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梟首
“哎喲！”
“啊！”
“老大！”
數聲慘叫突然從門口傳來！
江月英眼露驚疑，提步便追了出去，
只見書院門口，一人身披戎裝，如殺神一般立在門口，手中長刀滴答滴血，
幾名方才要逃的山匪已橫七豎八倒在他腳邊，生死不知！
“小硯！”江月英一臉不敢相信！
雍承硯扔了長刀，幾步上前，一把扶住她的胳膊：“你怎麼樣？可有受傷？”
江月英仰頭看他，眉眼彎彎，抬手就在他肩頭捶了一拳：“我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打十個你！”
雍承硯聞言，方才繃緊的神色這才鬆下來，不由自主跟著笑：“是，你能打十個我！”
呂先生跟著出來，他雙眼微眯，下一瞬猛地瞪大眼睛，膝蓋一軟，下意識就要跪！
雍承硯眼鋒一掃：“老先生小心些！”
呂先生硬生生挺直膝蓋，舌頭彷彿打了結：“見過……謝過……謝將軍關懷！”
江月英只顧高興，拉著雍承硯介紹：“呂先生，這是我師侄！”
說著，扯了扯雍承硯的衣袖：“呂先生是有名的大儒，你快給他見禮！”
呂先生臉都白了！
他懷裡還抱著孩子，只能騰出一隻手拼命擺動：“不必，實在不必！”
雍承硯卻很聽話，他雙手抱拳，規規矩矩行禮：“見過呂先生！”
“唉……這……這……”呂先生“這”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一句：
“將軍請進，容我給將軍沏杯茶！”
江月英“切”了一聲：“呂先生，你重男輕女啊，我先前來，怎麼不見你給我沏茶？”
呂先生暗自叫苦：你若早些說與這位有這層關係，別說一杯茶，我包個茶園給你！
他面上卻只能賠笑：“這不是怕你姑娘家不愛喝茶麼！”
雍承硯順勢接話：“月英是不愛喝茶，她更喜歡蜂蜜水。”
呂先生立刻點頭如搗蒜：“記住了，記住了！”
雍承硯揮了揮手，他帶來的幾人立刻上前，手起刀落！
方才倒在地上的山匪，一個沒剩，全被梟首！
鮮血濺地，頭顱滾落！
呂先生眼皮狠狠一跳，立刻移開目光，
傳言果然不虛！
這位……確實殺人不眨眼！
幾人重新進門，
蔣令榮方才一直躲在柱後，這會兒見人進來，才小心翼翼探出身，壓低聲音問：“山匪呢？可都跑了？”
話音剛落，顧白等人把一堆東西往前一扔。
“啊！”
蔣令榮嚇得猛地跳了起來！
不止是他，院中的百姓更是驚叫四起！
那是一堆人頭，鮮血淋漓！
雍承硯掃了蔣令榮一眼，眼底湧上不悅：“你身為知府，理應有清繳山匪之責，怎麼反倒比一個書生還膽小？”
蔣令榮被當眾訓斥，臉上瞬間掛不住！
可他素來謹慎，見雍承硯一身戎裝，身上並沒氏族徽記，便試探道：
“將軍是哪位大人麾下？本官在京中也有幾位故交，說不準還是舊識子侄……”
呂先生趕緊清咳兩聲：“蔣大人，山匪既已除，還是施糧賑災為大！”
他一把將孩子塞給蔣令榮，引著雍承硯朝內走：“請！”
江月英站在院中，朗聲道：“各位鄉鄰，我是永興行的東家，永興行的糧食，都是真金白銀買來的，從無剋扣壓價，若有異議，可以拿出證據，所有罪責我一力承擔！”
她環顧四周，見無人說話，繼續說道：“眼下災情嚴重，永興行願拿出倉中糧食，與諸位共渡難關！”
“但施糧有施糧的規矩！”
廊下，雍承硯本已走了幾步，見江月英沒跟上，便回身在廊下立住，也不出聲相詢，只一眼不錯地望著她。
呂先生瞥見這一幕，頓時心領神會，
他如今最要緊的，就是做根安安靜靜的木頭樁子。
“搬運、熬粥、發放、登記、巡看，都需要人手！”江月英聲音清亮，擲地有聲：“所以永興行的規矩就是——誰做一份工，誰領一份糧！”
“這些老人小孩由阿牛和小翠帶領，負責給你們記檔，你們能做甚麼，就去他們那兒領牌子，做完了再交回來，若無木牌，或他們出了意外，你們就算做了，也領不到糧，還要被趕出去！”
呂先生突然探出腦袋，高聲補了一句：“對，蔣大人說了，誰要欺負弱小，以山匪同論！”
蔣大人轉身，指了指自己，滿臉茫然：
我說過這話？
雍承硯唇角微勾，低聲道：“呂先生大才，致仕俸應添兩倍才是！”
呂先生大喜過望，連連拱手，壓著聲音道：“謝王爺！”
他倒不是在乎這些銀子，而是添致仕俸對於致仕的人來說，是莫大的榮耀！
蔣令榮看在眼裡，心頭疑雲頓起！
能主持一府事宜，他自然不是個蠢的！
“呂先生所言極是！”蔣令榮整肅神色，大步走下臺階，官威十足，“誰敢壞了規矩，便以山匪論罪！”
“本次施糧，永興行開了個好頭，本官即日就會奏請皇帝陛下，為永興行請功！”
“雲澤城秋稅所收官糧，待本官整理賬冊後，也會一同施發給百姓！”
“若朝廷怪罪下來，本官亦一力承擔！”
院中百姓聞言，呼啦啦跪倒一片，齊聲高呼：“青天大老爺！”
蔣令榮手裡的孩子，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是好官！”
蔣令榮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心頭暢快無比！
施糧一事，自此順利起來。
雅集書院後院，蔣令榮和呂先生被推著坐了首位，兩人如坐針氈，
雍承硯陪著江月英坐在下首，兩人聊得興起。
“你怎麼來了？”江月英問道，京城離這裡，千里迢迢，
雍承硯連喝了兩杯茶水，才說道：“南疆有戰事，我奉命出征，因為路過江南道，所以另領了押送賑災糧的差事。”
江月英頓時高興起來：“原來你就是這次賑災的欽差啊，好大的官！”
雍承硯輕咳兩聲：“那倒不是，我就是押送糧食的，欽差另有其人。”
江月英洩氣：“唉，要是你是欽差就好了！”
但她馬上又安慰道：“不過你別灰心，只要肯努力，以後你也一定能當大官！”
雍承硯笑了：“若有一日我當了大官，月英是否肯賞臉去我府中做客？”
“好！那你好好努力！”江月英一掌拍在雍承硯肩頭！
雍承硯眼裡卻不見喜色，她答應得這樣爽快，恰恰說明，她根本沒往心裡去！
前陣鷹隼傳信，說小翠揚言要嫁個江湖豪客，問江月英想嫁甚麼人，
江月英說，她要嫁個賣貨郎！
最好是那種家貧如洗，孑然一身的貨郎！
她心儀貨郎，卻鼓勵自己去做大官！
她心裡，從來沒有他！
雍承硯突然難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