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高三開學
沈鹿溪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
她回了一個字：“好。”
蘇燼秒回：“好是甚麼意思？是當我放屁了，還是沒當我放屁？”
沈鹿溪沒回。
蘇燼：“行吧，你不說我也知道。晚安。”
過了兩分鐘，又發了一條：“對了，你明天去圖書館嗎？我去找你。”
沈鹿溪：“不去。”
蘇燼：“為甚麼？”
沈鹿溪：“要期中考試了，我自己複習。”
蘇燼：“那我不能去？”
沈鹿溪：“你來我就沒法複習。”
蘇燼沉默了十秒，發了一條語音。
沈鹿溪點開，他的聲音帶著笑，但笑裡有一點苦：“行，我不去。那你考完了我來找你。”
沈鹿溪沒回。她把手機扣在桌上，翻開數學卷子。
第一道題還沒看完，手機又亮了。
陸時晏：“到家了。”
沈鹿溪拿起來看了一眼，回了兩個字：“到了。”
陸時晏：“嗯。”
然後就沒了。
沒有追問，沒有多餘的話，就一個“嗯”。
沈鹿溪盯著那個“嗯”看了幾秒，把手機放下，繼續做題。
做到第三道大題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她以為是陸時晏，拿起來看，是陳逾白。
陳逾白：“今天河邊放煙花，我也看見了。”
沈鹿溪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也看見了？
她沒回，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繼續做題。筆尖點在紙上，寫了一個“解”字，筆畫很重，力透紙背。
高三開學那天，沈鹿溪走進教室，發現自己的座位被換到了第一排正中間。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成績單，臉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
“沈鹿溪同學，高三第一次月考，年級第一，全市統考第三。”班主任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每個字都帶著驕傲，“這個成績，清北沒問題。”
沈鹿溪坐在第一排，低頭翻課本，像沒聽見。她的頭髮長了一點，紮成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臉瘦了一圈，下巴尖了，顴骨下面那道線更明顯了。眼睛下面掛著兩個淺淺的黑眼圈，不明顯，但湊近了能看見。
高三了。每天六點起床，十一點回家，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做題。
她的書桌上堆了五摞卷子，每摞至少二十厘米高，用夾子夾著，標籤上寫著科目和日期。牆上貼了一張倒計時，還有兩百八十天。
課間，林小禾轉過來，手裡拿著數學卷子。她也是高三了，臉上的嬰兒肥褪了不少，看起來成熟了一些。
“鹿溪，這道題我又不會，”林小禾把卷子放在她桌上，“導數，第三問。”
沈鹿溪看了一眼，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兩行。“先求導，然後討論a的範圍，a大於0的時候分三種情況。”
林小禾看著草稿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太懂，你能不能講慢點？”
沈鹿溪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講，講了五分鐘。
林小禾終於懂了，拿著卷子轉回去，嘴裡唸叨著“原來是這樣”。
中午吃飯，沈鹿溪端著餐盤找位置。食堂里人很多，高三的學生臉上都帶著一種相似的疲憊，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像統一的標誌。
她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了一口飯，對面坐了個人。
趙嶼白。他也瘦了，顴骨突出，校服掛在身上空蕩蕩的。他選了文科，跟沈鹿溪不在一個班了，但偶爾會在食堂碰見。
“鹿溪，好久不見，”趙嶼白說，“聽說你又是年級第一。”
“嗯。”
“你打算考哪？”
“BJ。”
趙嶼白點了點頭，低頭吃飯。吃了幾口又抬頭。“我也考BJ，不過我的成績可能夠不上好學校，大概去個普通一本。”
“加油。”
“你也是。”
兩個人沉默地吃完飯，各自收拾餐盤。趙嶼白走的時候看了她一眼，想說甚麼，沒說，端著餐盤走了。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沈鹿溪做完英語卷子，抬頭活動脖子。
窗外的陽光照在桌面上，把課本曬得暖暖的。她看著窗外發呆了幾秒，腦子裡閃過一張臉——林聿舟。他說在BJ等她。不知道他考得怎麼樣了，應該也是年級第一吧。
手機在書包裡震了一下。她沒看，繼續做題。
放學的時候，沈鹿溪收拾書包。林小禾轉過來，壓低聲音說：“鹿溪，陳逾白這次考了年級第十一，比上次退了兩個名次。”
沈鹿溪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拉書包拉鍊。
“他好像狀態不太好，”林小禾說，“聽說他爸調回來了，天天在家跟他吵架。”
沈鹿溪沒接話。
她把書包背好，從後門出去了。走廊上碰見陳逾白，他從隔壁班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水杯，杯壁上的貼紙已經褪色了，看不清圖案。
兩個人迎面碰上，他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他一眼。
“恭喜。”他說。
“甚麼？”
“年級第一。”
沈鹿溪看著他。他瘦了很多，校服領口空蕩蕩的，鎖骨突出來，像兩把刀。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像好幾天沒睡了。
“謝謝。”她說。
兩個人擦肩而過。沈鹿溪走下樓，身後傳來水杯放在窗臺上的聲音，咚的一聲。
她沒回頭。
週六下午，沈鹿溪在圖書館做題。
高三之後她換了個位置，從靠窗搬到了角落，更安靜，不容易被打擾。桌上攤著數學卷子、物理卷子、英語卷子，三摞排開，像三座小山。
手機震了一下。她沒看。
又震了一下。還是沒看。
第三下的時候她拿起來，是蘇燼。
他發了一張照片，拍的是他的書桌，桌上攤著練習冊，旁邊放著一杯奶茶，杯子上貼了張便利貼，寫著“沈鹿溪加油”五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像小學生寫的。
蘇燼：“我在陪你學習。隔空陪。”
沈鹿溪看著那張照片，嘴角動了一下。
她回了一條：“你字真醜。”
蘇燼：“你關注點能不能正常一點？我寫的是你的名字，你應該感動。”
沈鹿溪：“感動了。”
蘇燼：“你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