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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毒計 兩界兼顧,步步算計,與……

2026-06-01 作者:大肉圓兒

第159章 毒計 兩界兼顧,步步算計,與……

江景辭的背影挺拔如松, 衣袂在午後陽光下翻飛,步伐堅定得簡直就像話本里最後關頭一人死扛反派的大俠。

你別說,真挺帥的。

“不是——”玲瓏哽了一下, 後知後覺地發問, “找暮靄長老都沒用, 他還能想甚麼辦法?”

楚澄眸子閃動:“等他回來就知曉了。”

江景辭的確沒讓人失望, 沒一會兒,院外便傳來動靜。

只是那腳步聲雜亂得很, 說是搖人幫忙,但聽著更像約架。

楚澄和玲瓏好奇地探出腦袋, 就見江景辭左手拽著一片衣領,風風火火地闖進院子。

他步子邁得極大,旁邊那人明顯跟不上,卻因衣領被揪住而不得不小跑跟著。

大概是怕摔跤,那人全程低頭看路,墨髮順著他的動作散落, 覆住大半張臉, 瞧著狼狽極了。

江景辭也是真著急, 自然顧不上這點細枝末節的小事, 連招呼都沒打, 就將人往楚澄榻邊一推:“就是這兒!你若能瞧出我師妹害了甚麼毛病,咱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這動作粗魯, 與江景辭平日裡的行事作風完全不一樣。但被他推了個趔趄的男子竟也未露驚色。

他穩住身形, 不緊不慢地抬手撫平衣領褶皺, 又理了理袖口,這才抬眸,唇邊噙著一抹譏誚的笑:“貴宗的禮儀, 真叫人不敢恭維。”

隨著抬頭的動作,清俊的眉眼顯露,兩人這才發現江景辭想的辦法竟是月華宗蘇清寒!

上次見面還是宗門大比的賽場上遠遠一望,那時他立於高臺之上,周身氣勢如霜似雪。如今離近了看,果然氣宇軒昂,劍眉星目,不負“五傑之首”的名頭。

大抵是被強行拖來的緣故,他清雅的臉上神色陰鬱,視線如名諱一般寒涼,掃過屋內幾人時,彷彿她們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路邊不值得入眼的雜草。

玲瓏本只是狐疑的神色一下子多了幾分不悅,連帶著對江景辭都不滿了起來,一連送了他好幾記眼刀。

找月華宗求助就算了,你好歹是找方繁長老那種級別的呀,怎麼找了這麼個人。

月華五傑,叫得再好聽,還不就是幾個比他們早入道幾年的弟子,暮靄長老都沒法子的事,他還能有辦法?!

而且——

玲瓏瞥見蘇清寒那副清高冷淡的作派,心裡越發堵得慌。擺這麼一張臭臉膈應誰呢?

玲瓏越想越氣,臉都漲得通紅。

江景辭那邊好容易與蘇清寒溝通好,回頭一看自家師妹炸了鍋,連忙又過來解釋道:“你們不知道,這小子從小就與毒物打交道,甚麼蛇呀、蠱啊的,沒人比會比他更懂。”

這麼一提點,玲瓏猛地想起之前聽來的小道訊息——

是了,蘇清寒可是毒修轉醫修,此間還有誰能比他更懂這些陰毒伎倆!

她的臉色一下子由暴雨轉陰,雖然心裡還有芥蒂,但好歹倒了杯茶以示歡迎,不像先前那般隨時準備抄起掃把趕人。

蘇清寒好整以暇的看完整場變臉奇觀,又悠悠欣賞了一番江景辭尷尬的神色,這才紆尊降貴地伸出手,搭上楚澄的腕脈。

良久,他額角青筋跳動,猛地睜眼,冷聲質問:“你在拿我逗趣?”

見江景辭表情呆愣,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楚師妹身體好好的,哪來甚麼毛病?!”

“真的?!”江景辭先是一喜,但很快他便意識到,這或許並非好事。

就像他說的,蘇清寒或許已是此界最懂蠱蟲之人,連他都看不出蹊蹺,這不明擺著在說事情並不簡單。

他抿了抿唇,與楚澄對視一眼,在她點頭首肯後才斟酌著將前情交代清楚。

蘇清寒聽完,二話不說抓過江景辭的手腕。

這一探,他的臉色更青了:“你是不是蠢?它只是消停了,又不是死了!這等害人的東西怎麼能留在體內?”

江景辭被罵得狗血淋頭,難得語塞,尷尬地將蘇清寒的手往楚澄腕上移,瘋狂轉移注意力:“先看看她,先看看她!按理說我和她中的是一樣的蠱,怎麼她的就沒了?

楚澄冷眼瞧著這二人,雖然看著爭鋒相對,但總有種外人無法插入的熟稔與默契。

難怪之前會傳出那麼離譜的謠言。

情況複雜,光靠把脈是不夠用的。

蘇清寒又是取血驗看,又是凝神查魂,一套套手段使出來,折騰得江景辭都在心裡暗戳戳懷疑:

這廝該不會是因為自己剛才把他拖過來的樣子太狼狽了,所以在心裡憋氣,現在藉著由頭,故意折騰師妹來撒氣吧!

好在蘇清寒雖然名聲不好聽,但醫德還是充沛的,這麼做自有他的原因。

雖然是折騰,但一番折騰下來總算是有了答案,只是這答案也未必是好事——

“你是說——”江景辭聲音都變了調,“師妹中的不是追蹤蠱,而是索蹤蠱?!”

蘇清寒緩緩點頭:“兩種蠱蟲長相相仿,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功效卻截然不同。”

難得有人對這些蛇蟲感興趣,他便多說了幾句,“前者是人間蠱師煉化,用以感應行蹤的。後者則出自毒修之手,除了追覓行蹤之外,關鍵時刻還可以用蠱母啟用子蟲,用來絞殺宿主。”

“絞殺宿主”四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凍得眾人一個寒戰。

眾人連忙側首去瞧楚澄,卻見她面色自若,顯然早就心中早有成算。

江景辭不安的開口:“那師妹……”

“她這種情況,我從沒聽說過。”

蘇清寒咬牙,語氣凝重,“按理說,子蠱沒有神志,一旦被催發,就會不死不休。直到將宿主絞死吸乾、化為齏粉,這是刻在它們骨子裡的原始慾望。我從沒聽過共生之事。所以——”

“所以,”楚澄抬眸,接過話頭,冷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和平是暫時的。它隨時可能反撲,取我性命。”

“可有法子取出來?”江景辭不甘心。

蘇清寒偏頭思索片刻,搖頭道:“自千年前掃除毒修後,此蠱便已失傳。若是早點發現,還能試著拔除,但現在——”

他看向楚澄,目光復雜。

楚澄體內的蠱蟲早已化為雷藤,甚至與她的靈根糾纏共生,若動手,就要連著靈根一起動。

可她已入了道,便註定當不了普通人。失去靈根的修士,焉有活路?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角落旁觀的白澈似是意識到甚麼,呼吸重了一瞬,等楚澄側眸看去時又重新擺出一張笑臉。

笑得假假的,讓人不舒服。

不過現在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楚澄重新看向蘇清寒,笑意清淺如春風拂過水麵:“有勞蘇師兄,今日辛苦您來這一趟。只是此事疑點重重……”

蘇清寒會意,神色恢復如常:“今日,我只是應景辭之託,確認師妹身體康健。”

言罷,他偏首對江景辭交代道:“晚些去我那兒拿藥,先服上三日,我再想法子將你體內的蠱蟲拔除。”

江景辭這次老實得很,乖乖點頭應下。

他知道輕重,從楚澄身上就能窺見那場祭祀的不簡單,於是再不提甚麼“蠱蟲無害,不必搭理”的糊塗話,老老實實的遵從醫囑。

難得配合的樣子讓蘇清寒微微一怔,以為他真被嚇到了,語調都回溫了幾度:“放心,你體內只是普通的追蹤蠱,不難處理,沒甚麼危險。”

蘇清寒走後,屋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陽光不知何時偏了角度,從窗欞斜斜射入,在青磚地上拉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玲瓏坐在楚澄身邊,眼眶含著一包淚,要落不落地掛在睫毛尖上,手緊緊攥著楚澄的手,用力到指節都泛了白,好像她一鬆手,人就會消失在眼前。

“哭甚麼,”楚澄捏了捏她的手背,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貫的從容,“蠱蟲生了神志,不敢輕舉妄動。只要我能壓制住,它就不敢對我做甚麼。這不是好事嗎?”

“甚麼好事,”玲瓏蹙起眉頭,聲音帶著哭腔的悶,“蠱母也不知在誰手上,萬一被用來針對你……”

她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萬一”這個詞,放在這裡並不恰當。

背後之人費了這麼大的功夫佈下這道陷阱,怎會捨得讓它成為萬分之一的可能。

江景辭在榻尾蹲了下來,高大的身形蜷在床角,倒顯出幾分罕見的侷促:“師妹,你好好想想,可有得罪過甚麼人。”

他頓了頓,像是怕人聽不懂,衝楚澄使了個眼色補充道:“是以前,你沒來以前。”

玲瓏當他是在再問楚澄登昇仙梯入明德以前的事,楚澄卻明白他是在隱晦發問,原主可有得罪甚麼人。

楚澄眸子閃了閃,卻也不覺得奇怪。

江景辭和原主一同被選為祭品,又一路從漁村被押送到祭壇,比誰都清楚古代的楚澄該是甚麼樣子。

她不是漁村裡那個任人宰割的小姑娘,這一點想必穿越來的第一日,自己救下他時,江景辭就已有所察覺。

但——

“索蹤蠱,只有毒修才會有的玩意,你覺得是普通的凡人能接觸的到的?”

江景辭一愣,旋即沉默下來。

是了。毒修早在千百年前便已絕跡,這些蠱蟲也隨之湮滅在歷史長河裡。能在混亂中保留此蠱者,怎麼想都不會是凡人。

“會不會是意外?”

玲瓏雖這般開口,可三人心裡都明白,這種可能微乎其微。

一隻小小的蠱,在凡間可偽裝成普通追蹤蠱,確保凡人祭品無處可逃;入了修仙界,又能化作索命繩索,取人性命。

兩界兼顧,步步算計,與其說是意外,倒更像是一場精心佈置的毒計。

“可話說回來,”江景辭看向楚澄,神色認真 ,“若真是某位前輩大能,要對付你不過一擊之事,何必如此大費周章,甚至動用一隻失傳的蠱蟲?”

這話不假。

在真正的高階修士看來,無論是原本的漁村孤女,還是穿越而來的特種兵楚澄,都不過螻蟻一隻,動動手指就能碾死的存在,實在犯不著如此迂迴。

“若是,他不能動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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