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口琴
夜色清寒,月亮彎彎的懸掛在天際。
吃過晚飯了,衣湘沒事可做,無聊得拖了一根長板凳出來。
此時,家門口已經被銀色的月光,流淌了一地,連後山層層疊疊起伏的樹梢都蹭到了一抹銀輝。
衣湘坐在月光下,輕揚著下巴,眯著眼睛享受每一縷路過的晚風。
當謝淮序端著一碗紅糖水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一個滿身披著清冷的月華,正在對黑沉的無垠夜空,仰望著的少女背影。
她被裹在一件寬大的長罩衫裡,襯得人在衣中晃盪,弱不勝衣,柔順的長髮被涼風輕輕揚起。
很多年後,謝淮序儘管已經變成了一個記憶衰退、還健忘的老人,卻仍然記得這個唯美的畫面。
那一刻,謝淮序覺得自己應該是看到了會發光的小仙女。
那落滿厚重塵埃的心絃,一瞬間被撥動。
“衣湘。”
謝淮序把紅糖水遞給她,臉色有些嚴肅。
衣湘開心地接過紅糖水,先喝了一口,發現是甜絲絲的熱水,又對著碗沿喝了一大口,才眼帶笑意地回頭:“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想問你有沒有聽過口琴。”
謝淮序雙手插在兜裡,狀似不在意的提起。
原本到嘴邊的話,被他默默拐了個彎,本意其實是想讓她早點休息,夜晚寒氣重。
果然,衣湘的雙眼染上驚喜的亮光。
“口琴?甚麼是口琴,我不知道,也沒聽過耶。”
謝淮序回屋子裡在箱子裡的夾層裡來回翻找,本該有兩把口琴,可翻來覆去地找,卻只翻出了一把泛著銀色光澤的口琴。
他修長漂亮的手指輕輕摸了摸口琴上的一條裂痕,閉上了眼,握緊口琴,冰涼的觸感將他的手心刺了刺。
這是他母親的那把口琴。
衣湘聽到謝淮序的腳步聲,期待地回過頭,卻看到謝淮序一臉沉靜疏離,他獨自上前了幾步,站立在空地前,遠眺著某個方向。
他低斂著長睫,雙手舉著口琴湊到嘴邊。
幾個空靈悅耳的音符從他的嘴邊,流淌了出來。
剎那間,寂靜的夜空被口琴的鳴響劃破。
衣湘託著下巴,見謝淮序一個人靜靜的站立在一側,背影看起來竟顯得有些落拓,伴著口琴清越哀婉的聲音,越發落寞悲情。
隨著最後一個尾音結束,謝淮序凝視著遠方,一言不發。
衣湘走上前,朝他伸出手,輕聲問道:“謝淮序,口琴可以借給我看看嗎?”
衣湘的聲音,讓謝淮序一愣,卻從剛剛的情緒中抽離出來,他偏過頭,靜靜地看她。
衣湘也歪了歪頭,毫不在意他的疏離冷漠,與他緊緊對視。
此刻,謝淮序眼底的沉鬱自棄如黑沉的漩渦,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淹沒了。
看到衣湘一臉自然,謝淮序反而勾起唇,原本握緊口琴的手掌又鬆開。
“你會嗎?”
“我覺得可以試試。”
衣湘深吸一口氣,將口琴湊到嘴邊。
一瞬間,幾個刺耳的音猛烈響起,穿破夜空的寧靜,簡直是在折磨人的耳朵。
衣湘雖然不會吹,但是她有自信,可以亂吹。
被她這麼一打岔,剛剛沉鬱悲傷的氛圍不復存在。
謝淮序原本漫不經心的笑意,不由凝固在嘴角,他望著還在使勁對著口琴用勁,發出幾個“句句”的滑稽聲音。
眼裡閃過無數情緒,最後都一點點消散,他目光定定地,看著女孩的唇角流露出明媚的笑意。
“謝謝,還給你。”
說完,衣湘提著長凳進屋,走到門口時,她不由停住腳,回過頭朝仍站在月光底下的謝淮序微笑:“今晚月色很美,你的口琴聲也特別美。”
“紅糖水也好甜的。”
看著衣湘眉眼彎彎地揮揮手,就進了門裡,謝淮序握緊口琴,口琴上還殘留著溫暖的餘溫。
*
日上三竿,陽光透過窗紗照進屋裡,被子還鼓起一團。
“唔,好舒服呀!”
衣湘慵懶地掀開被子,睜開了眼睛。
因為睡到自然醒,格外有精神,活力滿滿的!
她美滋滋地伸了個懶腰,從床上坐起。
換好衣服推開門,衣湘走到廚房。
在廚房裡遊蕩的她揭開灶臺鐵鍋裡的蓋子,看見了一個淺紅色的饅頭。
謝淮序已經出門了,但給她留了早餐。
“謝淮序真的太會照顧人了,感覺會被他養成廢物的。”
衣湘的第六感對未來有些憂慮。
但當她啃著謝淮序做的紅饅頭時,聞到那紅糖的濃郁甜香,饅頭吃起來暄軟又蓬鬆。
饅頭的好滋味已經侵略到衣湘的大腦,她理直氣壯地想,她難道就沒有當廢物的權利嗎?
當然前提是,謝淮序得一直堅持養,不能放生了。
吃得正開心,“邦邦邦…”大門又被人拍響了,對方還拍得很急。
“邦邦邦。”
見沒人應,又開始拍門。
衣湘連忙應了一聲,一臉怨念地從凳子上起身,走去開門。
天殺的,每次突然來人敲門,都沒有一件好事。
作者有話說:
眼睛應該說是脹疼,特別脹疼,只能調節一下,把之前寫的發給大家。
抱歉追更的各位小天使們,等眼睛好一點再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