接受吧，這隻會讓他們覺得自己是對的，會更開心。
芳棋聽了，開心地哈哈直笑。
第二天早上，江國韜陪衣湘回到家，謝淮序依然沒有回來過，衣湘出門時是甚麼樣子，依然就是甚麼樣子。
看著床上亂成一團的棉被，衣湘抿了抿唇，江國韜已經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報警，衣湘覺得他心事重重，臉上神情不對勁，可問他話又不說，只是讓衣湘別擔心。
江國韜有事瞞著她。
衣湘在門口來回走，可等了一會兒，江國韜都沒回來。
“算了，我先去中醫醫院。”
這個年頭，社會雖然穩定，治安也比以前要安全得多，但衣湘記得蘭姑說過，這些年鄰村還是有一些青壯陸續失蹤，最後也沒有找回來人。
她有點怕。
因為心裡有事，林月和她搭話，衣湘也只是勉強笑笑，實在沒心思和林月分享她變美的快樂。
她這次話少，製藥也更熟練更用心，只用了一上午，她就做好了25丸紫雪丸。
這不過這小小的25丸，就幾乎用了林梅給的一大半藥材，用量是真的的耗費藥材。
關鍵，林梅說過這堆藥材是她祖父最後的存貨，現在的京市整個中藥市場都收不到原材中藥。
衣湘的壓力很大，她很怕自己霍霍了這批珍貴的中藥材，她握緊手裡的藥包，心裡也惴惴不安。
她瞟向街上的行人，他們精神真好，臉上也笑得好開心，是啊，好像再過不久，就快過年了。
今天衣湘在醫院裡打聽，這才知道，原來紫雪丸在醫院可難買了，和安宮牛黃丸並稱為“中醫溫病三寶”，病人只能憑醫生處方和票證才能買到，關鍵現在這藥的製作原料暫時斷貨，市場上現在一丸難求。
衣湘現在很怕自己的煉藥火候沒到位，沒能讓這些藥材發揮出應有的效果，辜負了這些藥，哪怕林梅他們誇自己天賦異稟，可到底還是個新人，底氣不足。
如果謝淮序在就好了。
謝淮序失蹤之前，想必心中一定希望叔外公能早早醒來吧？她的步奏，每一步都是在林梅姐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操作的，林梅姐又是林清風大夫的孫女。
這麼一想，衣湘又有了點信心，她到了江家，把紫雪丸交給了叔外婆，讓她每天給叔外公早晚用溫水送服一丸藥。
芳棋心裡感動，覺得衣湘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她笑吟吟地應了一聲，又遞給衣湘一包點心，讓她下午餓的時候就吃。
衣湘和她說了幾句心裡話，又急匆匆走了，下午她要和林梅學認藥，她瞥了眼屋裡掛的鍾，現在已經快1點了。
每天，衣湘就在家，醫院，江家三個點來回打轉，她忙得都沒空，去想謝淮序的事，江國韜那邊也沒有任何訊息傳來。
這樣過了十來天，謝淮序那邊依然沒有訊息，反而是江家那邊，這天芳棋讓一個熟人專程到中醫醫院，幫忙給衣湘帶了個訊息。
“江流醒來了。”
作者有話說：祝福來得有點遲，但還是祝大家新春快樂，又是一年，新年勝舊年，心想事成，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