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農場
腦海中雖然思緒不斷，但林尋還是穩了穩心神，順著Aster的話繼續道：“不重要嗎？但我現在只想先找到我的母親，弄清楚我身上到底發生了甚麼。
“還有，柳文柏博士的訊息或許比我們想象中更重要，如果你還記得你和艾德蒙的約定。不過，無論怎麼樣，等到達安全地帶，先看看晶片裡的內容再說吧。”
德里克那些關於所謂“精神支柱”的提議，此刻在林尋心中已經激不起任何波瀾。
——與Aster所圖謀的可能相比，翡翠城內部的權力傾軋和人工智慧之爭，顯得如此兒戲。
如果外星人的目的，是為了徹底瓦解藍星意志，那翡翠城乃至整個人類文明的命運，就再也不會掌握在人類自己手中了。
雖然Aster一直說，他的目的只是離開藍星迴家，是藍星意志對他的排斥和壓制才讓他無法離開這裡。
但，聽起來其實是有些矛盾的。既然藍星意志對他排斥，那為甚麼不能直接把他丟出藍星呢？
當然，如果林尋真的拿這個問題去問外星人，得到的答案很大可能會是：當然是因為藍星意志直接封閉了進出的通道啊。
可現在，面對一個隨時可以造成大範圍殺傷、卻按兵不動陪著她“過家家”的人形兵器，她實在不敢太過樂觀。
與其去幻想一個外星生物會尊重藍星上的生命，還不如信她是秦始皇。
聽到林尋的回答，Aster似是有些詫異地偏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莫名其妙地悶笑了幾聲。
看到林尋的表情有些生氣，他這才解釋道：“我只是覺得，你每次的反應都很有趣。”
有趣個屁。
林尋在心裡罵了一番不懷好意的外星人，她絕對不能再被這傢伙的外表蠱惑了。
而且，按之前外星人說的，柳觀瀾在決定去死之前，其實在暗中做了不少動作。那她可不可以稍微有一點點期待，這些動作裡，會有一部分，是有關她的？
否則，以柳觀瀾的性子，為甚麼會用那麼決絕和強迫的態度來逼著自己親手殺了他？
很長一段時間裡，林尋對“柳觀瀾已經死了”這件事其實是沒甚麼實感的。
或許是因為見過太多次柳觀瀾渾身血肉模糊，過後卻又恢復如初的樣子，或許是因為柳觀瀾永遠都一副從容不迫，沒甚麼值得驚訝的態度。
所以在她心裡，哪怕柳觀瀾握著她的手捅進自己胸膛，哪怕他當著林尋的面墜落懸崖，也總抱著一絲期待。
期待著有一天，柳觀瀾又須尾俱全地出現在她面前，笑她：別怕，之前不是都這樣過來的嗎？
因為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林尋並沒有對Aster的話做出反應。
大貓也沒有再開口，瞥了德里克一眼，便再次閉上眼休息。
德里克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意，換了個話題：“我們快到了，放心吧，康納博士現在暫時顧不上我們這邊。”
林尋點了點頭。
隨著林尋的沉默，德里克也沒再說甚麼，車裡保持著安靜地氛圍一直到抵達一處小型農場。
德里克率先下車，一邊帶著兩人往農場裡的木屋走去一邊解釋道：“之前康納博士對翡翠城的掌控一方面依賴於覆蓋翡翠城的網路系統，另一方面也需要費德爾市長的配合。
“現在費德爾已經死了，他的那部分勢力被我接手，康納博士也沒有那麼快能找得到你們。你們可以先做自己先做的事，有任何需要可以和我聯絡。
“艾德蒙那邊也不用太在意，他和我雖然在一些方面產生了分歧，但也算有著共同的目標。”
林尋聽到這話臉上沒有露出甚麼驚訝的表情，畢竟在德里克說到柳文柏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些預感。
德里克將他們帶到農場的木屋前，站在樓梯下，沒有進屋子的打算：“你們需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要是有甚麼其他需求可以隨時和我說。”
在走進木屋之前，林尋突然轉身看向等在樓梯下的德里克：“如果沒有我，你打算怎麼做？”
德里克笑了笑：“總會有辦法的。沒有人願意永遠生活在恐懼和壓迫中，有時候迷茫的人們或許只是需要一個清晰的目標，和第一個站起來反抗的人。
“更何況，感謝Aster的攪局，康納博士的計劃被打斷，他的目光大概暫時看不到底層民眾的身上，也給我們爭取了不少時間。”
林尋瞭然，仇恨這塊已經被外星人拉得死死的了。
她沒再多說，抱著 Aster進了木屋。
比起那些有的沒的，她現在最想知道的還是那塊晶片裡的內容。
木屋雖然外表頗為簡陋，但裡面的設施倒是一應俱全，連地板上都鋪了厚厚的毛毯。
一直賴在林尋懷裡的大貓在進了屋子之後終於跳了下來，聲音困頓：“我再休息一會兒，你可以先去洗漱一下。”
林尋看著已經在沙發上找好位置躺下的大貓，再一看自己灰頭土臉估計已經被下水道醃入味兒的樣子，默默接受了這個提議。
——感謝德里克的貼心，他甚至在房間裡準備了換洗衣物。
林尋終於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
在氤氳的水汽裡，她垂頭看著腳踝上那越發鮮明的圖案，本想觸控一下，可彎腰的瞬間，一股詭異的波動從心臟部位傳來。
而後又是熟悉的疼痛開始緩緩醞釀。
林尋猛地扶住牆壁，下意識按住自己心臟的部位。
她不希望再和之前一樣經歷那樣的痛苦，尤其是痛苦之後可能出現的未知的身體變化。
可之前的緩解似乎是靠著Aster身上殘留的抑制劑，這次也要靠他嗎？
不。
林尋直接在心裡否決了這一點。
她隱約有想起之前Aster說的，不能太過依賴藥劑的事，想都知道，為了更好的控制外星人，康納博士不可能不在抑制劑里加料。
外星人能受得了不代表她也能受得了。
怎麼辦？
就在疼痛迅速累積的過程裡，林尋突然看到了手指上那枚銀色的戒指。
她咬了咬牙，死馬當成活馬醫吧，如果之前聽到的那個聲音真的是藍星意志，那它能幫助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