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謝淮序(大修,寶請重看)
衣湘上下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掀開,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高大人影。
房間窗戶的布簾沒有捲上去,木房子色調暗沉,沒有光線折射進來,顯得有些昏暗。
男人似乎也融入暗色的陰影中,但無形的壓迫感仍在。
衣湘知道對方是不會扶她坐起來的,她濃密眼睫低垂著,顫了顫,隨後用手撐著床板,虛弱地坐起身。
“你回來了?我……”
話還沒說完,一個碗被遞到衣湘的嘴邊。
看著她乾燥發白的嘴唇,男人移開眼,淡淡地道:“喝吧。”
衣湘看了看男人依舊淡漠清冷的側臉,乖乖地應了句好,她手掌住男人遞來的碗,低下頭,嘴唇碰到碗沿喝了一口散發熱氣的燙水。
“藥。”
男人將白色的小圓片放到衣湘的手心,就不再看她,準備離開。
衣湘眼巴巴地看向手裡的藥丸,又扭過頭去看男人,卻只看到個快速離開的背影,她急道:
“謝淮序!”
男人腳下一頓,沒回頭。
衣湘輕咬著唇,一臉複雜地看向那身姿挺拔,比例修長的高大背影。
“謝謝”。
男人沒有甚麼反應,依舊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房間。
他一走,衣湘就將水和藥一起吞下,喝完的空碗被她挪到了旁邊的書桌上。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衣湘覺得身子輕鬆了一些。
她喟嘆了一聲,重新蓋上被子。
而之後,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她身體漸漸滾燙,在抒發了一身熱汗後,燒退了。
衣湘迫不及待地掀開被子,發汗之後,徹底舒服輕鬆了,連剛剛肌肉和骨縫間的酸楚都消失不見。
換下被汗打溼的睡衣,露出潔白如玉、泛著瑩潤光澤的身體。
衣湘朝掩上的木門看了一眼,她想要洗澡。
全身都溼答答,黏糊糊的潮意,不太舒服。
但是沒有燒熱水。
衣湘咬著唇,從衣櫃裡抽出一件深色的長衫裹住自己,黑色長髮披散著,走了出去。
在去廚房前,她又朝大門外看了一眼。
看天色,似乎已經中午了。
廚房那端傳來嘩嘩的注水聲,衣湘看到,男人正拎著一個木桶,將裡頭的清水倒進水缸之中。
他的手臂修長緊實,可以看到泛起的青筋,以及隨著動作,僨張卻流暢的肌肉,十足的力量和安全感。
衣湘眨了眨眼,沒想到謝淮序看起來高高瘦瘦的,衣服掀起來,卻是這副結實強健的身材。
衣湘不自在地咳嗽一聲。
謝淮序把水缸加滿後,聽到咳嗽聲,不緊不慢地將挽起的外套袖子放下。
他漫不經心地朝她站著的地方一掃,從口袋裡抽出手帕,擦了擦手。直接沒理睬正眼巴巴看著他的衣湘,直接就要從她旁邊擦身而過。
“等等。”
衣湘無奈,看著謝淮序又恢復成平常不搭理人的樣子,只能扯住他的衣角,望著他可憐巴巴道:“謝淮序,我想洗澡。”
謝淮序神色不變,依舊淡漠:“鬆開。”
“哦。”衣湘乖乖鬆開他的衣角,對方頭也不回就朝外走。
“唉。”衣湘嘆了口氣。
看來是她誤會了,這幾天謝淮序都在外邊沒回來,她還以為今天謝淮序是特地為她生病趕來的。
可能他只是不想她死在這裡。
這麼一想,衣湘好像有點能理解原身對謝淮序的又愛又恨,滿心的自憐哀怨了。
好歹已經結婚了,同在一個屋簷下,可對方完全將自己當作是陌生人,那麼一個我見猶憐、風姿楚楚的美人站在面前,卻無動於衷。
好在衣湘的燒已經退了,就算謝淮序不幫她,她也能自己燒熱水。
衣湘走到廚房裡的右下方,靠牆的邊上有個門,正對著後山,還有條水槽溝子,茅廁就搭在旁邊,比較方便。
角落邊有個四四方方、地面下凹的火塘,可以用來燒火、熱水和煮飯,裡頭還堆了很多草木灰。
紅薯、板栗或者橘子都可以蓋在灰底下,用來烤來吃。
重新給火塘添上柴,衣湘就坐回旁邊的長條矮凳上。
火塘裡的柴火還在徐徐燃燒,衣湘想了想,用火鉗夾起鼎罐蓋子,蓋子一挪,裡頭滾燙的熱水迫不及待地瀰漫出一陣白色熱氣。
衣湘握著火鉗的手一鬆,蓋子落到地上。
謝淮序居然已經幫她燒了熱水。
衣湘站起身,想了想,她從廚房到堂屋,又從堂屋回到房間,連門口都沒看見謝淮序的人影。
站在門外,衣湘疑惑地往山下望去,謝淮序會去哪呢?
衣湘的家,建在祥雲村後山的半山腰上,是蘭姑用存了三年的錢請村裡人幫忙修起來的。
按常理來說,同個村子的人修房子,只要喊一聲,再管個飯,自然有人來幫忙,但誰讓衣湘家的成分太差,大家都嫌惡她們不願意來幫忙。蘭姑沒辦法,只能用工錢來請人修。
其實原先,衣湘家是有一棟氣派的祖屋,那是村裡唯一用青磚灰瓦修的,就建在村裡那顆百年銀杏樹旁邊,可惜那幾年被收走了。
不過話說回來,雖然現在的房子離村子遠,要走一段路,但後山上林木茂盛,綠樹環繞,遠離人煙,衣湘也覺得挺好的。
沒找到謝淮序,衣湘也沒失望,再次走進廚房,心安理得地用了對方燒的熱水。
她抱著面盆回到房間,總算把身體擦拭乾淨。
衣湘調皮地扭了扭身體,精神奕奕,毫無剛剛要死不活的沉重感。真是多虧了謝淮序。
說起來,謝淮序其實是個好人呢。
書中的謝淮序,在原身和人跑了之後,也從沒有詆譭過她,或者說他不屑於口舌。
只是當時大隊上,說閒話造謠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人傳言是謝淮序光有個花架子其實銀樣鑞槍頭,根本滿足不了原身,但也有人相信是原身不行。於是就有人跑去謝淮序面前自薦枕蓆,最後謝淮序不堪其擾,直接離開了祥雲村。
後來許多年後,商明莉和謝安傑故地重遊,有人問起那個眉眼像畫描的謝知青哪去了?
謝安傑狀似無意地隨口回了一句,謝淮序5年前就抑鬱寡歡,最後自殺身亡。
聽得全村人一片譁然。
畢竟誰都記得,當時村裡來了位神仙似的人物,而且後來還給村裡幹了不少好事。
謝淮序這位白月光,確實很受劇情偏愛,天生聰敏,他的洞察和覺知,讓他時刻站在時代的風口,無論在哪個行業都是名副其實的弄潮兒。
可他的結局又實在不太好。前妻和人跑了後便一直沒有結婚,將他的事業做到頂峰,功成名就的時刻,他又放下一切選擇自殺。
最後,讓謝淮序小姨和謝淮序父親繼承了他名下鉅額財產和大量收藏的珍寶古玩。
看著火塘裡晃動不定的火苗,衣湘託著腦袋。
想到謝淮序未來身死後,留下的鉅額遺產和那些美輪美奐的珍珠翡翠寶石都給了他這輩子最恨的人。
衣湘嘖嘖感嘆,這該是多麼意難平呀。
說起來,她既然是謝淮序的妻子,那麼她也應該擁有繼承的權利吧?
如果她不作死和人私奔,老老實實陪著謝淮序搞事業,好好的活下去,那五年之後,不就可以擁有一座金山和寶石山?
衣湘託著臉,越想越覺得可行。
謝淮序自己想死,也不在乎錢財,誰都可以拿的話?為甚麼她衣湘不行!
就在衣湘胸腔燃起一股豪情時,謝淮序抱著一小包米袋走了進來。
當事人出現,衣湘蹭蹭蹭跑到他旁邊,想要幫他提米袋。
既然已經想好以後的路,那就要和他和平相處度過剩下五年,甚至還要把關係從陌生人再提一提。
對於衣湘突然的積極,謝淮序有些莫名其妙,他看了她一眼,就移開目光,淡然道:“你拿做甚麼?你又拿不動,也不會煮。”
這話給衣湘直接潑了一盆冷水,興沖沖的熱情被澆滅了三分之一。
衣湘愣了愣。
她不會做飯,煮出來的飯都是夾生的,最擅長的就是一鍋亂煮,蔬菜瓜果全部放一起,全部煮死,一點也不好吃。
“哦。”
看著謝淮序把米放進鼎罐裡,又熟練地加入水,衣湘愁眉苦臉,像個受了風霜的小趴菜,直接蔫了。
“這豬骨頭哪來的?”瞟了一眼垂頭喪氣的衣湘,謝淮序突然問了一句。
“是石甜美送的。”衣湘指著豬骨頭,“你想要就拿去吧。”
謝淮序嗤笑了一聲,目光又恢復剛剛的冷淡。
氣氛再次冷下來。
衣湘想到今天他帶回來的藥,還有特意燒開的熱水,不禁一臉感激:“謝淮序今天謝謝你。”
望著衣湘閃爍著靈動清澈的眼眸,謝淮序凝了她一眼,低斂著鴉黑的睫羽,沒搭話。
火堆靜靜燃燒,火光在他清雅昳麗的臉龐閃爍,折射出明暗有致的輪廓稜角。
謝淮序又一次沉默,讓衣湘有些尷尬。
但三秒後,她假裝無事發生轉身去了柴房,重新取了柴放進火堆裡。
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衣湘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後,謝淮序靜靜注視著她許久,臉上神色未明。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後,衣湘聽到一陣沉沉的腳步聲走來,從進廚房的門那兒,竟然探出一個腦袋,那聲音似乎也有些怨恨:
“衣湘、謝知青,既然在家,怎麼都不答我話?”
“不會是故意躲著我?裝作不在家的吧?”
衣湘雙手捂住嘴,才能避免自己叫出聲,這人突然出現,不請自來,又這麼一副死模樣,嚇人一跳!
而原本坐著的謝淮序也站起身,不動聲色的上前幾步,擋在了衣湘的前面。
一下子,就遮擋住了她一大半視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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