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狡黠
一時之間,衣湘和謝淮序,誰都沒再開口。
簡陋的衛生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我去代銷點看看。”
想到醫生讓衣湘補身體,謝淮序抿緊唇,看了看躲在被子裡的人。
“等我回來。”
謝淮序放下話,就推開門走出去。
等他一走,原本縮在被子裡的人,悄悄從被子裡,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衣湘從床上慢吞吞坐起身,雙手托住臉頰,隨著她的動作被子滑落下床。
她的目光無意識地在這間房子裡打轉,其實今天的太陽光不算強,至少靠牆的窗外並沒有陽光折射進來。
衣湘在昏迷時,其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她是知道自己被穩穩抱在謝淮序臂彎之間。
而往下的山路崎嶇又難走,卻沒有感覺到一點兒難受,比睡在這鋪床上還要舒服。
謝淮序這次表現得太好,衣湘都忍不住想要原諒他了,可惜想到他昨晚上說過的那些話,衣湘原本有些雀躍的心情,又不禁有些難過。
想想看,他倒是確實言行一致,對她好,把她當成妹妹來看待,不讓人欺負她。
唉!
衣湘正垂頭喪氣的時候,衛生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長相精緻,容貌嬌媚,氣質卻十分溫柔成熟的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衣湘抬起眼,看向對方,不由怔住。
她有一張古典柔美的鵝蛋臉,似霧攏煙雲帶水的眉眼,欲語還休的嫵媚感,撲面而來。
對方似乎也很驚訝。
衣湘咬了咬唇,從對方獨特而矛盾的氣質,不是書中的女主商明莉又是誰。
商明莉也沒想到,會在村衛生室碰到衣湘,眼裡飄過一抹詫異。
眼前坐在病床上的少女,眼瞳黑白分明,就像剔透的白水銀裡潤含著一雙圓潤清亮的黑水銀,面板瑩白細膩,只是有些蒼白髮蔫,像是受了雨打似的潔白梨花,讓人心生憐意。
商明莉雙眼複雜地望著衣湘,心裡莫名湧現出一股淡淡的危機感,好似要失去甚麼。
但是怎麼可能呢,商明莉笑自己太過敏感了。
她先衝著衣湘微微一笑,又走到她的旁邊,眼裡流露出淡淡關心道:“你是衣湘?你和淮序哥結婚時,雖然我沒去,但我遠遠看過你。”
“你是生病了?這裡的醫生呢?”
衣湘也歪了歪頭,故意忽略她稱呼謝淮序時的嬌嗲,神色懵懂,語氣有些嬌弱道:“是有些生病,醫生應該出去了,你要不然等一下?”
商明莉搖搖頭,“沒時間了,我下次再來看。”
“對了,你和淮序哥還好嗎?他性子比較淡漠,但熟悉了就很好,說起來他最喜歡抱著我,帶我到處去玩了。”
衣湘看著她陷入美好回憶,臉上帶著點追憶似水年華的惆悵,在商明莉不注意的時候冷笑一聲。
這女主是不是有病?跑到自己面前陰陽怪氣的?是想讓她產生誤會嗎?
但衣湘不接她的話茬,點著頭道:“是啊,謝淮序也提過他小時候剛5、6歲,鄰居家的妹妹可愛極了,就是太嬌氣愛哭,有時候要幫著看小孩,也是挺麻煩的。”
沒想到自己遞出去的釘子又被頂了回來,商明莉看著姿態慵懶坐在床上的女人,眉頭不自覺皺起。
石甜美的資訊有誤啊,說好的衣湘是個自卑怯弱,出門都不敢隨便和人嗆聲的小白兔呢。
商明莉心裡氣惱,但還是抿唇微笑:“是啊,那個時候真讓人懷念。一轉眼,淮序哥都已經結婚了。”
“但跟他這樣的人結婚,很辛苦吧?兩個人不合適,還是要趁早分開,免得耽誤彼此時間。”
這時,謝淮序提著個油紙包,離衛生室就差兩步路,他原本是要走上前,把門推開。
此時,正好商明莉用疑惑和體貼的語氣道,“跟他這樣的人結婚,很辛苦吧……”隔著一道門透出來。
鬼使神差的猶豫下,謝淮序沒有貿然推門,而是更湊近了一點。
看著商明莉溫柔的微笑,衣湘慢慢勾起唇,狡黠的眨了眨眼。
這是你自己問的哦。
她低下頭嬌羞地看了商明莉一眼,捂著臉笑了笑:“謝淮序他真的,辛苦也就是晚上比較辛苦,他的需求有一點點大。”
給商明莉拋了一個“你自己體會”的眼神,衣湘才繼續道:“平時,家裡的事都是他負責,因為我身體不好嘛,他也體貼不讓我去做,事事都以我先,永遠堅定的相信我、愛護我。我都不知道是花完了幾輩子的運氣,才能碰到像他這麼好的人。”
商明莉看著衣湘雙眼亮晶晶的,提到謝淮序,就是一臉“我幸福得快要冒煙飄起來”的表情。
可為了保持氣質,哪怕心裡已經滾出酸楚的濃液,滿腹的不甘心、嫉妒怨恨要發狂,商明莉臉上依然掛著溫溫柔柔的微笑。
“那……”商明莉還想再問。
門被推開了,兩人一同看向來人。
是謝淮序。
商明莉咬著紅唇,眼裡含著盈盈的淚光,苦澀酸楚地望著謝淮序,希望他能看懂。
明明已經結婚了,卻依然那麼風姿卓然,鶴立超群,頂尖上等的容貌長相,配上優越的身高比例,更重要的是他還有能力和手段,世間哪還有那麼完美的男人。
衣湘也抬起眼眸,悄悄瞪大眼睛,看著謝淮序表情淡淡,直接略過商明莉。
這不由讓她有些壞壞腹誹,女主的白月光見到女主居然也沒甚麼反應,招呼都沒打,這不是要讓女主的心碎成片片嗎?
衣湘一副嬌弱不能自理,衝謝淮序張開雙手。
沒想到謝淮序真的懂她!
被謝淮序一把托住挺翹、飽滿的臀部時,衣湘雙手摟住謝淮序的脖子時,感覺到他微微顫了一下。
果然寬肩窄腰,長腿修長有力,就是好。
這一刻的衣湘選擇暫時拋開與謝淮序的問題,身.體與他緊密貼貼,而謝淮序也傳來一陣緊繃,她故意使壞,輕輕對著他的耳朵吹了吹,果然他身體繃得更緊了。
衣湘偷偷笑了聲。
嘿嘿,惡作劇成功。
衣湘悠閒地衝商明莉招招手:“商知青,我先回家了,下次再見。”
完全不管,商明莉看著心中白月光與另一個女人親密相貼時的反應。
走出一段距離,衣湘才用手拍拍謝淮序硬實的肩膀,表示他辛苦了,可以將她放下來了。
謝淮序放下衣湘時,頓了頓。
刻意忽略掉身體裡那股淡淡不捨的意識。
~
到家時,衣湘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她一臉自然地望向謝淮序,“今天晚上吃甚麼呀?”
謝淮序看了她一眼,走到火塘邊用瓢從鼎罐裡舀了勺熱水,又摻了點涼水,這才搓了幾把面盆裡的毛巾,遞給衣湘。
“擦手。”
“喔。”衣湘乖巧接過遞過來的溫熱毛巾,把手指擦乾淨。
她眼睛剛好瞟到謝淮序滿是泥漿的鞋子和褲腳。
心裡突然有點酸澀。
“謝淮序你去換身衣服和鞋吧,對了你還有鞋嗎?”
衣湘記得他只帶了一隻箱子。
謝淮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把衣湘看得都有些害怕,想問又隱隱有種不能問的感覺。
他手中的油紙包遞給衣湘:“買了紅糖,以後可以在附近種點姜。”
衣湘不由呆了呆,他這是甚麼意思?
以後?
甚麼以後?
他們還有以後?
但謝淮序只說了一句,就不說了,真是吊足了她的胃口。
坐在火塘邊,衣湘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看著男人已經慢條斯理的蹲在灶臺邊生火。
等往灶膛添了很多柴後,謝淮序不知從哪裡取出一個小罐子出來。
衣湘湊到他旁邊,探出頭,望著他往鍋里加了一鏟豬油,潔白凝固的豬油隨著鍋底油溫升起,慢慢融化。
聞著香噴噴的豬油香,衣湘疑惑道:“哪裡來的豬油呀?”
“換的。”
謝淮序看著油溫,朝鍋裡大方的打了三個雞蛋。
打散的金黃蛋液一下鍋,就發出滋滋滋的聲響,蛋液在熱油下定型,隨著不斷翻炒,發出濃濃的雞蛋香。
看著鍋裡被炒得金燦燦的雞蛋,衣湘口水都快掉出來了,做妖精時她就沒正經吃過甚麼好東西。
到了這裡,這具身體更是沒吃過甚麼好的,只要一點點好吃的,就能滿足。
謝淮序在切西紅柿的時候,抽空看了衣湘一眼,她居然拿了個小凳子,坐到灶臺邊看他做菜。
那低著頭,一臉專注認真的樣子,讓他低低一笑。
一時間,心裡竟有了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哇,哪裡來的饅頭呀?”
“磨了點小麥粉。”
看到謝淮序從竹籠屜裡取出兩個大圓饅頭出來,衣湘不禁一臉驚喜。
想到之前喝的白粥,再對比現在有饅頭和雞蛋吃,簡直太幸福了。
衣湘主動幫著擺好碗筷,又幫忙端菜到八仙桌,態度好得不得了。
雖然謝淮序沒有說過程,但現在還沒到分糧的時候呢,估計這小麥粉來得也不容易。
但他不想說,衣湘就聰明的沒問,反正他有分寸。
米白色的饅頭吃起來鬆軟柔韌,滿口都是濃濃的天然小麥清香,再摻著西紅柿雞蛋作為內餡,一口下去,真的好吃極了!
特別是饅頭被西紅柿雞蛋的油汁浸透,衣湘握住饅頭,沒出息的想,這個時候就是神仙想和她交換,她也是不換的。
和衣湘比起來,謝淮序就斯文多了,慢條斯理,動作帶著點矜貴優雅。
眼神無意識,朝衣湘望去。
衣湘正大快朵頤,吃得很香。
謝淮序用手抵住唇。
一時間竟然覺得衣湘吃東西的樣子有些可愛。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謝淮序徹底怔住。
作者有話說:
湘妹就是有點小壞,戲精,但是真誠的好寶寶
他倆是生理性的喜歡!!
盡力了盡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