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中舉
江月英拿出名帖,遞給小翠:“你替我去請位客人。”
“另外,和老夫人說,沈寒舟中舉是天大的喜事,要把能請的親眷好友都請來,哪怕是長久不走動的,也該讓他們來見識見識府中如今的光耀!”
小翠猶豫:“可是小姐,若是這樣的話,你又得從嫁妝裡拿銀子貼補了。”
江月英擺手:“無妨,這銀子花得我高興!”
小翠嘆了口氣,辦差去了。
江月英理了理思緒,才下床洗漱。
窗外微風習習,拂在臉頰已經帶了絲涼意,
她要手腳快些,才能趕在入冬前,將一切安排好。
除了復仇,她的人生,更該綻放在自由的天地裡。
正想著,門簾被粗暴掀開,
“少夫人,明日家裡要宴請賓客,老夫人那邊沒有稱心合意的頭面,讓老奴來請少夫人一起想想法子!”
沈老夫人身邊的吳婆子徑直闖進屋,也不行禮,衝著江月英乾巴巴地笑。
江月英微微點頭:“知道了,等會我讓人給老夫人送副頭面去。”
吳婆子一聽,搶著說道:“老夫人要那副紅寶石鑲嵌的頭面!”
江月英冷冷掃了她一眼,吳婆子忙找補:“老夫人說,那樣的頭面老氣,少夫人不合適戴,也就她那樣的年紀,才壓得住!”
“嗯,知道了!”江月英語氣平平,彷彿並不將那副貴重的頭面放在心上。
吳婆子撇撇嘴,心頭騰起酸意,語氣更加強硬:“少夫人最好早點送去,老夫人要多試兩套衣服的。”
“告訴老夫人,既然年紀大了,那穿戴打扮,就該更加低調,明日難道還要和新人爭風頭?”江月英嗤笑兩聲,
吳婆子絞著帕子,囁嚅著分辯:“甚麼新人?老夫人是沈家主母,打扮隆重,才是待客之道!”
瞧她一臉心虛的樣子,江月英就知道,前世林挽月登堂入室,沈家上下是早就知曉的,
只是瞞著江月英這個出錢出力的傻子!
翌日,天還黑著,清宜院的院門就被拍得震天響:
“少夫人,該出來迎客了!”
小翠睡眼惺忪,動作卻極快!
她“噌”地跳下床,猛地開了院門,破口大罵:
“哪隻老母雞鬼叫?今日反正宴客,告訴廚房上,提刀殺了,正好加菜!”
她頂著一頭蓬亂頭髮,氣勢洶洶,被紅燈籠映照著,格外猙獰!
吳婆子猝不及防,嚇得連連後退!
小翠雙手叉腰,斜眼瞥人:“原來是你,怎麼?如今倀鬼不做,倒做起叫早的雞了?”
吳婆子看清是小翠,立馬火冒三丈:“你個賤蹄子,敢這麼和我說話?我讓老夫人發賣了你!”
小翠啐了一口:“呸!我讓小姐賣了你!”
“反了天了!我打不死你個小娼婦……”吳婆子揚手要打,
“吵甚麼?”江月英披了衣裳出來,眉頭深蹙。
吳婆子一見她,忙告狀:“這小賤蹄子……”
“吳婆子,小翠是我的人,你這天不亮跑我門口滿口汙言穢語的,是在打我的臉?”江月英眼神冰冷,
“我……我是奉了老夫人的命……”
沒等吳婆子說完,江月英冷聲道:“是老夫人讓你來打我的臉?”
吳婆子慌忙擺手:“不是,是老夫人說……”
江月英不耐煩地抬手:“知道了,既然老夫人嫌我不夠體面,那今日這席面,我就不去了!”
沒等吳婆子反應,小翠“砰”地一聲,關門,上閂,一氣呵成!
任憑門外吳婆子拍紅了手,喊啞了喉嚨,主僕兩人卻似甚麼都沒發生,倒頭又睡!
吳婆子氣呼呼回了松鶴堂,沈老夫人還躺在床上。
“怎麼樣?她上前院忙活去了嗎?”沈老夫人打了個哈欠,
吳婆子陪著小心:“少夫人她……她把奴婢趕出來了!”
沈老夫人瞬時瞪眼:“甚麼?”
“說來也怪,少夫人從前從不違抗您的話,可這兩次,奴婢看著像變了個人似的!”
吳婆子添油加醋學了一通舌,又說道:“她起早摸黑出門打理生意,別是撞見了不乾淨的東西?”
“呸!”沈老夫人啐道:“咱們家福星高照,那些汙穢東西,怎敢進門?”
她嘴一歪,不屑道:“我早就猜到,寒舟中了舉,她這是抖起來了,想壓我這婆婆一頭!”
“真是個淺薄沒眼力的,我稍一試探,她的狐貍尾巴就藏不住了!”
吳婆子拍馬屁:“還是老夫人英明!”
沈老夫人哼笑:“她想翻過我的手掌心?哼,還嫩著呢!她今日不出席也好,省得到時候讓挽月不痛快。”
“可是,奴婢怕少夫人不肯拿銀子出來……”吳婆子滿臉擔憂,
沈老夫人眉頭一豎,猛拍床板:“她敢?!不過是一個沒爹沒孃沒兄弟的女人,還能翻天不成?”
“你替我梳妝,今日雙喜臨門,可不能有半點馬虎!”
天放大亮,沈府賓客盈門。
“恭喜恭喜!”來人連連拱手,
沈府老爺沈懷中笑著回禮,滿臉得意。
待人進了門,他轉頭問下人:“這是誰?今日來的生面孔怎麼如此之多?”
沒等下人回話,門口又停了兩輛馬車,賀喜聲又起,沈懷中不得不又支稜起笑臉!
一波波的客人迎進門,沈懷中笑臉越發僵硬!
他忽然覺得,這喜事辦得有些燙手!
沈府擺了二十張圓桌,愣是沒把人全安頓下!
他望著滿院子擠擠攘攘的賓客,氣急敗壞:
“老夫人呢?少夫人呢?”
底下人回道:“老夫人陪著林小姐說話,少夫人一早就沒見著!”
“兩個廢物!”沈懷中怒摔衣袖。
那林挽月不過一個縣丞之女,自己兒子和夫人偏要當個寶貝,
等明年春闈,兒子高中狀元,別說縣丞之女,就是公主郡主也是隨便挑的!
沈懷中遠遠望了一眼花廳,那邊自家老妻正牽著一位年輕女子的手,滿臉慈愛,周圍幾位夫人陪著說笑,眼裡卻全是看戲的神情。
他最重臉面,這時候過去發作,失禮得很,只能咬牙恨聲說道:“去把少夫人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