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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感謝訂閱

2026-06-01 作者:春風待小荷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感謝訂閱

宋紅霞也順勢坐在了衣湘旁邊的空位上, 扭頭對宋紅梅道:“別再炫耀你們大廚的廚藝了,趕緊幫我和衣湘,去廚房裡看看還有甚麼吃的。”

衣湘被香噴噴的辣椒醬誘惑, 偷偷舔了下嘴唇。

她先跟宋紅霞、宋紅梅姐妹倆道過謝,等看完飯盒裡鮮紅油亮的辣椒醬,讓宋紅梅趕緊蓋上蓋子, 免得進灰塵。

她也附和著宋紅霞, 語氣有些撒嬌道:“是啊,紅梅姐麻煩你了,隨便甚麼都好,給我們弄點吃的吧,早上為了去趕大隊上的板車,我都沒來得及吃早飯。”

“餓死了。”

宋紅梅跺了下腳, 急道:“嗐,你們怎麼不早說?我以為你們吃了才來的, 我去看看還剩點啥, 估計也沒甚麼東西了。”

宋紅梅起身,又跑去了廚房。

這時候, 飯店裡已經沒有其他客人了。

宋紅梅一走, 宋紅霞就坐到了衣湘的旁邊, 宋紅霞笑著從她那袋子裡, 取出一個粗毛線帽子, “最近我們廠裡都在學打毛線,我看書上有毛衣,帽子,圍巾這些樣式,但我這笨手笨腳的, 也不大會打,勉強給大家打了幾個帽子,這個帽子是送給你的。”

她將帽子拿到衣湘面前,第一次送禮物給不是家人的人,還有些緊張。

衣湘不由睜大眼睛,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毛線帽,帽子樣式簡單,只是在它的帽頂上還墜了兩個毛線球球,看起來可愛極了。

而且粗厚的毛線嚴絲合縫,很有規律地交織到一起,帶上一定會很暖和。

她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沒有接,推辭道:“紅霞姐你,你這也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宋紅霞一看衣湘的眼神,就知道她喜歡這帽子,心裡也開心道:“這帽子不值錢,就是毛線這東西貴了點,我們縣城這邊還沒賣的,她們從省市裡帶回來的。收下吧,我看著你跟看小妹妹似的,而且以後你的藥膏一定會被更多人知道,那時候你得記得我們兩姐妹呀。”

衣湘被她強行拉著手,只能勉為其難收下了這頂帽子。

她想了想,把剛剛那2塊錢又遞給宋紅霞,“紅霞姐,那這錢我就不要了,你們對我那麼好,這錢我收著,虧心得很。”

雖然四周沒人,但涉及到比較敏感的資訊,宋紅霞也怕隔牆有耳,萬一有人告投機倒把呢……

她小心翼翼道:“哎呀,你這藥膏好東西吧?這以後知道的人多了,怕是能賣到尚海雪花膏一盒3塊的價格,你拿著吧,別覺得虧心,這藥膏值這個價,都你該得的。”

“別多想,以後再有好的藥膏,多想著我們就行。”

衣湘被她勸說一通,只能使勁點點頭。

不過,紅霞姐也太看得起她了,她這才哪到哪,哪裡能和人家大牌子比呀。

但被人重視在意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

兩人聊了一會兒後,宋紅梅從廚房裡,給衣湘兩人端來的是兩碗雞湯麵。

因為只剩下雞湯了,裡頭一塊肉也沒有。

宋紅梅還有點歉疚,但衣湘卻覺得雞湯麵真的好好吃,她吃得酣暢淋漓,還出了點毛毛汗,讓人很舒服。

而且,本來她就餓了,再加上雞湯湯鮮味美,麵條爽滑,她吃完一整碗麵,連湯都喝光了。

簡單的雞湯麵,卻讓她感受到了一種淡淡的幸福和溫馨感。

她從碗裡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道:“紅梅姐,雞湯還有嗎?我想帶一碗雞湯走。”

宋紅梅看著她這小身板,猶豫道:“有倒是有,但是你拿得了嗎?拿回家挺重的。”

“呃,”衣湘想到瓦罐放到竹簍裡的重量,糾結了一會兒,還是咬牙道:“麻煩給我裝一碗就可以了。”

宋紅霞思索了一下,突然問道:“紅梅,咱家那個保溫桶是不是被你拿到這兒,一直沒拿回去?”

被宋紅霞那麼一問,宋紅梅頓時想了起來,道:“我家那個保溫桶又小又輕,是我大姐出嫁前從京市帶回來的,可以借給你用。”

衣湘這回真的不好意思了,這姐妹倆已經幫她很多忙了,她趕緊拒絕道:“不用我可以的,也可以裝進塑膠袋子裡,我提著就好了。”

宋紅梅道:“塑膠袋容易破,到時候漏得你一身,就保溫桶吧,我拿來一直都沒用呢,我給你裝點雞湯,裝點生面條,你回家就可以當做一頓晚飯了。”

衣湘聽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是我吃,我想著給我愛人打包的,他一個人在家等我,還沒得東西吃呢。”

“啥?愛人?”

“衣湘你已經結婚了呀?我還想給你介紹物件呢,人都幫你找好了。”

宋紅梅白了她二姐一眼,看見漂亮小姑娘就想給人做媒,但她也可惜道:“沒想到你看起來那麼小,卻已經嫁人了,好可惜啊,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宋紅霞輕輕用手捶了宋紅梅一下,笑道:“別聽她亂說,看起來你們關係還挺好的,能找到合適的革命伴侶也挺幸福的。”

衣湘甜甜地點了一下頭。

三人聊得起勁,衣湘差點忘記了回程的時間,幸好及時想起,她和宋家姐妹倆道別,又再次很真誠地謝謝兩人,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看得宋紅梅,宋紅霞直笑,不過等衣湘一走,這對姐妹就開始吵,誰先分藥膏,鬧鬧哄哄,最後把店裡睡著的大廚都吵醒了。

大廚姓何,頭髮已經灰白,臉上的皺紋也很深,年齡已經過了60,但憑藉一根好舌頭和廚藝,還是在國營飯店裡當了幾十年大廚,風雨不倒,□□得很。

他看著兩人笑呵呵道:“甚麼藥膏那麼好呀?讓你兩姐妹吵得那麼兇,正好我有個小孫女也是愛美的年紀,不然給我也試試?”

宋紅霞:“……”

宋紅梅:“……”

*

毛驢拉著板車不緊不慢地,眼看天暗沉得厲害,估計快要下雨了,劉老四不由往毛驢身上重重揮了一鞭,毛驢撒腿就跑,在他們進入祥雲村時,冰涼的雨點開始零零星星往下落。

她把車費交給劉老四,從板車上下來時,衣湘的頭已經被雨點打了好幾下。

她用手遮住頭,可又擔心背上的竹簍,正準備跑的時候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她急忙轉身,看到謝淮序正撐著一把黑傘,站立在黃泥小道的分叉口上,定定地看著她。

“?”

衣湘一看到他,頓時如乳燕歸巢般,欣喜地朝他跑過去。

“你怎麼來了?等了多久了?不是讓你好好在家裡休息嗎?”

衣湘跑到他面前,連連問了他幾個問題。

謝淮序示意她先把竹簍放下來,衣湘不願意,但謝淮序很堅持地抓著竹簍不放,她只能作罷。

衣湘對天輕嘆一聲:“等會你背了重物,腿又要疼了。”

謝淮序對她淡淡笑道:“哪有那麼脆弱?又不是翠玉琉璃身。”

把竹簍卸下後,衣湘身上瞬間一輕,她抖了抖肩膀,和謝淮序並排走在黑傘底下。

也許是老天看不得人太開心,零星小雨,忽然之間變成了嘩嘩大雨,但好在謝淮序的傘很大,他傘撐得極穩,衣湘沒有淋到一顆雨。

等回到家時,她才發現謝淮序的半個身子都被雨淋溼了,剛剛雨大風小,他卻一直把傘偏向自己。

衣湘心裡漲漲的,有甚麼情緒要破土而出,看著衣湘要哭似的神色,謝淮序用毛巾擦拭著溼發,道:“我又不是你,要是淋點雨的話,可能第二天就感冒了。”

衣湘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嗡嗡地:“你趕緊把溼掉的衣服換下來,不要感冒了。”

突然她蹲下身,去摸他的褲腳,表情有些慌亂道:“褲子溼了,會不會影響你的腿啊?我去給你熱今天的藥膏。”

謝淮序一把拉住她的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我今天已經換過了,而且右腿沒有被雨淋溼,不信你摸。”

衣湘還真準備再次蹲下身去摸,直接把謝淮序逗笑了一聲,“你先去火塘烤火,我真沒事。”

衣湘應了一聲,深吸一口氣,把放在堂屋前的竹簍重新背了起來。

看著屋外的驟雨,又有一種及時回到家的慶幸,但更讓她吃驚的是,謝淮序竟然會到村口來接她。

心動的潮熱如一圈圈的漣漪,在心裡此起彼伏的綻放開來。

等謝淮序換好一身衣服出來,衣湘已經兩手撐著臉頰,呆呆地望著火苗放空。

謝淮序動作一頓,他狀若無意地開口,“怎麼了?今天不順利嗎?”

衣湘依然用兩隻手託著兩邊的臉頰,呆愣愣地道:“沒有呀,今天可順利了。”

她話音一落,謝淮序的心也隨著一鬆,整個人懶懶地坐在她旁邊,輕笑道:“那你怎麼這個樣子?像個小呆瓜一樣。”

衣湘表情總算不再呆呆的了,她瞪了謝淮序一眼,沒好氣道:“我這是太累了,放空一會兒,你懂嗎?”

謝淮序點頭,眼神帶了一抹笑意,“是,你今天辛苦了,那辛苦的衣湘想吃點甚麼?”

衣湘真的太好哄了,聽到謝淮序的話,她翹起唇角道:“今天你不用做飯啦,我從國營飯店裡給你打包了好吃的回來。”

她像炫寶似的從竹簍裡將供銷社買到的東西一樣一樣取出來,偏偏謝淮序還很配合她。

低沉而帶有磁性顆粒的聲線,一邊輕笑,一邊故作驚訝道:“連這也買到了嗎?衣湘太厲害了!真棒!”

“嗯?不愧是衣湘,買到的每一樣,都是很好的東西。”

誇得衣湘都臉紅了,但她真的好喜歡謝淮序這種不掃興的誇獎,她覺得渾身又有力氣滿滿的,還可以再下山去採購一次!

他看著衣湘,不動聲色地伸出手,修長漂亮的手指抓握住衣湘的小腿肚子,輕輕給她揉了揉。

“腿痠嗎?”謝淮序認真地看著衣湘的反應,沒想卻聽到了她一聲柔柔嬌嗲的呻吟,衣湘小腿被他灼熱掌心揉搓得又麻又癢,還帶著一點羞怯。

衣湘趕緊道:“別按了別按了,我沒事!”

她從竹簍裡拿起那個保溫桶和一袋生面條,炫耀道:“今天晚飯你吃雞湯麵。”

謝淮序挑眉:“那你呢?”

衣湘把那包糖餅舉起,“我要吃這個。”

謝淮序皺眉,正色道:“你這還不如吃飯呢?這糖餅又幹又冷的,等在火車上沒有飯吃的時候再吃吧。”

他這麼說也有道理,於是衣湘晚上吃了個醬油拌飯。

像凝脂一樣的豬油拌進燙呼呼的白飯裡,謝淮序給她在飯上澆了點醬油,又灑了點綠色的小蔥花,衣湘接過碗,往嘴裡餵了一口,雙眼猛然一亮。

怎麼做起來那麼簡單的東西,味道居然也那麼好吃呀。衣湘將碗抱進懷裡,覺得米飯滿口油香,醬油醇厚,蔥花提鮮。

果然越簡單,就越美味嗎?

她看向正在吃麵的謝淮序,他握筷子的姿勢很優美,吃麵的樣子也很優美,像一幅優雅的肖像畫,衣湘忍不住道:“謝淮序,你覺得不好吃嗎?”

不然怎麼吃得那麼鎮定自若,一點也不像她,每次吃到好吃的飯菜,都激動幸福得不得了。

謝淮序將面吃完,才開口,認真道:“很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那麼好吃的麵條。”

衣湘聽了很高興,她笑得眉眼彎彎:“那下次我再帶你去國營飯店去吃。”

謝淮序:“好。”

可等很久之後,兩人故地重遊,明明是同一個師傅做的雞湯麵,同樣的廚師,同樣的做法,謝淮序就是覺得沒有當時衣湘為他帶的那一碗好吃。

衣湘還不信,非說自己帶的就是大師傅做的這種,謝淮序看著她認真堅持的眼神,心中已經明瞭。

不是雞湯麵好吃,是她特意從縣城帶回來的雞湯麵好吃,是她惦記自己的心意,讓那碗雞湯麵變得格外美味。

有計劃的日子,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到了第四天,可吳萍她們卻沒有來。

衣湘在門口的空地上,無聊得走來走去。

可山道上還是看不到人來呢,衣湘嘆了口氣,如果今天再不來拿紫草膏,明天他們一大早就要出門,她們可能就只能錯過了。

倒是可以放在家門口,但她又擔心被別人拿走了,畢竟這座山也不是她家的,誰都可以來。

結果沒等到吳萍她們,反而等到了溫子書。

衣湘看著他溫潤如玉的臉,差點炸毛,想到謝淮序說的,她還是有點驚疑的,“溫醫生怎麼來了?”

溫子書看著她,目光柔和如冬日的陽光,“來看看你,你和謝淮序是這幾天要走嗎?”

這話問得,衣湘不由寒毛一豎,想表現自然一點,可眼神卻警惕起來,“你怎麼知道的?”

看著她防備的樣子,溫子書別開眼,溫和一笑:“大隊給他開介紹信的時間,算算你們也不能耽誤太多了。”

他語焉不詳,但態度確實還可以……

衣湘一時之間,有些拿不準他到底想幹嘛,溫子書輕嘆一聲,“你不用防備我,我不會做傷害你的事情的。”

“你說的那些草藥,我已經到山上看到了,這無主的東西,你說是不是誰拿都可以?”

溫子書問的沒頭沒腦,可偏偏看她的眼神又滿是認真。

衣湘一時之間,竟不知說甚麼好,謝淮序今天剛好出門去找大隊長了,現在也沒回來,她哪裡懂溫子書這彎彎繞繞的啞謎……

溫子書看著衣湘額頭滲出的冷汗,不由伸出手指,衣湘看到他快要觸到自己的臉頰,不由往後退了一步。

看著她的反應,他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淡笑道:“沒有答案嗎?那我們想的一樣,我也覺得誰先看到,就是誰擁有的。”

說完,溫子書深深地看她一眼,跟來時一樣,自顧自的離開了。

衣湘用手帕把額頭上的冷汗擦去,意識到自己太過緊張,也許會讓對方懷疑,萬一他真是那甚麼,不就打草驚蛇了嗎?

溫子書雖然下山去了,可衣湘的心裡卻始終難安,好像自己剛剛沒有回答溫子書的問題,犯了大錯。

等謝淮序回來,就看到了坐立不安的衣湘。

她揪著衣角,看著謝淮序,忐忑不安道:“謝淮序,怎麼辦啊……我好像做錯事了。”

謝淮序將衣湘抱進懷裡,安慰地摸了摸她的長髮,目光冷沉而陰鷙地看著下山的路。

他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衣湘的頭髮,語氣溫和,哄道:“沒事,我已經和大隊長說過了,溫子書是個很可疑的人,讓他多關注。”

“沒事阿,你不要害怕,他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

衣湘在他懷裡,聞到熟悉好聞的氣味,一顆心總算平靜了下來,她糾結了好一會兒,對謝淮序道:“我想上山一趟,我要去摘一些植物回來。”

謝淮序擰緊眉頭:“現在?”

衣湘點點頭,“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不上山,我會後悔一輩子。”

謝淮序見她說得那麼嚴重,知道自己在這塊領域幫不上她,他目光沉沉,深吸了一口,看著她低聲道:“早點回家。”

衣湘:“好。”

衣湘背上竹簍,就往山上去。

可才爬了幾步,衣湘就不小心摔了一跤,手掌面板擦破,疼得她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因為這兩天都在下雨,上山的路很溼滑,後山山道上平時來的人也不多,山道的邊緣長滿了青苔,野草叢生。

在不小心摔了一跤後,衣湘在路邊扯了根結實的樹枝,勉強充當柺杖柱著向前走,其實這會兒,衣湘已經心裡在打退堂鼓了。

但這來都來了,還摔了一跤,這不帶點甚麼回去,有點說不去呀。

可運氣不好,一路上山遇到的都是一些雜草樹枝。

衣湘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再走一會兒,如果還是沒有她就下山。

放眼望去,冬天的後山植物都有些枯黃,只有秋荻茂盛,隨風搖擺。

衣湘靠在一顆黑色的岩石旁邊,覺得自己漫無目的的樣子有些蠢,她想下山了。

而且膝蓋和手掌傳來火辣辣的痛感,衣湘看了看右手的手掌,果然擦破皮的手掌邊緣,黃泥都滲到了那塊破皮裡,幹了的血和黃泥混在一起,看著怪噁心的。

“哎。”

衣湘看著從岩石縫裡冒出一節節形像竹筍的植物,忍不住用手戳了戳,“你誰呀?居然能長在石縫裡頭,厲害呀。”

那不知名的植物沒應。

衣湘又戳了一下。

一聲巨大的咆哮,讓衣湘的耳朵差點聾了。

“吵死了!幹嘛啊!我今天正要準備冬眠了。”

衣湘被嚇了一跳,尷尬道:“哦,你繼續睡吧。”

她不打算再繼續往上爬了,起身,柱著樹枝準備直接回家,反正甚麼也沒帶家,謝淮序也不會嘲笑她的。

“哎哎哎,你回來啊!我是石斛啊,鐵皮石斛啊,你回來啊!”

身後撕心裂肺的嚎聲,讓衣湘又轉了回去。

這植物的精神是不是不太正常,剛剛還對她愛搭不理的,又突然故意嚇她。

還有鐵皮石斛?幹甚麼的?不管了,先帶回去再說吧。

衣湘把這株欲擒故縱的植物放進了竹簍裡,慢慢下山。

好歹,不是空手而歸。

等回到家,謝淮序站在大門前,看著衣湘一臉泥,慢慢走回家,衣服上也這裡一塊、那裡一塊的黃泥。

衣湘被看得有點尷尬,有種犯錯的侷促感。

但謝淮序很平靜,他捧起她的手,動作很輕,仔仔細細看了看。

那塊擦破的帶著血和泥的破皮,讓他抿緊了嘴唇。

因為擔心衣湘淋雨,他燒了熱水,結果沒想到是摔了一跤,成了泥人。

衣湘原本還擔心謝淮序罵她,可他一言不發地捧起她的手,用手帕沾溼了水,一點一點擦拭她的掌心。

直到泥都被擦乾淨了,他才抬起眼,問:“還有哪裡有傷?”

衣湘搖搖頭。

謝淮序抿緊了唇,一言不發。

“謝淮序真的沒有了……”

衣湘話沒說完,褲腿被他慢慢捲了起來,露出一節雪白細膩的小腿,如凝脂般柔滑,可偏偏膝蓋摔得有些烏青泛著淤紫,他瞥了一眼,便迅速移開了。

避之不及的模樣,讓衣湘有些委屈地咬住了下唇。

謝淮序重新在熱水裡搓洗了一遍手裡的溼帕,擦乾淨後,他蹲下身,和坐在椅子上的她平齊。

“還有哪裡痛嗎?”

衣湘偷瞟了他一眼,嚴峻的神色,讓她怯怯道:“沒了。”

謝淮序將她的褲腿慢慢放下,灼熱有力的手掌不經意與她的小腿擦過。

衣湘不好意思地將分開的雙腿合緊,後退了一些。

謝淮序默不作聲,只是眸底墨色幽黯,他垂下眼睫,擋住了眼眸。

“還能走嗎?”

衣湘連忙起身,想試著走幾步,示意自己沒事,但肩膀卻被謝淮序霸道地按住,動彈不得。

“好了,我去給你拿換的衣服,你今天就坐在這休息。”

謝淮序給火塘裡添了幾塊柴,就起身去了房間。

衣湘坐在椅子上,晃動著自己的腿,想著自己和謝淮序還挺配的,這兩天衣服都遭殃了。

嘿嘿。

*

謝淮序是在一聲雞鳴開始時,就睜開了眼,衣湘還在昏睡著,手臂無意識地將他的左手抱住,似乎是在自動尋找熱源和安全感,可偏偏他感覺到,那不斷貼近自己的絕佳曼妙觸覺,那雙飽滿挺翹圓潤的。

但現在場合不對,時間不對,還不是時候。

謝淮序望著衣湘嬌憨無邪的睡顏,將她殘酷推醒。

推了好幾下,衣湘才揉著眼睛,睜開睡意惺忪的眼,迷茫地問道:“怎麼了?我還好睏……”

謝淮序抽出自己被她抱緊的手臂,淡淡一笑:“起床了,今天我們要去省城,難道你不想去了?”

被謝淮序一刺激,衣湘瞬間清醒了,是啊,他們要去省城啊今天。

衣湘急得跳下床,被謝淮序拉住,“別跑,時間還早,不要急。”

衣湘:“……”

看了眼窗外,天都還是黑的,衣湘無語,被謝淮序搞得,她還以為自己起遲了幾個小時。

搞了半天,現在可能才到5點,雞都可能還沒叫。

她剛腹誹,山下大隊裡養的公雞就開始叫喚了,引來此起彼伏的雞叫聲。

謝淮序看衣湘又開始慢吞吞地發呆,他自顧自的穿過外套,回過頭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道:“我和大隊長說好了,板車6點出發,遲了就不等了。”

衣湘:“啊啊啊!你怎麼不早說。”

她起床太早,已經習慣要發一會兒呆了嘛。

謝淮序走出門,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經擺了一堆要帶的行李,以及路上吃的乾糧。

以防萬一,他用了人情,請大隊長幫忙和劉老四說和,租借他一天板車。

兩人將大門鎖好,下山時天依然還一片黑沉。

謝淮序拉著衣湘,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黑漆漆的路上。

昏黃的月光被烏雲擋住了,透出來的光暈不足以照亮腳下的路。

謝淮序領著衣湘不緊不慢往下走,兩人誰也沒有說話,十分默契的沉默著,只有草叢裡的蟲聲,還有不時冒出來的夜梟,一聲又一聲驚悚怪叫。

被謝淮序的嚴肅感染,衣湘一聲不吭地被他拉著往前走,昨天她的右手塗了三七膏,傷口在慢慢結痂好轉,可謝淮序仍然小心避開了她的右手。

心裡泛著點甜味,衣湘被牽著往前走,她望著前面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用害怕再會摔了。

兩人一直走到山下,直接沿著村口走。

村裡的雞叫聲更加響亮,這時村裡面一棟棟房屋裡,陸續亮起了燈,一家又一家,一盞又一盞。

衣湘被謝淮序一言不發的樣子,弄得有些緊張,心裡跟打鼓似的,隨著兩人的腳步,敲幾下又停了。

可走著走著,謝淮序突然停住了,衣湘看著前面攔路的黑色身影,默默往下嚥了咽口水。

謝淮序冷聲道:“誰?”

衣湘忍不住握緊謝淮序的手。

“你們怎麼那麼慢?我還跑來這裡等你們!”

大隊長熟悉的聲音傳來,不過因為四周空曠,他故意壓低了聲音。

衣湘聽見謝淮序嘆了一聲,似乎放鬆了下來,她被背後的冷風吹得起了雞皮疙瘩,不由轉身。

結果,她看到身後遠遠地竟隔著許多火光,十多點火光串成了一條火龍,比剛剛看,又近了一些。

似乎是有許多人舉著火把,他們沿著這條路上過來了。

離他們越來越近。

好像在追著他們一樣。

衣湘被這詭異的想象,驚得喊道:“謝淮序。”

謝淮序跟著她,往後一看,頓時神色一凜。

謝淮序低聲:“快跑。”

連周紅軍都看著這突然冒出來的火把,跟見了鬼似的,急道:“快!快跑!”

他邊跑,邊往後看,就看到謝淮序落了他一步,正拉著衣湘,兩人拼命往前跑。

周紅軍喘著氣道:“他奶奶的,甚麼仇甚麼怨啊,趕緊的,板車就在前面了。”

“快點!再跑快點。”

衣湘跑得氣喘吁吁,她忍不住擔心謝淮序的右腿,但這個時候說話,會浪費時間,只能繼續拼命跟著他往前跑。

而此時,天漸漸亮了,身後的火光也在更加明亮的光線下,讓舉著火把的人無所遁形。

他們也在跑。

甚至有人還喊了起來,“謝淮序你不能回城!”

陸陸續續,越來越多人和他一起喊:“謝淮序你不能回城!”

“不能回城!”

聲音像怨念的水鬼,在空曠的空氣裡不斷迴響,衣湘也無語了,“這明明是人,怎麼搞得跟鬼似的嚇人啊!”

她喘著氣,心跳聲如擂鼓,搓著自己手上的雞皮疙瘩,從來沒覺得村口的路會有那麼漫長。

謝淮序步子不停,淡漠道:“有些表面是人,其實都是倀鬼。”

“馬上到了,再堅持一下。”

衣湘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胡亂點頭。

好在,他們跑完這村口和大河的分叉,板車已經近在眼前了。

但追他們的那批人也就在身後了。

周紅軍迅速跳上駕駛位,“籲駕”!

謝淮序和衣湘兩人同時坐上了板車,偏偏板車的毛驢站著沒動。

周紅軍又喊了幾聲,依然沒動,他正準備用鞭時,衣湘忙道:“讓我試試?”

她心驚肉跳地跳下板車,急急對著驢耳朵講了好幾句話。

謝淮序看著那群瘋子已經跑到了岔口,他忙讓衣湘上車,衣湘看著那群人越來越近,50米,現在只有20米,10米了,她重重嚥了下口水……

周紅軍又急得喊了幾聲指令,謝淮序的下頷繃緊,對著毛驢屁股狠狠一拍。

這隻毛驢總算清醒了過來,撒開蹄子就開始跑。

毛驢越跑越快,板車的速度也越來越快,衣湘看著身後那群人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倆,那陰森發直眼神,讓人恐懼。

衣湘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心有餘悸,明明身後的人他們明明一個也不認識,可這些人為甚麼要追他們?

許多的問題到了嘴邊,可看著謝淮序按壓著眉心,似乎也很頭疼煩惱,衣湘默默又把問題嚥了下去。

驢車跑了一會兒。

周紅軍坐在驢車上,迎著吹來的風,放鬆道:“好了好了,總算還是順利。”

“被你連累,差點把這把老骨頭都跑斷了。”

謝淮序正讓衣湘往車裡坐上來一些,聽到周紅軍的話,他也冷冷一哼,“這些裝瘋賣傻的蠢人,早晚要他們還回來。”

“今天真是謝謝大隊長幫忙,不然這次可能真去不了京市了。”

周紅軍笑哈哈地揮手:“你記住你的承諾,以後都要還回來的。”

衣湘湊到謝淮序旁邊,看了眼周紅軍的背影,小聲問道:“甚麼承諾啊?”

謝淮序拉著她的手,想了想如何表述合適,最終道:“扶貧。”

“扶貧?”衣湘手指反指著自己和謝淮序:“就憑我們嗎?”

謝淮序勾起唇角:“當然不是。”

衣湘拍了拍胸口,想說嚇她一跳,明明她才是需要被扶貧。

只聽謝淮序氣定神閒地解釋道:“我只是輔助,你才是最重要的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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