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生病(大修,請看過的寶重看)
“咚咚咚!”
“小湘在家嗎?”
“咚咚咚!”
衣湘被一陣敲門聲吵醒,她揉了揉迷濛的眼睛,從硬邦邦的木床上坐起來。
床褥子底下塞的全是稻草,一點也不軟和,這幾個晚上睡下來,讓她全身面板痠疼,很難受。
似乎是見沒反應,外面的敲門聲又起。
沒有時間多想,衣湘趕忙抓起衣服裹上,又朝外回了一句:“來了。”
走出房間,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取下門閂,給外頭的人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個年輕女人,她齊耳發大眼睛,看起來很清秀可人。
她也朝衣湘望過來,露出個秀氣溫柔的笑。
“小湘我是來看你的,你好點了嗎?”
衣湘想了想,認出這是石甜美,是祥雲大隊的下鄉知青。
石甜美挎著個籃子,朝裡望了望,問:“謝知青不在家?”
衣湘眼睛轉了轉,含糊應道:“他有事出去了。”
“唉,你還生著病呢,他就放著你一個人……”
石甜美露出一臉同情的表情,嘴上拱火的話卻一直沒停:“確實也是,你說說他生了那麼張臉,怎麼安得下心待在家裡呢。”
“你又管不住他。”
衣湘還在點頭,一副“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果然,石甜美見了她這副呆愣木訥的模樣,很滿意。
她掀開籃子上的布,衝衣湘曖昧地擠眉弄眼道:“看看這是誰求著我,千叮呤萬囑咐叫我一定要交到你的手上。”
“所以說啊,這人還是要找個會疼人,知冷知熱的。”
籃子裡,放著一根光溜溜、沒半點肉的肉骨頭以及一副土藥包。
衣湘暗暗撇撇嘴,這是來寒磣誰?
但她也不作聲,只是臉色慘白虛弱地對石甜美笑笑。
“行吧,你好好養病!等下回我再來看你。”
石甜美將籃子塞給衣湘,頭也沒回,轉身就走了。
把門重新用門閂合上,衣湘背靠著涼悠悠的木門,閉上眼,憂鬱地嘆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她才睜開眼,果然還是在這裡。
站在這幢頗有年代感的木房子裡。
一張八仙桌,兩條長板凳,方方正正地擺在正中間,桌子上方正對著的牆面,貼了張天地神榜,紅紙黑字,“天地君親師位”無比神聖莊嚴。
穿過堂屋,衣湘進了廚房,把籃子放在廚房的灶臺上,又去灶臺邊上的水缸裡舀了瓢清水,咕嘟咕嘟喝下。
水很清甜,但衣湘沒敢多喝,怕這具身體喝多會拉肚子。
但頭還是有點暈。
衣湘晃了晃腦袋,拖著無比沉重的身體,一步一步從廚房走回堂屋。
房間在堂屋的左手邊。
一進去房間,衣湘就蹬掉腳上的布鞋,苦著張小臉,鑽進了還留有餘溫的被窩。
哎。
哎。
哎。
衣湘哀嘆幾聲,把臉埋進枕頭裡,不想面對。
衣湘是一隻有幸生了神智,老老實實修煉成精的河蚌,卻在渡劫時被天雷劈中,差點神魂不保。
好在老天垂憐,受了重傷只剩一縷幽魂的衣湘,從異世的這具身體裡醒來。
一睜開眼睛,衣湘便知道了,這個世界是以一本年代文為基礎,衍生出的世界。
書中描寫的男女主,自然就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書中寫了古穿今女主商明莉和霸道腹黑男主謝安傑,作為同一批下鄉知青在祥雲村邂逅,隨後商明莉的白月光,也就是謝安傑的表哥謝淮序也來到祥雲村。原本,三人應該共同譜寫一段哀怨糾葛的情天恨海。
很可惜,美好的愛情故事卻被“衣湘”摻了一腳。
在這個世界裡,衣湘既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她穿成了祥雲村衣家地主的同名小孫女,成分不好,眾人嫌惡,家世清貧,卻嫁給了商明莉的白月光,同樣作為世界中心的謝淮序。
但說起來,嫁給白月光後,“衣湘”的命運並沒有好起來,反而成了催命符。
“衣湘”嫁給謝淮序之後,對方萬事不放心上,又冷若冰霜的態度,讓情感空虛的小女人產生了怨懟,經過朋友的蠱惑和煽動下,她和同村的人一起私奔到沿海。
沒想到的是,以為能託付終身的情人卻是個爛人垃圾,不僅玩弄了“衣湘”,又將她殘忍拋棄,在她失魂落魄之時,最終被車撞死。
但其實,原主的怨憤也有點沒道理,謝淮序從沒有給過她任何承諾,打從心底,就並不想娶“衣湘”。
一切都是被迫強求。
緣自衣湘奶奶蘭姑二十年前結的一場善緣,因為幫了謝淮序母親一個大忙,對方給了她一個信物作為承諾,以後有緣再相遇,她可以答應蘭姑一件事情。
而多年後,謝淮序意外來到祥雲村,他的到來,除了讓蘭姑眼前一亮,還有幾分眼熟。
更重要的是,總算讓蘭姑發現了一個滿意的孫女婿人選。
於是,確認是故人之子,蘭姑拿出了謝淮序母親的信物,以承諾為由,要挾謝淮序必須娶了“衣湘”,如果他不娶,“衣湘”就跳河自盡,非他不嫁。
逼迫他,非娶不可。
但謝淮序又是甚麼良善人?他硬是僵持著,強硬得不肯妥協,逼到最後蘭姑都差點鬆口放棄了,如果不是最後一刻“衣湘”真跳了河,謝淮序驚訝之下,最終選擇跳河救人,這場逼婚根本不可能成功。
也因為遂了願,蘭姑在大喜大悲之後,身體突發惡疾意外去世。
這場喜事也變成了哀事,而“衣湘”也因為跳河、蘭姑離世等,精神大慟,身體元氣大傷。
一覺醒來後,“衣湘”變成了衣湘。
只能說天意弄人。
剛剛門口那個女人,衣湘猜測,應該就是一直蠱惑原身,想讓她趕緊離開白月光的朋友。
想到未來將發生的悲慘劇情,衣湘只能暗暗祈禱,原身還沒有和那個爛人有甚麼動真格的往來,比如互送甚麼私密性的東西和親密接觸。
不然,就全玩完。
畢竟,無論是哪個年頭,再是人品大氣的男人都無法容忍自己頭頂上,帶了一頂妻子親手織出的綠帽子。
更何況,這場婚姻是“衣湘”千方百計,用謝淮序母親的承諾,她跳河自盡等一切手段算計來的。
原主和別的男人私奔,哪怕謝淮序根本一點兒也不在乎“衣湘”,也是侮辱性極強,叫人情何以堪。
衣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回憶腦海裡原主留下的記憶,謝淮序注視她時,那冰冷陰鷙的眼神,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自從結了婚,兩人就是各蓋各的被窩,床上的界限涇渭分明。
想到無望的未來,衣湘又翻了個身,她現在就是個普通人,這副病懨懨的身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在這個年代,這個地方能做些甚麼呢?
越想,衣湘的頭痛得快要裂開。
她難過地蜷縮著身體,把頭都完全埋進被子裡,好像回到了自己的蚌殼中。
恍惚之間,身體傳來一陣冷,一陣熱,衣湘一會兒熱得出汗踢掉被子,一會兒又冷得打寒顫重新蓋上被子。
如此反反覆覆,額頭的髮絲早已經全部浸溼,臉頰上也泛起病態的潮紅,衣湘乾燥發白的嘴唇微張著,就像條脫離水面的魚,喘息的聲音越發急烈。
好難受呀。
頭好痛,痛得像要爆炸了。
是不是又要死了?
好難受。
身體每個地方都不舒服……
衣湘閉著眼,眼角不自覺流出兩行眼淚,身體的難過,讓她可能真的要死了。
就在衣湘魂遊天際,奄奄一息時,一隻溫熱乾燥的手掌碰了碰她的額頭,測了測她額上的溫度。
“發燒了?”
“起來,吃藥。”
衣湘聽到了一個有幾分熟悉的男聲,帶了幾分低沉、優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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