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星球的‘細胞’
林尋盯著不斷流轉著的銀色戒指，腦海裡突然閃過另一個古怪的念頭。
Aster說過，這枚戒指裡有烏瑞亞的星核碎片，可為甚麼烏瑞亞的星核卻能聯動藍星的星核力量呢？
但如果說之前自己感覺到的星核之力來自烏瑞亞星，似乎也說不通。
雖然星球意志沒有開口，可它傳遞給林尋的情緒做不得假。
林尋只能認為，無論是哪個星球，星核碎片本身是不具有自身意志的，它們只是一種可以和星球意志溝通的媒介而已。
她閉上雙眼，努力忽略掉身上越來越明顯的灼痛，像之前一樣嘗試著感知星核背後的力量。
很快，她就再次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能量，但沒有順著指尖匯聚，反而像是有自己意識一般，和胸口處那股涼意凝在一起，慢慢隨著心跳朝周圍迸發。
但越發鮮明的灼痛並沒有立刻減輕，反而像是被她的行為給激怒一般，更加狂暴地席捲而來。
兩股力量的碰撞讓林尋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承受不住一般沿著溼滑的牆壁向下滑去。
“嗡——”
就在她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瞬間，一聲低鳴在她的大腦深處響起。
如同遠古的鐘磬被敲響，連靈魂都跟著顫抖。
而後，閉著雙眼的林尋在腦海中看到了一副此生難忘的畫面——
巨大的星圖之上，無數星球散落其中，瑰麗而冰冷地閃耀著。
人類賴以生存的藍星，也不過是浩瀚宇宙間的滄海一粟。
林尋她只能死死盯著熟悉的母星，可看得久了，她驚恐地發現，藍星在跳躍。
不，應該說，那是藍星的心跳。
“咚嗒——”
巨大又渺小的星球在呼吸間變大變小，正如搏動的心臟，將能量不間斷地輸送到表面。
這就是宇宙嗎？
林尋久久說不出話來，她腦海中曾堅信的一切似乎都在飛快地坍塌和重構。
過於宏大的視角和自我認知的渺小不斷碰撞，讓她幾乎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林尋努力睜大雙眼，似乎這樣就能看到得更多。
她發現，並不是每一顆星星都能璀璨而耀眼，可那些耀眼的星星們，卻有著它們的共同點。
在它們的邊緣，無數細小的“微光”在閃爍，依附其上，無比脆弱卻又生生不息。
這些是……
“這些，是生命，是個體，也是星球的‘細胞’。”
彷彿猜到了林尋的疑惑，熟悉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是Aster。
林尋沒有睜開雙眼，她雖然無比震撼且恐懼於這副超出人類認知範圍的景象，可她更想了解得再多一些。
或許這才是生命和星球的本質。
她輕聲道：“甚麼叫星球的‘細胞’？”
“你看到星球的呼吸和心跳了吧，”外星人的聲音不知道是從哪裡傳來的，只是輕柔地環繞在林尋意識中，帶著不曾有過的莊重：“星球上的那些生命，對比起星球本身，實在渺小得可憐，到了時間，就被自然淘汰。
“不正像人類身上的細胞一樣嗎？不停地增長、換代、消亡。如同人類的生命有時限，星球也是一樣的，到了它們凋亡的時候，它身上所有的細胞也會隨之凋零。”
隨著Aster的話，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和無助如同海嘯般席捲過林尋的意識。
她不知道這股情緒來自哪裡，是藍星，還是烏瑞亞，甚至外星人？
她唯一清楚的是，這股情緒不屬於她自己，卻比她能感知到的痛苦更宏大磅礴，幾乎要將她的意識沖垮。
林尋咬著牙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我身上出現的異常，和這些有關係嗎？”
Aster的聲音裡帶上了些悲憫：“所有的生命，都有一個初始形態。就如藍星上的人類，在誕生之初，連細胞的形態都沒有。
“直到Luca細胞的誕生，生命有了最原始的形態。其他有生命存在的星球，也有過類似的過程，唯一的區別不過是初始生命的形態和基礎物質不同而已。
“你不是很好奇為甚麼你能輕鬆感知到星核的力量並加以利用嗎？現在你應該知道原因了。”
林尋睜開雙眼，看著磨砂浴室門外那道熟悉的剪影，聲音有些嘶啞：“你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離開藍星而已吧。”
沒等外星人回答，她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康納博士如果真的看到了那一幕，知道了星球生命的本質，他不會甘心自己像是一個被淘汰的垃圾一樣湮滅在星球的‘代謝’之中。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到底答應了他甚麼，讓他願意和你們合作，但，你們，或者說烏瑞亞星上的人想要的，是一顆依舊處在‘壯年期’的星球，是嗎。”
這一點，是在林尋看到那顆幾乎已經黯淡無光的星球時想到的。
與那顆幾乎枯竭的星球相比，它周圍的那些光點亮得驚人，就像是將星球原本耀眼的光芒吸盡了一般。
熟悉的能量波動讓林尋立刻猜到了那顆星球的名字，烏瑞亞。
Aster似乎輕笑了一聲，但當他開口時，聲音變得十分嚴肅：“是，也不是。”
他轉了個身，直接靠在浴室門板上，態度閒適得像是在和林尋聊“今晚吃甚麼”。
“準確地說，這是烏瑞亞星人的打算，並不是我的。在星球逐漸走向死亡的過程裡，他們意識到，過度的索取讓他們腳下的星球已經油盡燈枯。
“可相對於其他星球上的生命來說，烏瑞亞星人的壽命長得可怕，他們自認高等生命，更不甘心就這樣消逝在宇宙中。
“於是，他們想到了一個新的辦法，讓生命的種子自己去尋找合適的土壤。於是他們往宇宙中丟出了無數的孢子，裡面裝載的，是烏瑞亞星的科技和魔法。
“只要有生命經不住誘惑開啟了這個魔盒，並對孢子中藏著的‘美好未來’產生嚮往，那星球的結局便已經註定。
“他們唯一沒想到的是，藍星竟然已經出現了具象化的意識，並對烏瑞亞的侵入產生了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