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九十章 謝謝支援
江國韜的話音剛落下, 房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久久沒有人說話，落針可聞。
衣湘偷偷瞅向兩個男人的臉, 氣氛好凝重，謝淮序他們的表情也好凝重啊，哎。
她的手指握緊拳, 莫名想做點甚麼。
中風是甚麼？衣湘在空空的腦袋裡拼命回憶, 她的指甲長長了很多，此刻指甲深深抵進手心，有一絲肉被扎著的刺痛。
她想起來了，祥雲村以前就有一箇中風的，當時原身還小，還是蘭姑和別人閒聊她偷聽到的, 說是那人被刺激到了，身體和四肢猛然一陣抽搐, 當天就死了, 都說他是被活活氣死的。
小小的衣湘當時聽了就很害怕，生怕自己和蘭姑有一天也中風被氣死了, 所以她記得很深。
她扯了扯謝淮序的衣角, 喃喃道：“謝淮序………”這位長輩可能, 會死的。
後面的話, 她沒有說, 只是欲言又止地看了謝淮序一眼。
愛人的小動作，讓謝淮序從徵愣中回過神，他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道：“別怕”。
謝淮序拉著衣湘的手，兩人一起走到床前。
謝淮序仍有些徵愣, 他以前一直覺得，這位長輩很高大，強壯有力，他總是雷厲風行，有那個年代下的人特有的錚錚鐵骨和家國大愛。
甚麼時候他變得那麼瘦小虛弱，頭髮都白了一片，他再也不能用黑髮蓋住了。
此刻，謝淮序看著曾庇護過他，愛護過他的長輩，躺在床上緊閉雙眼，蒼白，憔悴，消瘦。
竟然那麼可憐。
謝淮序覺得喉嚨有些哽塞，又有些癢，他咳了幾聲，才俯下身，貼近床上人的耳朵前，聲音很輕道：“叔外公，我是淮序，我回來看你了。”
“我結婚了，這是我的妻子，她叫衣湘。”
說完，他示意衣湘可以介紹一下自己。
趁著衣湘應好時，謝淮序轉身，冷厲的目光掃向對面站著的人，道：“是甚麼時候的事？叔外公的身體一向硬朗，怎麼會中風呢？”
“已經那麼嚴重了，你們居然沒寫信告訴我。”
他抬起眼，眼眶有些泛紅。
這一會兒，衣湘已走到謝淮序的旁邊，她在心裡嘆了一聲，剛剛在陰影下還沒發現。
她輕輕捏了一下謝淮序的手，對方因為情緒上頭，又悲又氣質問時連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謝淮序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這一刻情緒有些外露了，他的性子偏理智冷情淡漠，能讓他真正在意的人很少，所以每一個他都很珍惜。
在來時，謝淮序就很認真地介紹，說起這位長輩的叫法，在外面他們得稱呼伯父，在家裡才能叫叔外公。
畢竟謝淮序的成分不好，外祖父還遷走海外，即使再為國家做貢獻的紅頂商人，如今也是讓人指著鼻子罵資本家的出身。
為了避嫌，不要連累叔外公一家，這是謝淮序想到的辦法。
江國韜苦笑了一聲，“哎，告訴你有甚麼用？”
“我們也不知道老爺子怎麼突然中風，那天早上出去人還好好的，傍晚他的勤務員才找到家裡，說老爺子被送去醫院搶救了。”
“當時情況很危急，搶救的醫生們都說萬幸，九死一生的機率，所以老爺子雖然中風了，但好歹撿回一條命。”
他扯了一下嘴角：“現在就是清醒的時候少，昏迷的時候多，他人不清醒說話也說不利索，中風嘛也是沒辦法。”
謝淮序問道：“後面有去其他醫院看過嗎？”
江國韜詫異道：“軍醫總醫院可是首都最好的醫院了。”
“我先找人打聽一下，多去幾個醫院看看總是好的。”謝淮序冷靜下來後，想得更深了點。
老爺子在的這個位置，眼熱的人太多了，難保沒有人利用點甚麼機會。
“中風後的人不能接受任何過大的刺激，最好能讓叔外公好好靜養。”
察覺到謝淮序柔和的目光，衣湘舔了舔唇，繼續道：“如果醫生說病情可控，那叔外公目前病狀是穩定的，按照謝淮序說的，先找一下擅長這方面的醫生再看一下。”
謝淮序點頭：“確實是，我們不要放棄。”
“國韜，”謝淮序從衣兜裡掏出一封信，“我本來這次想請叔外公幫我個忙的，現在叔外公出事，原本這事應該再擱置一下。”
屋外北風呼嘯，連窗戶也吹得直晃，謝淮序的目光在江流梳得整齊的灰髮上，停留了很久。
隨後，他直直地看進江國韜的眼底，“你能幫我嗎？”
似乎已經看出他的猶疑，謝淮序淡然道：“以後叔外公他們就靠你了，你必須撐起這個家來。”
這位江流的老來得子，謝淮序想，還是應該讓他經一點大事。
他們都被江流保護得太好了。
江國韜捏緊那封信，看向謝淮序：“我當然可以，你別小看我。”
“我現在可是葉首長的參謀員。”
謝淮序笑了一下，“那可太好了。”
“別怪我想得太陰暗，老爺子如果清醒的時間不多，他可能不能把真相告訴你們，畢竟人是受了刺激才會中風的。”
叔外公一生經歷過抗戰，內戰的人，還有甚麼，能讓他這樣的鐵血將軍都情緒失控的？
謝淮序意味深長地說完，給老爺子掖了掖被子。
“這是老爺子最喜歡的祁門紅茶，還有這盒紅豆沙酥餅和豌豆黃，”謝淮序轉頭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人，“叔外公吃不了，你們留著吃吧。”
謝淮序他們帶來的禮物都被一一放置在了五斗櫥上，江國韜意識到他們要走，忙拉住謝淮序的袖子：“幹嘛？看不起我們了？飯都不吃，就想走？”
衣湘看了謝淮序一眼，笑容乖巧地解釋道：“絕對沒有！我們是不想給江哥你們添麻煩。”
江國韜搖頭道：“你們今天不留下吃完晚飯再走，老爺子知道要打我的。”
“而且這個時候，我媽也快要回來了，謝淮序你好歹也要打個招呼吧？”
聽到這，衣湘就知道謝淮序肯定會留下來的。
果然，謝淮序：“那好吧。”
等江母回來，又是一番殷切敘舊，來自長輩的真切關心，有時是不容拒絕的。
原本，衣湘想著和謝淮序去買晚上吃的菜，結果江母大手一揮，道：“菜都有，不用麻煩了。”
晚飯，他們吃的是江母的拿手好菜，椒麻肉餅和小蔥拌豆腐，湯是謝淮序燒的冬瓜豬骨湯。
味道真是好極了。
這也讓謝淮序放心了很多，至少叔外婆的心性豁達，想得開看得開。
照老人家自己的話說，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好了，人這一輩子都是要死的，到他們這把年紀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衣湘特別喜歡叔外婆這種樂觀閒適的生活態度，不管現實發生甚麼意外，都要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好。
這一下，徹底沒了第一次見面的距離感和陌生感。
這就是她親親的叔外婆了！
兩人一見如故，聊得很開心。
謝淮序也不懂，這兩人聊著聊著，話題怎麼就能從怎麼把肉餅煎得一口咬下去外酥內軟，肉汁四溢，跑到了京市哪家搓澡的澡堂子最乾淨，泡澡最舒服的？
“謝淮序快點呀，我們回去拿衣服，我今天要和叔外婆去澡堂洗澡。”
謝淮序：“……”
謝淮序：“好。”
出門時，謝淮序望了眼頭頂，一片黑藍色，無邊無垠的天空，之前因為叔祖父出事，聚攏在心裡的陰霾，倒是奇蹟般一掃而空了。
作者有話說：復健中，寫得很慢，但大家放心這本我也不會坑的，就是可能寫的慢一點……
努力努力再努力一下的鹹魚試圖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