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謝謝支援
北風吹動庭院的樹枝沙沙搖晃, 衣湘卻一點也不覺得冷。
因為此刻，衣湘和謝淮序兩人身體互相交疊，男人年輕火熱的體溫與她纏繞, 清冽好聞的男子氣息霸道地盈滿了衣湘所有感官。
衣湘不由自主地張大雙眼，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清雋俊逸臉龐，默默往下吞嚥了一下, 收回了剛剛覺得有些硌屁股, 四處摩挲的手。
她乾巴巴地解釋道：“我就是怕壓著你的腿，我不是故意的……”
謝淮序看著她四處閃躲的眼神，有些好笑。
謝淮序將衣湘老實揣著的小手握緊，又揉了揉，低沉醉人的男音在衣湘耳邊響起：“小壞手，上繳了。”
衣湘頓時就要將手抽回：“那可不行, ”，她老實道：“這可重要了, 如果是其他的, 我倒是可以給你。”
“嗯？”謝淮序幽邃地眼眸看她一眼，玩味道：“其他的, 你能給我甚麼呢？”
衣湘被他那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得有些緊張, 還有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羞赧, 她別開眼訥訥道：“我也不知道你想要甚麼呀。”
謝淮序正想要說話, 突然, 衣湘的肚子適時咕咕叫起來，將她從這曖昧湧動的氛圍裡，挽救出來。
吃午飯那會兒，衣湘還不餓吃得不多，這會兒估計都下午5點了, 也難怪她覺得餓。
謝淮序扶著她的腰枝，衣湘順著他的力道，兩人一道從躺椅上起身。
謝淮序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痕，淡笑道：“走吧，給你做好吃的。”
這話聽在衣湘的耳朵裡，實在是全世界最動聽的話了。
她開心得自告奮勇道：“好呀好呀，那我來幫你的忙！”
謝淮序勾起唇角：“好。”
到了廚房，謝淮序將蓋在籃子的灰布掀開，衣湘走上前，驚喜地望著籃子：“怎麼會有鯽魚呢？”
除了手臂長的鯽魚，旁邊還有一根根標緻光潔的白蘿蔔，還有一罐子鹹菜。
衣湘忍不住拿起白蘿蔔摸了摸，大蘿蔔真可愛。
謝淮序：“晚上吃西紅柿雞蛋麵和鯽魚蘿蔔湯？”
衣湘：“好呀好呀！”
這兩個人的晚餐，對於大多數普通人家來說，已經很豐盛了，而且謝淮序的廚藝，還是很值得期待的。
謝淮序從木櫃裡取出麵粉，他一大早就跑到供銷社去排隊，總算給他買到了最需要的麵粉，雞蛋，蔬菜他看著，就隨便買了點西紅柿，大白菜，土豆。
沒辦法，冬天的京市蔬菜是這麼單一的。
“鯽魚是馬博岳父送他們的，他足足給了五、六條，恰好我過去給馬博送藥膏，馬博就分了我們一條。”
“他岳父家在郊區，家旁邊就是密雲河，他愛釣魚，又恰好是個釣魚高手，每次都是趁天沒亮偷偷摸摸去釣魚，再在家裡養幾天，好在他也怕被人舉報，說他薅社會主義羊毛，一年也就釣幾次過過癮，沒想到這次剛好被我們撞上了。”
當然，他肯定也存著改善一下家裡伙食的想法，但這就不用多說了。
謝淮序一邊說，手上將加了雞蛋和鹽的麵粉加水攪成絮狀，便開始和麵，手上的動作也沒停，衣湘搬了根小木凳，坐在灶臺邊，一邊聽他講，一邊用刀慢慢削著白蘿蔔皮。
衣湘抬眼，高興道：“那真是謝謝他的魚了！”同時，她也期待地看著謝淮序道：“他用了藥膏了嗎？用了後，有沒有效果呀？”
謝淮序拍了拍手上揉得光滑均勻的麵糰，扭頭看著她，啞然失笑道：“……哪有那麼快。”
“我倒是教他怎麼用了，但這哪怕是神仙做的藥膏，可能都不見得用了就能見效。”
看她有些失望的神情，謝淮序罕見地多說了一句：“更何況，如果真見效得那麼快，我還真不敢隨便給他，現在的世道是匹夫懷璧，是禍非福。”
看到衣湘若有所思的樣子，謝淮序淡淡笑了笑，衣湘一向都很聰明，他只需要在必要的時候點點她。
謝淮序將揉好的麵糰，放到一邊單獨醒發。
衣湘看到他拿起籃子裡的魚，忙道：“我馬上就給蘿蔔削好皮了，你等等啊。”
“不用，”謝淮序從背後的木櫃抽屜裡，取出一把明晃晃的鋒利菜刀，“家裡還有其他刀，你慢慢削，別把手削到了。”
這條鯽魚被送到馬博家時就已經被殺掉了，所以謝淮序拿回來，只用把魚鰭，魚鰓，內臟，腹部黑膜以及魚身上的粘液清理乾淨。
畢竟是河魚，處理不好，腥味會很重。
所以，衣湘看著他右手提著刀，左手握著魚，走出廚房，不一會兒，外頭便傳來吱呀吱呀的手柄按壓聲，沒多久，井水泵就開始嘩嘩譁出水。
衣湘拎著脫皮的白蘿蔔走出去時，魚已經被謝淮序處理好了。
謝淮序瞥了她手裡體型明顯縮水一圈的蘿蔔一眼，輕嗤了一聲，“蘿蔔給我，你進裡面去拿一個盤子給我。”
“好。”
剛剛，衣湘就覺得謝淮序家的廚房又大又寬敞，看起來很氣派的金色木櫃上面雕著淡雅的花木，還有專門用來放碗的木櫃，田字型的木格，每一格鏤空還鑲嵌得有透明的玻璃。
衣湘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找出一箇中間印著青花，泛著溫潤色澤的白盤子。
等那條鯽魚放到盤子裡面，都顯得有幾分名貴了起來。
鯽魚蘿蔔絲湯冷了就不好喝了，所以謝淮序等麵糰醒成兩倍大的麵糰，也直接用擀麵杖開始擀。
衣湘喜歡吃柔韌勁道的面，所以這次他多醒了幾次，面也多揉擀了一會兒，他故意把面切得更寬了些，撿了兩碗的量出來，剩下的攤開灑上面粉，用乾淨的碗裝好。
麵條做好了，炒西紅柿雞蛋反而簡單多了，謝淮序家廚房的灶臺上有兩個灶眼，此刻正好，架了兩個鍋，一個用來炒麵條的滷子，一個用來煎鯽魚。
衣湘就負責給灶膛加柴火，這個活她已經很熟悉了，和謝淮序配合得很默契。
鯽魚已經被謝淮序改刀，魚身劃了兩道“一”字。
把切好的白蘿蔔已經焯水，撈了出來，謝淮序往油鍋裡放進鯽魚。
煎鯽魚的火不能太大，鯽魚外皮是魚類裡面最柔嫩的，小火慢煎出香味，將魚的兩邊都煎出金黃，再往裡頭放姜塊，倒開水，香蔥。
在小火下慢燉下，西紅柿漸漸翻沙，滲出濃郁的汁液，將金黃的雞蛋全部染上了橙紅的誘人色澤。
空氣裡飄蕩著誘人的香味，衣湘深深吸了一口，一會兒的西紅柿雞蛋麵一定很好吃。
鯽魚湯還要再燉一會兒，謝淮序將另一鍋的西紅柿雞蛋滷舀起來，洗乾淨的鐵鍋重新盛滿涼水。
清水漸漸翻滾冒泡，黃色的麵條被下進鍋裡，衣湘站起身，去碗櫃裡找出兩個大海碗。
“怎麼拿那麼大的碗？”謝淮序看那碗口，感覺比衣湘的臉還要大。
衣湘伸著頭往鍋裡看，那不斷翻滾的麵條看起來就好吃，衣湘迫不及待道：“大碗比較好拌勻嘛。”
“這其實，應該叫西紅柿雞蛋打滷麵，”謝淮序想到上回做的是西紅柿雞蛋湯麵，特意強調了一下。
麵條煮熟了，謝淮序用筷子給她撈了一大夾麵條，又往黃色的麵條上澆了一大勺西紅柿雞蛋滷，那滿滿的橙色湯汁順著麵條的走向，滑溜直下。
看著碗裡色澤誘人的麵條，雞蛋的鮮香和西紅柿的酸味，完美融合在一起……衣湘默默嚥了咽口水，突然想起下午答應那歪脖子樹的事情。
謝淮序正往咕咕冒泡，白色湯汁沸騰滾開的鯽魚湯麵上，灑了一大盤白蘿蔔絲。
等他又往湯麵灑了點綠色蔥花，突然感覺衣角被旁邊的人輕輕拉了拉。
衣湘看著謝淮序目光有些糾結，似乎不知道應不應該在這個時間段說。
但那棵桃樹說，人們在吃飯的時間段裡，一向是口最松，最容易答應別人請求的時候了。
謝淮序看她這小臉糾結成一團的樣子，心裡有幾分瞭然，他抱著雙臂，目光平靜而自然道：“說吧，又出了甚麼事”。
衣湘還是沒捨得放下碗，她用筷子將碗裡的西紅柿雞蛋醬汁和麵條攪拌到一起，每一根麵條都要裹滿那橙色的醬汁和西紅柿雞蛋……
“不是我，”衣湘被西紅柿雞蛋打滷麵的香味饞得忍不住舔了舔嘴，但還是想把事情說清楚再吃。
謝淮序問道：“那是怎麼了？”
“就是你家的那個花壇裡的土，能不能換一下呀？”
衣湘吸了口氣，她當然不能直接說，你家花壇裡頭的桃樹，就是那棵歪脖子樹告訴我，裡頭的土壤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已經都被汙染了，再不給它換全新的泥土，它就要死了。
原來就這個事？謝淮序挑了挑眉，他望著衣湘拼命忍住想吃飯的表情，好笑道：“看你這樣兒，真要變小饞貓了。”
他一直沒照料過家裡樹木，當然也不在意它們的死活，但衣湘好像很喜歡植物，謝淮序想了想，還是道：“那等我有空，我和你一起把這個土給換了。”
衣湘笑著點頭，“嗯嗯，那我們吃飯！”
謝淮序看著她天真無邪的笑顏，心裡一片柔軟。
他目光柔和，看著她要伸出筷子去吃麵，可就在電光火石之間，謝淮序腦海裡猛然閃過，在他準備下鄉之前，謝一山突然找上門的場景。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