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謝謝支援
這會兒正是飯點, 這家國營飯店生意極好，陸陸續續進來人，服務員端著盤子在店裡來回忙碌, 衣湘坐在凳子上，將雙手乖巧地放在桌上，眼巴巴地望著謝淮序跟旁邊的服務員點菜。
等謝淮序點完菜, 轉過臉正好對上衣湘亮亮的眼神, 一臉期待的樣子，他忍不住低笑道：“出息呢？”
衣湘舔了舔嘴唇，忍不住為自己辯解道：“從昨晚到早上甚麼都沒吃，而且你專程帶著我過來，味道一定很好。”
沒讓衣湘等多久，服務員端著銅鍋放到桌的正中, 又提著鐵壺，往鍋裡倒湯。顏色淺淡的湯汁沒過圓柱, 衣湘剛剛才知道這玩意, 叫做煙囪，用來排煙通風的。
透明的湯麵上飄著幹香菇片, 大蔥以及薑片, 鮮紅的羊肉擺放在白瓷盤裡被放到他們的桌邊, 還有凍豆腐、粉絲、白蘿蔔、大白菜這些配菜。
食材送完, 服務員送來了一個托盤, 上面有放著七個小碗，裡頭是七種味道的蘸料。
“那麼講究呢？”衣湘伸長脖子，打量那顏色各異的蘸料。
謝淮序正在給衣湘和他自己調配蘸碟，聽到她的話，解釋道：“京市人說的涮肉老七樣, 可以根據口味多放或者少放，但不能不放，這吃的就是一個複合的香味。”
芝麻醬打底，配佐腐乳、醬油，魚露調味增鮮，醋，韭菜花負責殺羶，再加上紹興加飯酒，香而不辣的辣椒油，才算是正宗。
想到衣湘的口味，謝淮序給她少加了紹興加飯酒，腐乳以及醋汁，多放了辣椒油和魚露。
羊肉被切得肌理纖薄而均勻，稍微在水裡涮涮就熟了，衣湘沒讓謝淮序再幫她，她涮好，就把白色的肉片放進那蘸碟裡，裹上蘸醬。
羊肉吃起來又鮮又嫩，裹上特製的蘸醬，甘，香，鹹，鮮，辣在味蕾上分離，又交織，最後達成了完美的調和。
太好吃了！
謝淮序怎麼那麼會吃啊，他調配的蘸碟更加突出肉質的鮮嫩，羊肉的鮮美，羊羶味是一點沒有，衣湘讚不絕口，只覺得唇齒生香。
隨著羊肉進胃袋中，一股暖熱從五脹六腑間升起，飯店裡的溫度也在升高，衣湘將外套一脫，吃得更加盡興。
羊肉在湯鍋裡涮過後，變薄而蜷曲，謝淮序用筷子夾起來，又抖了抖那薄薄的白色肉片，放進衣湘的蘸碟裡。
他的吃相優雅緩慢，修長漂亮的手指握著筷子，慢條斯理地給衣湘夾著菜，神色透著股慵懶而放鬆。
謝淮序和衣湘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從建國到現在，這家後續變成國營飯店，一開那麼多年，就靠著這正宗的銅鍋涮羊肉，在京市長青不倒。”
衣湘點點頭，將謝淮序夾過來的白蘿蔔和老豆腐都退還給了他，她已經吃飽了，謝謝投餵。
他倆還點了一盤牛肉大蔥水餃，可惜衣湘吃得太飽了，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更是眼大肚皮小，只勉強嚐了三個，剩下的都被謝淮序包圓了。
但無一例外，都很美味，剛剛出鍋的牛肉大蔥水餃冒著熱乎氣，皮薄餡大，一口咬下去，爆出濃郁的肉汁，牛肉餡鮮美緊韌，大蔥甘甜，吃得人滿心滿眼都是滿足。
本來，衣湘還想打包一份牛肉大蔥水餃帶回去吃，服務員走過來告訴他們水餃已經賣光了。
衣湘失望道：“哎呀，已經賣光了呀！”
“冬天他家的水餃最好賣了，8毛錢一大盤，足足有20個，麵粉和肉餡都是真材實料，比市中心那家國營飯店的餃子紮實多了，味道也好吃。”
隔壁鄰桌的人聽到衣湘和服務員的對話，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順便拉踩一下別的飯店。
謝淮序放下手裡的筷子，抬眼看著衣湘：“下次再帶你來。”
衣湘摸了摸吃得有些圓滾的肚皮，笑著點頭。
她還和那鄰桌的人閒聊了幾句。
這一頓，兩個人都吃得很飽，懶洋洋地坐在凳子上休息了會兒，才離開的。
等他們走出店門，門口旁邊一桌的一箇中年男人站起身，不確定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那男人回過頭和同桌的人道：“剛剛走出去的那個年輕男人，看起來有點像謝師長家的小淮序啊。”
同桌的另外兩人連忙轉過頭張望，可人已經走出店裡了，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三人都穿著一身綠，三點紅的軍裝，其中一個圓臉男人笑道：“你看錯了吧？謝首長不是說他兒子跟著國家農業專家去學習了？”
另一個也應道：“是啊，你肯定看錯了，人眼下還不知道在南方北方呢，但自從謝首長的妻子去世，謝首長娶了他妻妹後，他兒子是不是搬出大院了？”
“親兒子搬出大院，繼子住了進來，不過那孩子我見過，現在響應國家號召下鄉去了，這個孩子倒是斯文懂禮，沒有那個那麼高傲。”
“……噓，你說這幹嘛，不過說到這，謝首長這次是不是又要高升啊？”
“謝團長為人正直可靠，工作能力又強，這不是有目共睹嗎？”
剛剛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搖搖頭不再說話，目光卻帶著不屑，憑藉女人的關係上位，算甚麼能力？
謝淮序和衣湘已經走出了飯店老遠，謝淮序也壓根想不到，居然會在這個飯店和以前的熟人遇到，還被認了出來，更沒想到會有人把今天碰到的事，在謝一山那順嘴提了句。
在回去的公交車上，衣湘和謝淮序商量了一下：既然已經拿到屋子鑰匙，那就沒必要再在招待所裡住了，畢竟住招待所要錢，明明有免費的房子為甚麼不住？
而且，看了馬博家的大雜院後，衣湘對謝淮序家的好奇達到了頂峰。
謝淮序明明知道，她在好奇房子是甚麼樣子，也故意藏著不說，就等她一會兒自己推門去看。
這回倒是格外駕輕就熟，衣湘和謝淮序回到招待所，一進房間，衣湘就把東西、衣服全收進行李箱裡。
她將其中一個鋁製飯盒單獨拿出來，另一個扔進了包袱裡，在火車上，這盒辣椒醬吃得只剩下半盒。
這兩天他倆一直在外面吃，就沒用上它，等回到家，有廚灶了就可以自己做飯，辣椒醬拌麵條應該不錯，或者辣椒醬拌水餃。
衣湘咂巴了幾下嘴，謝淮序將之前拿出來的雞蛋糕遞給她，。
謝淮序瞥她一眼，“又餓了？”
“沒有，我就是回味一下。”衣湘嗔他一眼，把雞蛋糕收進包袱裡。
之前他們在遠安縣和陽南市買的吃的，現在只剩下4塊牛奶巧克力，一包沒開封的糖餅，半包雞蛋糕。
退完房，衣湘就跟著謝淮序從市中心這兒，又走回了玉柳衚衕。
玉柳衚衕住的人家不多，謝淮序站在家門口找鑰匙，衣湘就順著衚衕往前走，結果發現沒走一會兒，前面的路被牆圍了起來，走不了了。
跟其他衚衕順著一家房簷望過去，旁邊就是另外一家，裡裡外外都是房子的擁擠格局不同，玉柳衚衕這兒，衣湘數了數，就只有5戶人家住在這兒。
其中有兩家也在門上掛了鎖，主人想必也是出了遠門的。
“衣湘？”
“噯，馬上過來。”
聽到謝淮序的喊聲，估計他已經開啟了門，衣湘連忙應了一聲，又抱著包袱蹦蹦跳跳跑回去。
朱褐色的大門已經開啟，看著高高的門檻，衣湘站在門口，呆呆看著正對大門的一面短牆。
青磚黛瓦，讓短牆看起來更加古樸內斂，上頭雕刻精美，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正正方方的牡丹纏枝，仙鶴祥雲，一陣涼風拂過，好像花枝橫斜，水波生瀾，意境唯美悠遠。
謝淮序提著皮箱，看著衣湘久久呆立，沒有動靜，疑惑道：“怎麼了？”
衣湘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謝淮序原本已經進了屋，看到她這呆愣愣的傻樣，不放心又重新走了回來，看著她邁進門檻，進門後，謝淮序勾起唇角，將大門重新合上關好。
謝淮序看著衣湘一進門後，一雙杏眼就不由自主地四處張望，瞪得又大又圓。
一點也沒有掩飾她的驚訝和好奇，真實極了。
衣湘覺得自己就是鄉下土包子進城，大開眼界，她拉了拉謝淮序的衣角，忍不住讓他介紹：“這房子好氣派，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那麼漂亮的房子。”
謝淮序輕笑了一聲，知道衣湘應該是第一次見到四合院，難免有些新鮮。
“這叫做影璧”，謝淮序指著剛剛衣湘看出神的短牆，他拉著衣湘的手，穿過一面青磚牆留出的拱門，不緊不慢道：“我家是一座兩進的四合院，剛剛後面那排倒座房坐南朝北，也就是外院。”
衣湘指著前面出現的又一道褐色小門，門簷下還有垂懸的雕花蓮柱，“這裡進去就算是內院了？”
謝淮序點點頭，平靜道：“這是垂花門。”
進了內院，正正方方的庭院又還分三間坐北朝南的正房，以及相互對稱的東西廂房。
正房兩側還各有一間耳房。
內院中間，東南西北，四個角落的花壇各種了棵樹，還有一棵歪脖子樹，看起來快要枯死了，花壇周邊都是雜草，看起來是主人出門後，許久沒有人來打理的蕭索秋瑟。
站在外院邊，還能偶爾聽到人聲，內院則是靜悄悄一片。
衣湘深深吸了一口氣，足足好久才回過神，她偷偷覷了一眼謝淮序，目光有些複雜，這多好的房子啊！
她第一眼看到，就喜歡了，衣湘就喜歡住大房子，大房子住起來自由自在又很舒服，安安靜靜的，完全是屬於自己的地盤，想做甚麼做甚麼。
但想到謝淮序之前說過，這處房子有他和母親，小姨，還有他父親曾經一起生活的痕跡，所以他才不想來這兒住，她又默默嘆了一口氣。
明明是人自己的問題，怪人家房子。
衣湘對天翻了個白眼，隨即對著四合院露出笑容，她喜歡這個大房子。
原書裡面，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提過有這麼一處宏偉古樸的四合院，估計它的結局，不是被謝淮序賣掉，就是作為謝淮序的遺產，被謝一山、杜雪繼承了。
這讓衣湘說甚麼好呢，說謝淮序暴殄天物嗎？
衣湘用腳在地上的石磚上劃來劃去，就聽到謝淮序低沉平靜的聲音。
“等會兒再休息，我們先把院子裡的東西挖出來。”
作者有話說：誰不想擁有一處四合院啊，我真的太羨慕序哥了，偏偏他一點兒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