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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已全部修改

2026-06-01 作者:春風待小荷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已全部修改

謝淮序緊抿著薄唇, 當時,謝一山也是突然莫名其妙跑來這兒,把他指責了一通, 可見謝淮序神色冷淡,又無動於衷,最後他語氣又軟了下來, 跟謝淮序說, 他想要搬走四個花壇。

搬當然是不可能讓他搬的,謝淮序和謝一山的父子關係已經名存實亡,他看到謝一山偽裝出來的親善溫和模樣,就噁心作嘔。

………

“淮序?謝淮序?”

聽到熟悉的聲音,謝淮序從記憶裡轉過神,收起陰鷙狠戾的神色, 他抬起眼,衣湘正一臉關心看著他。

“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衣湘看著他從剛剛起, 就一直眉頭緊蹙, 長睫遮住目光,面色沉靜如水, 似乎陷入了迷思。

謝淮序看著她清澈見底的眼神, 將心裡的思緒通通都收了起來, 狀若無事地淡淡一笑:“沒甚麼, 就是突然想到以前的事, 我們吃飯吧。”

“嗯,等吃完再想,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了。”

衣湘也照著謝淮序剛剛撈麵條的樣子,把鍋裡剩下的麵條全部夾到大碗裡,又給他用勺子舀了一大勺西紅柿雞蛋滷, 謝淮序說京市的人把這叫做“滷”,她也入鄉隨俗,去哪座山頭就唱甚麼歌吧。

“謝淮序,這碗是你的!真的特別特別好吃,你快嚐嚐。”

衣湘剛剛偷偷嚐了一口,簡直被面條的滋味驚豔到,這會兒看他半天沒動筷子,都想親自動手,幫他把麵條好好拌一拌,別弄坨了。

衣湘對食物的熱情,可真是初心不改,謝淮序露出一抹笑,從碗櫃裡取出一個湯盅。

“別急,隔壁有專門吃飯的房間,你先把自己那碗麵條抱過去,我把鯽魚白蘿蔔湯盛到湯盅裡,再過來”。

這麼講究的嗎?

原來,廚房不是用來專門吃飯的地方的啊……衣湘這麼想著,還是抱著碗走到隔壁,一推開門,看到了一個紅木大圓桌和十幾張紅木椅子。

房間清雅古樸,旁邊還有一扇木製的鏤空屏風,屋裡東南西北的角落也各放了一個天青色的落地大花瓶……

還沒等她細看,就聽到謝淮序的聲音,“在看甚麼呢,快來吃飯吧。”

衣湘轉過頭,謝淮序正端了個托盤,將鯽魚白蘿蔔湯,兩個普通小碗,以及他自己的那碗麵,還有一碟鹹菜移放上桌,等他將手上的托盤放下,衣湘指著那幾個巨大花瓶,忍不住好奇道:“謝淮序,這個是不是古董呀?顏色真好看。”

花瓶圓潤飽滿,天青凝碧,澄澈清透。

“你覺得是嗎?”

謝淮序低垂著眼睫,給兩個白色小瓷碗分別盛了湯,又招呼衣湘過來坐好。

衣湘嘻嘻一笑,心情很好的指著花瓶道:“不管真還是假,擺在這兒襯得這間房都華美高雅了幾分,看著賞心悅目就行了。”

她捧起謝淮序遞來的碗,將碗口湊到唇邊,嚐了一口,頓時抬起晶亮的雙眼,看向他:“這魚湯好鮮哦!”

衣湘咂了咂嘴,回味了一下,奶白的魚湯滋味醇厚鮮美,真好喝呀。

還是做人好!做人,有好喝的魚湯喝。

謝淮序也跟著她捧起了碗,喝了一口被燉得奶白的魚湯。

望到旁邊人露出個滿足的笑容,謝淮序心裡那剛剛竄起來的戾氣,被神奇地撫平了。

他微不可查的輕嘆一聲,再次感恩老天將衣湘送到他的身邊。

“我給你撈點白蘿蔔絲,京市冬天乾燥,吃這個潤肺降火的。”

“先吃點清淡的,免得等會吃了麵條,你覺得嘴裡沒味道了。”

衣湘看著謝淮序給她舀湯,一邊否認:“才不會,這湯好好喝,煮透的白蘿蔔絲清甜清甜的,等會我要再喝兩碗,”一邊用筷子夾起裹滿西紅柿雞蛋醬汁的麵條,迫不及待送進嘴裡。

熱騰騰的麵條口感爽滑勁道,西紅柿味兒濃郁,酸濃開胃,雞蛋鮮美,每根麵條上還裹滿了香濃的醬汁,簡直是人間美味呀。

衣湘只吃了一口,中途的筷子就沒停下過,除了喝了口鯽魚白蘿蔔湯,潤潤嗓子,免得被噎住。

胃袋被暖熱的湯水,柔滑的麵條熨帖而過,衣湘心情好極了。

不得不說,這樣的小日子太幸福了。

謝淮序正想叫她慢點吃,倏地,傳來陣陣劇烈的拍門聲,謝淮序手裡的筷子一頓,聲音急促而猛烈,他似有所感地站起身。

“謝淮序我去開吧,你還沒吃完呢。”

衣湘放下筷子自告奮勇,她的碗裡吃得只剩下點湯汁了。

她吃東西,一向都很快的。

謝淮序看著她,原本想說你坐在這兒等就好,可想到之前她說過的那些話,還有他答應過她的。

最終,謝淮序淡淡笑了笑:“我們一起去吧,不過,挑這個時間來的,不是故人,就是仇人吧。”

外院傳來的拍門聲停了半晌,緊接著,那刺耳的聲音更加急促,猛烈起來。

彷彿要打亂人的心跳節點,也像是要鑽到人的嗓子眼一般。

謝淮序平靜地放下筷子,應該多半是來者不善的。

衣湘擦了擦嘴,她似乎感受到了謝淮序複雜而排斥的情感,一瞬間,便提起了警惕之心。

吃飽的身體,戰意充沛,衣湘極有精神道:“那我們走吧。”

“嗯。”

謝淮序輕輕應了一聲,還沒等他說起來,右手就被眼前的人拉起。

望著她如臨大敵的樣子,謝淮序忍不住將握成拳的手抵到唇邊,低低笑了一聲。

離外門越近,“砰砰砰”的拍門聲就越發大聲。

衣湘在謝淮序的示意下,將門鎖解開,謝淮序將大門從裡開啟,衣湘舉著手電筒,一道直勾勾的亮光直射向外,正正對準了門外站著的兩人。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玉柳衚衕裡還沒有開路燈,憑藉一點淺淡的月光,謝一山讓杜雪不斷拍門。

這門猛然一開,兩人毫無防備地被這突如其來的手電筒光往臉上一照,都嚇了一跳,反手擋住手電筒射,在臉上的亮光。

“哎喲,別把手電筒往人臉上懟呀,把眼睛照壞了。”

“別照了,刺眼!我們敲了那麼久都不來開門,謝淮序你怎麼回事?客人上門,你就是這麼招呼人的?我看你的規矩和素質,都學到狗肚子裡了!”

中年男人一開口,久居上位者命令式的語氣,帶著威壓和怒意,格外中氣十足,估計能傳到衚衕的死角吧。

這麼一想,衣湘偷偷翹起嘴笑了笑,她知道了眼前來者是誰了。

謝淮序的父親謝一山,以及他的小姨,現在也是他的繼母杜雪。

衣湘默默將手電筒放下,看著謝淮序冷漠地看向對面來人,嘴角勾起一抹嘲意:“我想,最沒有資格提規矩的人,就是你了吧?你是站在甚麼立場,怎麼會覺得有臉來教訓我?”

謝一山手指著謝淮序,憤怒得顫抖起來,“你這個孽子!早知道如此,當初就應該把你掐死到澡盆裡。”

衣湘偷偷覷了一眼謝淮序,他平淡無波的側臉如常,知道他沒有被謝一山的話傷到心,不由鬆了一口氣。

她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嘀咕道:“殺人是犯法的,您是長輩也好,和子女的關係是平等的,大清朝老一套早就已經滅亡了,虧您還是一位新華國的部隊首長呢,這都不懂。”

“你!”

杜雪忙按住謝一山的手,示意他冷靜,別被謝淮序夫妻激怒了。

謝一山厭惡地掃了衣湘一眼,謝一山重重哼了一聲,“沒大沒小!”

而杜雪這次的態度,也跟在醫院時碰到的她,大相徑庭。

她眼神柔和的看著衣湘和謝淮序,似乎真變成了一位親切的小姨,她看向謝一山聲音柔得能滴出水。

“一山,這個就是我跟你說的,淮序的新婚妻子,”杜雪嘴唇含笑,溫柔道:“淮序,你們結婚那麼久,作為至親長輩,我們也不知道,真是不好意思。”

衣湘搓了搓手上泛起的雞皮疙瘩,這女的怎麼回事?怎麼還興兩面三刀的,這當著謝淮序父親的面,與當著她和謝淮序的面,表現完全不一樣呀。

而謝一山和謝淮序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謝一山的輪廓硬挺,眉眼看人時尖銳到犀利,而謝淮序則是深邃輪廓中帶了點端秀,冷峻中卻有柔和。

而謝一山站在那兒,不茍言笑的臉緊緊繃住,嚴肅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衣湘有些擔心地拉了拉謝淮序的手,被他回握了一下,這兩人一人扮紅臉,一人唱白臉,可謝淮序已經厭倦了和他們這麼虛與委蛇的交纏,看向他們的目光陰鷙冰冷。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你們不覺得噁心,我們可惡心透了,有話直說,別兜彎子。”

杜雪臉上的笑容一僵,她看了謝一山一眼,才微微一笑道:“我們要不然進屋裡再說?這站在外頭,風吹得怪冷的,還是坐下來,慢慢說罷。”

謝淮序平靜道:“有甚麼不好說的?你們也配走進這間屋子?”

“有話直說吧,說完了,我們還要回去吃飯。”

謝一山指著謝淮序,皺眉罵道:“混賬東西,你這也算是為人子的態度?”

謝淮序平靜地拉著衣湘轉身:“你要說的就是這些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了。”

見謝淮序當真不近人情,要關上大門時,謝一山和杜雪忙按住門板,阻止他將門合上。

“等等,別關門!”

“淮序別關門!”

謝淮序嘴角勾起一抹嘲意:“說吧。”

衣湘同仇敵愾地站在他旁邊,就衝他們剛剛仗著自己是長輩無端指責,莫名其妙安插上來的忤逆罪名。

就算親父子、姨甥又怎麼樣,都不是好東西。

反正,在這些人裡,衣湘永遠會無條件站在謝淮序這邊。

“你小姨考慮到你們年輕人的喜好,覺得還是把那棟新樓讓給你們,我們年齡老了,也不適合住那麼新式風格的房子了。”謝一山面無表情地道,神色裡帶著點傲慢。

似乎他們作出的讓步,讓謝淮序佔到天大便宜一般。

衣湘:……

人到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無語。

天上,原本遮住月亮的黑雲被風吹得飄走,明月依舊皎潔,銀白的月光和亮起的路燈,將謝一山厚顏無恥的嘴臉,一點點清晰地暴露出來。

雖然對謝一山,謝淮序早有心理準備,可還是沒想到他居然會顛倒黑白,無恥到這個地步。

謝淮序怒極反笑,他漫不經心地掃了謝一山一眼,“不可能。”

“這座四合院還有地契,母親都已經轉到我的名下,至於你說的那棟兩層的小樓,它是杜家的財產,只是借給你們暫時住住。”

他轉動著手腕,長腿一抬,一步一步走到謝一山面前,目光冷厲陰鷙地打量他,“你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現在身上穿的,用的,有多少是杜家的財產,你自己心裡清楚。”

“要不然,憑你那點工資,你能請得起保姆,還有你現在帶的高檔進口手錶,身上的羊毛大衣,呵。”

謝淮序勾起唇冷笑:“不要以為只有自己是聰明人。”

謝一山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虛,手指摸過左手帶的勞力士手錶,手掌順著扶了撫背後質感大衣,這個兒子越來越凌厲了……

“淮序,你爸爸不是這個意思……”杜雪看著謝一山漲得通紅的臉頰,假裝要上前解釋。

“不用再說了。”謝一山攔住杜雪,謝淮序從小就心眼多,不是甚麼省油的油,他冷哼一聲:“你以為杜家還能回來給你撐腰?你現在就是個普通人,你以為能手掌通天?我從小就教你,這次就再給你上一課。”

謝一山:“我們走著瞧。”

謝淮序:“隨時奉陪。”

謝一山拍完身上的土,再也沒看過謝淮序一眼,率先轉身,杜雪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才離去。

“謝淮序……”

謝淮序神情冷淡,看到衣湘擔憂地望過來,反倒微笑著看向她,握緊了她伸來的手。

謝淮序:“我沒事。

“15歲以後我就看清了他是兩面三刀的偽君子,夫妻也好,父子也好……所有人,都是他利用的工具,供他往上爬的墊腳石而已。”

“我們回去吧。”

衣湘:“好”。

月光如水,清冷地照在正院的青石臺階上,謝淮序步子邁得大,衣湘落後他一步。

她側過頭,看到他倦色濃濃的冷峻側臉,這一刻,衣湘有些同情起謝淮序來了。

攤上這麼個無情無義的爹,還不如沒有。

原本,衣湘還擔心著萬一謝淮序的心情一直低落,她要做點甚麼?

結果純粹是她想太多,謝淮序內心堅強著,直接去了西側廚房旁邊的餐房,把他的那碗麵吃完,還拉著衣湘一起,兩人圍著這庭院散了好幾圈消食。

北風將衣湘的長髮揚起,謝淮序灼熱的手掌攥緊她的手指,走著走著,他腳下一頓。

謝淮序對上她懵懂的眼神,笑了笑,將她被風吹亂的長髮別到耳後。

“我想了想,謝一山一定還有後招,不得不防,我認真想了想,其實他早就在打這座四合院的主意了。”

謝淮序思忖著,垂下濃密的睫,衣湘捏了捏他修長漂亮的手指。

“我在想,這座四合院裡會不會有甚麼,”他思索著開口,緩緩抬起眼對上衣湘的目光:“比如藏得有甚麼讓他惶恐不安的東西?”

不然以謝一山這人剛愎自用的性格,不會三番四次來撞南牆,被撅了一次又跑來。

衣湘仰起頭,望進他幽邃的眼,喃喃道:“難道是那箱子珠寶和金條被他們知道了……”

“不會的,這個東西,母親說只有我知道,她沒有給任何人說過。”

謝淮序漫不經心地掃過空靜的庭院,光滑的青石板路上,四個花壇在月光照耀下更顯清冷。

“下午你說,是哪個花壇的土壤有汙染?”謝淮序望著那4個花壇眯了眯眼。

他自己本來就是研究這一塊的,只是一直沒有注意過家裡的植物和土壤。而衣湘喜歡花草樹木,在草藥培養種植上也有她自己一套想法,既然衣湘說它有問題,那就不可能是無的放矢。

衣湘跟著他的視線,也看向了庭院裡那樹木凋敝,雜草叢生的花壇,她指著那棵最細的歪脖子樹,“是那棵。”

“這個花壇的土,我覺得不太對,和普通的黃泥土,紅土,甚至老一輩羨慕的黑土都不一樣,凝結粘結成一塊一塊的,顏色很奇怪,氣味也很怪。”

兩人走到那個花壇的附近,謝淮序伸出手,去捏了點土。

兩隻手指慢慢的,撚了撚那點土。

很乾燥,而且粘附得很緊,捏散後就不成型了。他又去另外的三個花壇旁邊,做了相同動作。

這三個花壇的土就是正常的泥土,隨便他捏扁揉圓,還帶了點溼潤。

不知為何,謝淮序突然想到了一種讓他毛骨悚然的可能性,只要朝那個方向想一點兒,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就能凝結成冰。

比當年,他早早放學回學,卻撞上謝一山和杜雪躲在小房間裡偷情的場景,更讓謝淮序身體發冷發顫。

如當頭一棒,叫他徹底清醒,原來這個家曾經讓他留戀的溫暖融洽,都不過是偽裝出來的表象,其實背地裡是想吃絕戶,一肚子男盜女娼。

“謝淮序你怎麼了?你的手突然好冰啊,還在發抖……”衣湘原本就握著他,從謝淮序溫熱的手掌汲取熱量,可他的手掌現在比她的還要冰。

猜想謝淮序是不是生病了,衣湘急得去摸他的額頭,手剛觸上去,衣湘發現謝淮序的額頭居然滲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了甚麼事,你別緊我們先進屋裡去吧!”衣湘看著謝淮序闔緊的雙眼,緩緩睜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沒事。”

衣湘看到他大變的臉色,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但還是順著他道:“沒事就好,我們先回去吧。”

謝淮序輕輕“嗯”了一聲,衣湘剛準備拉著他回去,就被他兩隻手從後往前地抱住,他的雙手牢牢攥緊她的腰肢。

寬肩窄腰,高大挺拔的男人,將玲瓏婉約的女孩完全扣在胸前。

衣湘與謝淮序第一次,兩人身體貼得那麼緊,沒有任何間隙,難得的讓她升起了一些害羞,剛推推了他,謝淮序就將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再讓我抱一會兒?嗯?”

看來是真遇上事了,他低沉好聽的聲音裡,一時間竟帶了點脆弱。

謝淮序將臉貼著衣湘纖細的脖頸,感覺到她柔軟下來的姿態,聞到她面板透出的淡淡的花香氣,忍不住輕輕一笑。

第二天一大早,衣湘從床上坐起,旁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她晃了晃有些發沉的頭,正打算起床,房門被從外推開。

謝淮序攜著一身涼氣走進來,在離床三步遠的位置停了下來,他望著衣湘臉頰上透著病態的暈紅,皺了皺眉道:“你今天干脆就別出門了,在家休息,我今天要去好幾個地方,我怕你跟著吃力。”

衣湘試著往下吞了幾次口水,嗓子果然傳來一陣燒灼的疼痛,她哭喪著一張臉,“但是我想陪著你一起去。”

聽到她聲音已經有些沙啞,謝淮序臉色一肅,暗暗自責明明知道衣湘的身體不好,昨晚不應該讓她陪著自己在庭院裡吹了一晚上的冷風。

“你這剛剛感冒,就別出去吹風了,”謝淮序將棉襖遞給她,衣湘接過棉襖穿上,吸了吸鼻涕,悶悶道:“那我不給你添麻煩了。”

知道謝淮序今天有好幾件事要辦,衣湘也不想給他拖後腿。

衣湘低著頭正失落著,突然感覺一隻溫厚有力的手掌揉了揉她的頭頂,謝淮序輕嘆一聲,心裡軟軟的:“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麻煩。”

就像當初自己的右腿出了意外,謝淮序以為要變成一個一輩子只能躺在床上度日的殘廢時,萎靡不振,鬱鬱寡歡,那時衣湘也沒有把他當作是麻煩。

衣湘有被安慰到,朝他露出個笑臉,“你快去吧,我在家裡等你,早去早回。”

謝淮序今天要回大學一趟,還要去找馬博一趟,本來還想去白兔衚衕找艾爺爺,但衣湘感冒了,她一個人生病在家,謝淮序不放心,準備先找完人,就去人民醫院給衣湘開感冒藥。

謝淮序柔聲問:“想吃點甚麼?我給你帶回來?”還幫她掖了掖被子,讓她縮排被子裡面好好躺著。

衣湘搖搖頭,嘴裡淡淡的沒有味道,也沒甚麼特別想吃的。

“好,我回來看到有甚麼就幫你帶,等會兒我出去後,你就把門鎖上,下午我回來會叫你,你再開。”

“廚房裡燒得有熱水,櫃子裡的有砂糖,你等會兒加點糖在水裡潤潤,昨天做的麵條還剩得有,你等會兒想吃東西了,就煮點清湯麵吃。”

“嗓子疼不疼?我今天看看外面有沒有梨,回來給你蒸個梨吃。”

謝淮序耐心叮囑,一臉放心不下的神色,簡直是把衣湘直接當成了小孩子,他可能自己都沒注意,只要衣湘生病,明明清冷持重的人就變得絮絮叨叨起來。

衣湘噗嗤一笑,懶懶地點了下頭,因為知道有人寵著,愛著,她性格也變得嬌憨了些。

她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悄悄握了下他的手掌,還好不像昨天那般涼涼的了,又變成熱熱暖暖的。

謝淮序被那冰涼柔滑的觸感一碰,心裡動了動。

她嬌嗔道:“你快去吧,別耽擱了。”

謝淮序生出些不捨,但想到事情的重要性,只能無奈道:“好。”

房門被人輕輕地掩上了,似乎是生怕吵到了她的休息,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雖然生病了,但想到謝淮序第一次那麼溫柔,衣湘精神還不錯,在被窩裡打了個滾。

她睡了會兒,但很快又醒了過來。原文裡,並沒有出現四合院花壇土質異變這一遭事,謝淮序至始至終的心結,讓他都沒有再踏進這裡一步。

屬於謝淮序的這座四合院,最後也是落到了謝安傑手裡的,成了他和商明莉的婚房,後面過了幾十年,這座在市中心位置的四合院價值升到十幾個億,是京市裡赫赫有名的豪宅。

衣湘嘆了口氣,這麼看來,謝淮序可真是謝安傑母子的活菩薩啊。但她記得,謝安傑母親和謝淮序母親的關係,並沒有血緣關係啊……昨天雖然謝淮序沒有直說,但從他的神情言語裡,衣湘大膽假設,這杜家兩姐妹的故事會不會是恩將仇報,謝淮序母親居然救了一條毒蛇?

那棵歪脖子樹可能是被有問題的土養久了,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不然她還可以多問到一些當時的資訊,要知道當時謝淮序去上學,家裡發生的事,除了當事人知道,就只有這些一動不動的當事樹看到了,它們也是親歷者。

衣湘越想越覺得可行,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真的只是謝淮序母親因為精神崩潰,選擇了跳樓自殺那麼簡單嗎?

如果衣湘沒有和謝淮序來北京,像原文一樣,和謝淮序的關係依然冷淡,或者僅僅只是普通朋友,那謝淮序他最後能發現母親死亡的真相嗎?

衣湘不敢深想,一想就腦殼痛,她現在和謝淮序已經不能分開了,她不能去想象,兩人像原文中形同陌路的場景。

這麼一想,衣湘將棉襖和棉衫重新穿上,她想去喝點水,更想再去外頭看看那四個花壇。

與此同時,謝淮序將那堆土用乾淨的油紙包著,一臉嚴肅地交到了馬博手上。

馬博將油紙放進櫃子裡的抽屜並鎖了起來,他面色沉沉道:“你放心,這事我會當作自己事處理,剩下的你就別管了,我會找局裡的兄弟幫忙化驗。”

馬博也算是唯二比較清楚謝淮序家出事的人,他看著謝淮序面無表情地抿唇,“如果杜姨的案件真有隱情,那麼……”

謝淮序眸底一片陰鷙,臉上寒光冷厲,卻愈發冷靜,久久,他才開口:“那就該讓犯罪者繩之以法,以慰無辜亡魂。”

但假他人之手,從來都不是謝淮序的習慣和性格,比起別人來,他更相信自己。找上馬博,也是為了事情進展,多加一份保障。

他的心裡已經有了想法,只要順著線索一點一點摸上去。

謝淮序順利進了清華園內,他的老師仲尚林先生本身就是清華大學的農學研究教授,作為他的學生,他回京市時順便帶了點土壤,想借學校的實驗室做做研究,也沒甚麼特別的。

但謝淮序原本就是細心,觀察入微的人,從進入學校,他就發現了和以往不同,至少他已經遇到了三波和他打招呼的老師和學生。

這時,他的腦海裡突然閃過自己和衣湘曾經討論過高考會不會恢復的對話,學校裡的老師明顯比之前多了些,還有不少學生抱著書匆匆忙忙正要往教室裡趕。

這些是被推薦的工農兵學員,看著他們,謝淮序臉上若有所思,連國家最高等的學府都在逐步恢復秩序,那麼其他的大學想必也會撥亂反正。

也許,高考真的要恢復了,而且會很快。

仲尚林曾經評價過謝淮序的實驗操作手法,“天賦甚高,行雲流水”,在清華的化學實驗室內,謝淮序按照原子吸收光譜法的操作,將土壤研磨過篩,選了三份等樣的樣品放入消解的器皿裡,等待進入儀器中。

他已經幫老師做過很多類似土壤擇取的研究實驗,他從未覺得時間如此漫長,時間那麼難熬。

這時,他忍不住在想衣湘在做甚麼?她的感冒有沒有好一點?

如果衣湘沒有發現花壇的問題,那麼是不是他一輩子都不會發現呢?

想到這個結果,謝淮序突然生出十分慶幸,他寧願承受真相的殘忍,也不願活在虛假的溫情中。

等了許久,溶液被匯入原子化器後,謝淮序按照儀器生成的引數開始測量樣品的濃度。

過了一會兒,看著測量結果,塵埃落定,謝淮序的眸裡閃過痛苦,迷茫,瘋狂,嗜血和暴戾,這一刻,他腦海裡劃過許多人的臉,母親,謝一山,杜雪,謝安傑……

小時候父親將他高舉到頭頂,讓小小的他坐在他脖子上,帶著他去逛集會,不管何時都輕言細語,對他極好的小姨,還有漸行漸遠的幼時玩伴,將他當成競爭對手的謝安傑……

最後是清醒時對他疼愛有加,教導他道理,混沌時被情緒操控,大喜大怒大悲之下,癲狂的母親。

……

謝淮序從未想過,自己的生活會如此荒謬,往日親人的溫情和現實的虛偽殘忍,如此割裂矛盾,他想不通為甚麼,印象裡面母親生病後明明就一直在吃藥控制,可精神卻越來越差,直至那天……

那時,謝一山和杜雪就勸她吃藥,那藥湯謝淮序記得原先也沒有那麼黑,氣味也並非一開始就難聞的。

他的心沉到谷底,想衝去軍區大院和謝一山,杜雪對峙,想質問他們為甚麼明明母親對他們那麼好,到底是為甚麼。

過去的一切都像走馬觀花,他如迷途的人置身在濃郁灰霧中。

謝淮序抱著頭,坐在木凳上,呆愣。

這時,他抬起頭,突然想到衣湘還在等他,她生病了,還在四合院等他。

過了許久。

久到紛亂的思緒終於收整,他也切割下對謝一山和杜雪保留的最後一絲溫情。

下午三、四點時,京市天空開始飄下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

原本,衣湘還想和庭院裡那幾棵樹多聊一聊,但北風跟刀霜似的,配合來勢洶洶的雪花,風雪凜冽,她輕咳了幾下,幾棵樹就催促她趕緊進屋子裡。

梅樹溫柔道:“下雪了,你快進屋吧。等這場雪過了,我就要開花了,記得來看我呀,我開的花可香了,她們都可喜歡了!”

海棠提醒:“你問的東西,我記得的可都告訴你了,你也得說話算話,等你身體好了,常來看看我們。”

被汙染土壤養壞腦子的歪脖子桃樹可憐巴巴道:“你下次把往這裡倒藥的人領我看看,萬一我還有印象呢……”

銀杏樹搖著樹枝,催促道:“好冷快進屋吧,明天再見。”

衣湘點點頭,她將手湊到嘴邊呼了口熱氣,但她也沒急著回屋,站在臺階上踮著腳,仰頭看了一會兒,雪花一片一片簌簌飄落,她伸出手想去接,但又收了回來。

等的人還沒回來。

她望了又望,也只是看到那遮得一重又一重的房簷,大雪紛紛揚揚,寒氣也更深了。

衣湘將手指搭在門沿上,正要推開時,一聲刺耳的“嘶溜”聲從衚衕裡傳來,聽著讓人覺得牙酸,剛要進屋,外院的大門突然被拍了三下,隨即又是三下。

衣湘雙眼一亮,這是謝淮序今天臨時和衣湘約好的開門暗號,只有聽到完整的六下敲門聲時,她才能開門。

衣湘小跑著,將耳朵湊到門邊,問道:“謝淮序?”

“嗯,是我。”

僅隔著一道門,謝淮序低沉清冷的聲音響起,衣湘迫不及待開啟了門。

門外,謝淮序正抱著一小袋從黑市買到的煤餅,除此之外他還買到了一些紅豆,花生,小米,大棗,幾個京白梨,一條豬肋骨。

謝淮序去醫院買完藥,中途還是繞了段遠路,跑去黑市,這才耽誤了回家時間。

衣湘向他伸出手,“需要我幫忙拿嗎?”

謝淮序打量她一眼,頓時皺起眉,怎麼一天過去,連她眼角下都泛起薄薄的暈紅,看起來有些嬌弱可憐。

他輕輕推開她的手,“重,我來。”

兩人並排著走,謝淮序溫聲道:“頭還暈得難受嗎?嗓子疼我給你買了藥,一會兒吃了藥就不難受了。”

衣湘將手揣進衣兜裡,跟著他走進廚房,聞言,她歪了歪頭,認真想了想,神情有些嬌嗔:“頭不暈了,就是嗓子還有些疼,已經好多了。”

他把煤餅放在地上,騰出的一隻手,用手帕擦了擦,手背探向她的額頭,衣湘的額頭溫度讓謝淮序一天都懸起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好在沒發燒,溫度也不算燙,吃了藥你就回房躺著吧,晚飯我給你端過來。”

衣湘撐著臉頰,看向謝淮序,目光落在他的雋雅精緻的眼眉和高挺如孤峰的鼻樑。

想問的話到嘴邊,衣湘又咽了回去。

反而是謝淮序察覺到她好奇又遲疑的怯怯眼神,他勾了勾唇,手裡剝花生的速度慢了下來。

“我借用了以前的學校實驗室做了實驗,實驗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啊?”衣湘驚訝地看向謝淮序,那麼快?

所以,花壇裡的土是真有問題嗎?可看謝淮序那麼鎮定淡然的反應,又覺得不像,如果真有問題,以他的性格可能會崩潰吧?

哪還會站在這裡有心情剝花生?

很明顯,謝淮序看懂了衣湘眼裡的意思,他語氣微沉,落在寒涼的空氣裡,顯得越發冷冽。

“事情已經發生,再多的情緒也無力改變現狀,現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真相,告慰死者,造惡者得到應有懲罰。”

衣湘忍不住握住他的手,發現那指尖一片冰涼,忍不住搓了搓,她朝著他笑了下,“嗯,我們一起,我會幫你的。”

手上的暖意,讓謝淮序深深地看她一眼,心頭的潮溼逐漸擴散開,帶著點不易讓人發覺的鼻音:“好。”

兩人黏黏糊糊膩歪了一陣,倒是讓謝淮序的心裡徹底一鬆,那些罩在心間的恨意都淡了不少。

謝淮序想到之前答應衣湘有甚麼事別瞞著她,也有意把衣湘介紹給那位一直關心他的長輩……所以就和衣湘說了這件事,謝淮序都說了,那衣湘哪怕身體還發著燒,都要和他一起去呀。

謝淮序摸了摸她的額頭,倒是沒有早上摸著那麼燙手了,他猶豫著看上衣湘晶亮有神的眼眸和透著緋紅的臉蛋。

“那你明天頭還疼的話……”

衣湘一口咬定,堅決道:“明天我就好了,一定好。”

這生病哪有病人自己說的算,謝淮序輕嘆了一聲,按著衣湘的口味,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晚餐,讓她美美飽餐了一頓。

第二天8點多,兩人便結伴出了門。

京市的冬日遇到天晴時,天空總是清澈高遠的湛藍,遠處飛來的大鳥傳來幾聲鳴啼,高聳入雲的樹木,烏白的樹梢映懸在天際之間。

衚衕口還種了幾棵銀杏樹,金黃的葉子落了一地,衣湘蹲下身撿了兩片形狀完整的,遞給了謝淮序。

早飯是在上次的國營飯店吃,衣湘嚐了口謝淮序碗裡的豆腐腦,牛骨湯摻上黃花,木耳,香菇和雞蛋花熬成一鍋濃郁鮮鹹的滷汁,吃著滿口滑嫩鮮美。

於是衣湘又嚐了一口,她以往吃過的都是甜豆花,這種鮮鹹鹵香的豆腐腦也挺好吃的。

除了紅豆饅頭,她還要了個糖油餅,炸得油亮金黃的糖油餅,芝麻香味很濃,吃起來又香又脆的,剩下半個,她吃不完塞給了謝淮序。

謝淮序看了她一眼,自發接了過來,衣湘眼大胃口小,甚麼都想嚐嚐,當然這些都是小事,只要她喜歡的,他自然也想送給她。

吃完飯,謝淮序的心情明顯也不錯,拎著盒子,一路和衣湘說著話,慢慢地,自然聊起了那位長輩來。

和杜家老爺子,也就是他的外祖父,曾經兩人就因為志同道合,性味相投,結為義兄弟,後面杜家遠走海外,後續的很多麻煩事,也多虧了這位幫忙。

說起這位長輩的事,謝淮序平靜的語氣裡含著淡淡的溫情,卻又不失尊重。

衣湘猜,那位長輩大概曾給予過年少時候的謝淮序許多幫助和關心,不然憑他萬事不掛心的性格,很難那麼掛念一個人。

到了京市市中心,水泥路面的街道更加開闊整齊,路人的精神面貌也更好,衣湘帶著好奇的眼神,跟著謝淮序一起走進京市百貨大樓。

這裡是京市除了友誼商店外,是包含吃穿用度在內,一切東西最齊全的。

一進來,耳邊就能聽到隱隱約約傳來的對話聲,吵吵嚷嚷的,衣湘抬眼望去,頓時不由張大了眼。

這裡可真夠大呀,比村裡頭劃出的那1畝三分地都要寬,她的眼睛都不夠看了。

衣湘暈暈乎乎,看著衣服,鞋子,小帽,絲巾,棉毯……各種讓人目不暇接的商品,琳琅滿目地按著不同分類,分別挨著的各個商品的展示貨架,兩邊的貨櫃隔出來的小道,大家就沿著這小道東繞西繞,來回穿行。

好在謝淮序宛如走在自己家似的自如,他沒有猶豫,徑直地帶著衣湘穿過大樓中心,走到樓梯,上了二樓。

在二樓最靠裡的貨櫃邊,衣湘仰頭看著目光冷淡沉靜,正與服務員說話的謝淮序。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青色外套,大衣版型挺括,垂墜感十足,這冷色襯得他的面容清冷如玉,長身玉立著,通身淬了矜貴之意。

似乎察覺到甚麼,謝淮序扭頭看向正直勾勾盯著他瞧的衣湘。

謝淮序心頭泛甜,嘴角也輕輕勾起,“看甚麼呢?”一瞬間,冰雪消融,春山若笑。

衣湘默默白他一眼,沒想理他,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最後,謝淮序買了一個用油紙包好的圓形茶餅,是皖徽省祁門縣產的好紅茶。

據說,這位長輩生平最喜歡喝茶,尤其是喜歡福安的鐵觀音和皖徽的紅茶,後來老人家年紀大了,喜歡吃點甜口,就更喜歡用香味淳厚悠遠的紅茶佐配上奶皮子和酥餅點心。

他還挺會吃的,衣湘頓時生起了一股他們是同道中人的好感來。

也許,她和這位應該會很合得來?

都愛吃嘛!

“他和我外祖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再加上志同道合,外祖家遠走海外,母親堅持不肯走,非要和謝一山留在京市,多虧了他的幫忙。甚至謝一山也是借了他的勢,才能爬得那麼快……後面母親跳樓,也是他覺得有問題,要求進行對事件重新調查。”

“……當時我被母親跳樓去世的這個事情打擊,當時的我始終不能理解她的行為,每天都沉浸在至親死別的痛苦裡。現在想來,如果當時我能跳出這件事中,更冷靜更清醒地看它,也許會有許多不一樣吧。”

謝淮序的嗓音冷冽而沉鬱,衣湘忍不住握住他的一隻手,為他辯解道:“你當時才多大呢?何必要那麼苛求自己,人力常常不能盡,我想母親在天上也不會怪你的。”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謝淮序搖搖頭,淡淡一笑,不再說話,只是回握住了她的手,將衣湘的手指握得更緊了一點。

到了中午時分,謝淮序和衣湘手裡都提了滿手的禮品。

衣湘歪著頭,面前的一幢平房深灰的牆面被髮黃枯萎的爬山虎貼滿半牆,看著緊閉地大門,白色的蜘蛛絲掛在門縫裡,拉出纖細的白絲。

她有些緊張地拉了拉謝淮序的衣角,擔心問道:“確定是這裡嗎?我怎麼感覺不太像呢……”

比他們家的四合院還要冷清沒人氣,就像是已經很久很久沒人住的房子一樣蕭條荒蕪。

謝淮序抿了抿唇,肯定道:“就是這裡,黃魚衚衕口6號,江伯伯家就是這裡。”

“要不然,咱們先敲敲門?”衣湘提議道。

謝淮序:“嗯。”

謝淮序右手剛碰觸上門板,“砰——”,還沒等第二聲響,從兩人身後就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

“你們幹嘛的?亂敲我家門?”

作者有話說:內容已全部改完,真是不好意思,耽誤了將近三個月時間,哎,現實生活發生了太多事,心情千迴百轉,好在我終於調整過來了,又可以重新回歸到正常的生活和正常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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