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校園男神
“沒看你,”陸時晏說,“看你的卷子。”
“卷子怎麼了?”
“好看。”
沈鹿溪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坦然,沒有閃躲,也沒有刻意。
就坐在對面,胳膊撐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彎彎地看著她。
“你卷子上的字,”他補了一句,“挺好看的。”
沈鹿溪低頭繼續吃餛飩。
“有病。”她說。
但語氣不是罵人的那種。
……
林詩音的事發酵得比沈鹿溪預想的快。
第二天中午,年級大群裡那條截圖的轉發量已經破了三位數。
有人把林詩音改答題卡的聊天記錄做成了長圖,在各個班級群裡傳。
下午的時候,教務處的老師開始找相關學生談話。
沈鹿溪是從同桌嘴裡知道這些的。
“聽說林詩音被叫到教務處了,”同桌壓低聲音說,筷子戳著餐盤裡的米飯,“跟她一起去的還有那個‘教務-王老師’,好像是個外聘的行政,已經不在學校了。”
沈鹿溪夾了一塊紅燒肉,沒接話。
“你知道嗎,現在群裡全在罵她,”同桌掏出手機劃給她看,“你看這條——‘改答題卡這種事都幹得出來,還好意思建群罵別人’。還有這條——‘造謠造了兩年,人家沈鹿溪根本不理她,她倒是越蹦越高’。”
沈鹿溪掃了一眼,繼續吃飯。
“你不高興嗎?”同桌問,“她之前那麼搞你。”
“沒甚麼高興不高興的,”沈鹿溪說,“她活該。”
同桌看了她一眼,沒再說甚麼,低頭扒飯。
下午第一節課前,沈鹿溪去上廁所,經過走廊的時候聽見兩個女生在聊天。
“林詩音好像請了假,下午沒來。”
“要是我我也不來,太丟人了。聽說她媽都來學校了。”
“她之前不是說沈鹿溪跟體育生談戀愛嗎?結果是她自己加的人家,笑死。”
“她那個群解散了沒?”
“早散了,群主都跑了不解散幹嘛。”
沈鹿溪走進廁所,關上門。
隔間裡有人,聽見她進來,說話聲突然停了。
她認出了那個聲音——是林詩音的朋友之一,之前還是群管理員的那個。
安靜了大概十秒。
然後隔間裡沖水,門開了,那個女生走出來,看了沈鹿溪一眼,低著頭快步走了。
沈鹿溪洗完手,在烘乾機下面吹了三十秒,推門出去。
走廊盡頭,趙嶼白靠著窗戶站著,看見她就招手。
“鹿溪,”他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林詩音那個事,你那個小號……查不到你頭上吧?”
“查不到。”
“那就好,”趙嶼白松了口氣,“不過我聽說她在查,說要找到發截圖的人。”
“讓她查。”
趙嶼白猶豫了一下,又說:“還有一件事,陳逾白昨天去找林詩音了。”
沈鹿溪的腳步停了一下。
“找她幹嘛?”
“不知道,有人看見他在教學樓後面跟她說話,林詩音哭得很厲害。”趙嶼白搓了搓手指,“我猜是讓她把群解散了,別再造謠了。”
沈鹿溪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你不問他?”
“不問。”
趙嶼白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
他跟在沈鹿溪後面走了幾步,忽然說:“其實陳逾白這個人吧,他除了打人那點,對你確實……”
“趙嶼白,”沈鹿溪打斷他,“你臉上的傷好了?”
趙嶼白摸了一下自己的顴骨,那塊青紫已經褪成黃綠色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快好了。”
“那就別替他說話。”
趙嶼白閉了嘴。
沈鹿溪推開教室後門走進去,坐下來翻開課本。
旁邊幾個女生湊過來,小聲問她:“鹿溪,你知道林詩音被處分了嗎?”
“不知道。”
“聽說至少要記過,改答題卡那個事挺嚴重的。”
“哦。”
女生們對視了一眼,識趣地散了。
沈鹿溪翻了一頁書。窗外的陽光照在課本上,把印刷體字曬得有點反光。
她眯了一下眼睛,繼續往下看。
……
學校論壇不知道誰發起的,一年一度的“校園男神”評選又開始了。
沈鹿溪還是從同桌手機裡看到的。
課間操回來,同桌把螢幕懟到她面前:“你看,陳逾白上榜了,票數還不低。”
論壇頁面上掛著幾張偷拍照。
一張是陳逾白在操場跑步,校服外套系在腰上,白色短袖被汗打溼了一小塊。
一張是他站在走廊窗邊,側臉被光切成明暗兩半,手裡拿著課代表的作業本。
還有一張是去年的,他坐在教室裡低頭寫字,睫毛在臉上投了一片影子。
評論區已經刷了兩百多條。
“陳逾白真的帥,就是太冷了,不敢接近。”
“他好像只對一個人熱吧(狗頭)”
“別說了別說了,沈鹿溪警告”
“樓上別帶別人,好好投票不行嗎”
沈鹿溪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評論裡,眉頭動了一下,把手機推回去。
“不看?”
“不看。”
同桌把手機收回去,繼續刷。
“還有一個人的票也很高,六中的,叫甚麼來著……陸時晏?對,陸時晏。他也上榜了,有人把你們食堂那張照片發上去了。”
沈鹿溪愣了一下。
“甚麼照片?”
“就那天,他來找你,你們在食堂吃飯被人拍了。拍得還挺好看的。”同桌把照片翻出來給她看。
照片拍的是背影和側面,陸時晏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筷子,正在跟她說甚麼。
沈鹿溪只露了半邊臉,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光線很好,午後的太陽從窗戶照進來,把兩個人的輪廓勾了一層邊。
沈鹿溪看了兩秒。
“能刪嗎?”
“又不是你發的,你怎麼刪。”同桌說,“而且這照片也沒甚麼,就是吃飯而已。”
沈鹿溪沒再說甚麼。
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她做完英語卷子去交。英語老師的辦公室在教學樓東頭,要經過一整條走廊。
走到一半的時候,她看見陳逾白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
他手裡拿著一張紙,好像是列印出來的甚麼東西,正在看。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