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證
仵作來得極快，而且一來就是兩個！
不等兩人行禮，蔣令榮已揮手吩咐：
“快，去驗！”
兩個仵作不敢耽擱，一人從頭到腳，一人從腳到頭，神情專注！
肖家莊人見狀，有人悄悄後退，退到人群邊緣後，他猛地轉身，拔腿就跑！
可沒等他衝出兩丈，就被一根棍子攔了去路！
小翠握著棍子，皮笑肉不笑：“這麼著急？想去哪裡？”
那人眼神慌亂，磕磕絆絆說道：“我……我不要糧食了，我要回家！”
小翠拿棍子杵著他後退：“急甚麼？反正回家也沒飯吃，不如在這兒候著，姑奶奶一會兒請你吃炒肉片！”
這邊僵持著，那邊仵作已驗出了結果，
“大人，農戶風吹雨淋，面部面板黝黑粗糙，此人卻細皮嫩肉，不是常經風霜的樣子，所以絕不是以耕種為生的莊稼人！”
另一名仵作緊跟著道：“大人，此人右手虎口長有厚繭，左手卻沒有，分明是擅使右手刀劍的江湖人！”
話音落地，百姓紛紛驚呼，全退得老遠，倒把肖家莊這十幾號人晾在了院子正中！
肖家莊為首之人臉色幾經變換，手不知覺摸向後腰！
“報！”
正在這個當口，幾名捕快疾步衝進來，滿臉驚惶：
“大人，不好了，肖家莊整個莊子，一夜之間，全被屠盡了！”
“甚麼？”蔣令榮臉色驟變：“怎麼回事？”
捕頭喘著粗氣：“屬下今晨接報，出城去檢視，才發現肖家莊滿莊老小皆死於家中，是在睡夢裡被人下了手，床榻都被血浸透了！”
院中百姓聽聞這樣的慘事，紛紛抱做一堆，渾身發抖！
蔣令榮心頭一沉，立刻追問：“可有目擊證人？”
捕頭搖頭：“未曾找到！”
蔣令榮心頭一暗，遂給自己打氣：
不要緊，就算沒有證人，他也能將此事按在山匪頭上！
正想著，門口又衝進來一人：“頭，找到了，找到了！”
他身後跟著一男子，常服打扮，手裡抱著一個孩童，五六歲的年紀，
捕快飛快說道：“這位是江小姐的護衛，屬下們出城時，正好遇上他！”
“是他在雞窩裡找到了這孩子！”
“孩子爹孃是賣豆腐的，夜裡正磨豆子，聽到動靜就將孩子藏進了雞窩！”
“這孩子命大，不哭不鬧，這才躲過一劫！”
眾人一陣唏噓！
那孩子衣裳雖舊，卻繡著一對小兔子，可見平日極受爹孃疼愛，
可一夜之間，雙親盡亡，竟成了孤兒！
眾人看向院中的山匪，眼神裡除了驚懼，更多的是憤怒！
蔣令榮忙換上和顏悅色的神情，伸手去抱孩子：“來，告訴本官，昨晚殺你爹孃的，是不是院中這些人？”
孩子嘴一癟，轉身緊緊抱住姜護衛的脖子，
蔣令榮手僵在半空！
江月英上前，輕輕拍著孩子後脊，靠在孩子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半晌，孩子抬頭，小聲問：“真的麼？”
江月英認真點頭：“真的，我從來不騙小孩！若是騙你，就讓我臉上長一個大瘤子！”
孩子輕輕搖頭：“大姐姐這麼好看，不要長瘤子！”
江月英眼眶微熱，聲音愈加溫軟：“好，不長，我們都好好的！”
她指了指蔣令榮：“這是知府大人，他是好官！”
“你若是還能記得昨夜打你爹孃的人，你就指給他看，他能替你爹孃報仇！”
孩子怯怯看了蔣令榮一眼，終究點了點頭，抬手指向院中眾人！
“胡說！一個屁事不懂的孩子，懂甚麼！”
“對，小孩子慣會說胡話，我們不服！”
“誰知道你們從哪裡找了個孩子，想栽贓陷害我們！”
“肖家莊”人一個個面露兇色，七嘴八舌嚷了起來，
孩子眼神瑟縮，又看向江月英，
江月英眸色一冷，猛地抬手：
“打！”
話音剛落，門內立刻衝出幾個壯漢，個個如猛虎下山，直撲那群人！
“肖家莊”那夥人起初還想藏著身份，只顧招架，不肯還手，
可江月英帶來的人出手極狠，幾下便把他們打得口吐鮮血，連滾帶爬，
終於有人扛不住了，厲聲大吼：“老大，拼了，左右是個死！”
“拼一把還能活著出去，咱們黑風寨就不算完蛋！”
黑風寨當家人兩眼一黑，差點氣死！
這群蠢貨，才吃了點虧，便把底都露乾淨了！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了！
他一咬牙，抽出腰間砍刀：“殺！”
霎時間，院中殺聲四起！
姜護衛將孩子交給江月英，也飛身加入了戰圈！
呂先生看得熱血上頭，剛想往下跳，懷裡卻突然多了個孩子！
江月英衝他狡黠一笑：“這麼多人看著呢，先生教書育人，形象要緊！”
說完，她抄起一根木棍，直奔那寨主而去！
蔣令榮忙拉著呂先生躲在柱子後，又喊來捕快們圍在身前！
黑風寨能盤踞雲澤城郊外這麼多年，自然人人身手了得！
這寨主使一把砍柴刀，刀身短重，一旦砍實了，非死即傷！
他見江月英一個姑娘，手裡只有一根木棍，頓時獰笑出聲：“小美人，待爺拿了你，正好帶回去做壓寨夫人！”
江月英打架從不廢話！
“呼！”
她手中木棍破風而出，連點帶掃，帶著凌厲破風之聲，一時間逼得那寨主連連倒退！
“小娘們看起來還有點功夫！”
寨主眼色一沉，刀鋒一轉，大喝一聲，側身避過襲向眉心的木棍，猛地欺身壓上！
刀光霍霍，招招沉狠，直取要害！
“小姐！”小翠急得大叫，可她被兩人纏住，脫不開身！
阿牛紅了眼，拼著背上硬捱了一棍，拼命朝江月英這麼衝！
江月英吃了兵器的虧，木棍終究不能與砍刀硬拼，
她只恨手中沒有紅纓槍，不然早就能將賊人戳個滿身窟窿！
見她漸落下風，寨主笑得越發猖狂：“小美人，別逞強了，快跟爺回去，保管讓你爽翻……”
汙言穢語未完，他卻忽然神色一變，猛地舉刀高喝：
“撤！”
那群山匪竟像早等著這句話，毫不戀戰，立刻抽身便走，全朝門外衝去！
江月英臉色陡變！
放虎歸山，日後永興行再無寧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