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硬氣
從她的唇邊滑到下頜,一路向下,落到脖頸。
姜持盈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力氣小得像是欲拒還迎:“你別……你別這樣,白天……”
“白天怎麼了,”他埋在她頸窩裡,低聲笑著,“我在自己妻子的房裡,誰管得著?”
他抬起頭,看著她紅透了的臉和水光還未乾涸的唇角,眸色加深。
“不是要和離嗎?”
他突然說。
衛玹眯起雙眼,唇角勾起:“和離之前,把該做的事都做一遍,不過分吧,反正你也從不覺得,我對你有真心不是嗎?”
姜持盈瞪大雙眼,“甚麼該做……”
話再次被吞沒,她被吻得七葷八素,只能摟著他的脖子喘氣。
趁她還迷糊著,不會反抗,將她從床上撈起,抱到梳妝檯前。
她背對著他,被他從後面環住。
俯身,下巴擱在她肩窩上,側頭看著她映在銅鏡裡的臉。
鏡子裡的人鬢髮散亂,面若桃花,唇角紅腫,眼角帶淚,眼神迷離,一看就是被欺負慘了的樣子。
他抬手,將她的鬢髮別到耳後,指尖擦過發燙的耳廓,低頭含住耳垂,熱氣全都撒上去。
“翹翹。”
她應了聲,早就沒力氣了,聲音柔軟。
“你知不知道,你從前剛嫁給我的時候,我有多擔心?”
“你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小心翼翼的,在我面前大氣都不敢喘。”說話間,他的唇瓣有意無意擦過她的肌膚,引得她渾身戰慄,“我花了那麼久,好不容易讓你不怕我了,我讓你做自己,你現在要跟我和離?”
姜持盈聽得迷糊,腦子還轉不過來。
“你找到家人了,就不要我了?”
他輕聲嘆息,姜持盈的心也跟著揪了下。
“你是我意外遇上的珍寶,賜婚聖旨到王府的時候,我連你甚麼樣都不知道。我見過的世家閨女,端莊的、矜持的,一顰一笑都是從小到大被人刻意教匯出來的,我以為你也是。”
她想轉頭,卻被他按住肩膀,只能從鏡子裡看到他的臉,明顯能看到他眼睫在顫抖。
指腹在她腰間摩挲著,時而觸碰,時而遠離,像是呵護易碎的物品,想要靠近,卻又望而生畏。
“大婚那晚,你揭了蓋頭,看著我說我比傳聞中好看,我當時就覺得,這個人真是大膽,跟別人都不一樣。”
姜持盈原本還聽得雲裡霧裡,這些根本不是這一世的衛玹該有的記憶,明明是前世,不諳世事不得不端莊賢淑的她,遇上外表冷冽實則溫潤待人的他才有的新婚夜。
他現在說的一切,除了和離,全都是前世兩個人真正的記憶,是姜持盈一直以來都記錯的。
衛玹低下頭,薄唇貼在她肩上,“後來你跟我說要做恩愛夫妻,說得那樣輕巧,我應了你,只是不希望你的性子,被皇宮同化。我已經是皇家的傀儡,我希望我的妻子,可以永遠保持她的天性。”
姜持盈的眼淚掉了下來。
對啊,恩愛夫妻,不止這一世,前世她也嬌俏著告訴他,要與他一輩子和和美美,做一對旁人都羨慕的恩愛夫妻。
他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己,低頭擦去她的眼淚。
“你找到家人是好事,你可以回江南,可以收養無家可歸的孩子,你想做的事我都不阻止,但和離這兩個字……”
他盯著她,“別再讓我聽見,騙我也不行。”
比起前世今生,衛玹更在乎的是她隨口提及和離。
姜持盈卻淚流不止,兩個人都有前世的記憶,如今也走到一起。
他們相愛了兩輩子。
抬手撫上他的臉龐,“我就是騙你的,你……”
“我會贏的,別離開我。”
他的吻再次落下,她被吻得暈頭轉向,再也沒心思思考。
面前最後的遮擋物落下,衛玹只是抬眼,就可以透過鏡子看到全部。
窗外的田廣一寸寸暗下來,交纏的兩個人身上從披著金色光輝,到沉默在夜色下。
蟬鳴停歇,屋內昏暗,沒人進來點燈。
姜持盈靠在他懷裡,整個人都軟成一灘水,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他低頭,嘴唇抵在她發頂,聲音帶著饜足,“回去之哦胡,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收了。”
姜持盈蹭了蹭他,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這個人也不是甚麼好人,知道她不是真心的,還藉口欺負她。
“你猜到了對不對?”
她翻了個身,由衛玹攬著靠在他胸前。
她是說她重生的事。
“成婚當日,我就能聽見你的心聲,知道你,面上唯唯諾諾,心裡卻在罵我。”
姜持盈嚇了一跳,要起來卻被按住。
“不過如今我已經聽不見了,我這幾日想了想,一切都沒變,除了華陽。”
“你還記不記得,你給晞蘭取名時說過,你命裡缺火。但不管是你在姜家的名字,還是喻家給你取的名字,都是屬水的,而華陽,她才是那個命裡缺火的人。”
姜持盈沒反駁,並不難猜。
前世她被皇后責罰的真正記憶裡,是沒有華陽的,出現偏差,全都是因為華陽的算計。
“這次回去,華陽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擁有前世記憶,想來於他們而言,是個比齊王和皇后還難對付的對手。
後腦撫上一隻手,衛玹摟緊她,“再大的事,有我。”
次日,日上三竿,房門卻沒開過。
以往姜持盈早早地起來,到母親和姐姐們的院子裡串門,看哪個院子早飯好吃留在哪裡過一個早上。
喻疏月坐在後院,朝著她院子的方向眺望好幾眼,眉頭越皺越緊。
喻疏儀路過,見大姐這副樣子,隨口問了句:“大姐,看甚麼呢?”
“這都快午時了,小五還不起。”
昨兒她到外面處理事情,回來時已經是後半夜,壓根不知道衛玹住在姜持盈院子裡,還以為他回了隔壁院子。
喻疏儀可太知道了,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先是微紅,之後心虛的化作一陣乾咳。
“那個……大姐,我昨兒不是跟小五聊了幾句嗎,或許是我說了不該說的?”
喻疏月轉頭看她。
喻疏儀搓著手指,“我就說,讓她不必事事都順著王爺,如今有了喻家做靠山,硬氣些也無妨……”
喻疏月閉了閉眼,姜持盈甚麼性子,小時候甚麼樣她知道,現在甚麼樣,這幾天相處也能瞭解。
如今的狀況,怕是這傻孩子拿三妹的話去試了衛玹了。
她深吸一口氣,“三妹。”
“嗯……”
“你要是不會教小孩子,就別亂教。”
喻疏儀張嘴,卻沒辯解出甚麼來,老老實實低下頭。
知道沒事,喻疏月又要忙著看賬,匆匆離開。
只剩喻疏儀一個人望著妹妹緊閉的房門,嘆了口氣,小聲嘟囔了句:“小妹啊,姐姐讓你硬氣,也不是讓你拿和離去嚇唬你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