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錦盯著江澈看了幾秒,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猶豫已經徹底消失了。
“既然聊不攏,那就沒甚麼好說的了。”
葉雲錦微微側過頭,朝身後的安保隊長下了命令,“把他們兩個都帶回去。”
安保隊長愣了一瞬,目光下意識地在江澈身上停留了幾秒。
從剛才兩人的對話裡,他知道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京城江家的少爺。
如果真要對他動手,後果恐怕不是自己這種打工人能承擔得起的。
可葉小姐的命令……
“聽不懂嗎?”葉雲錦的語氣陡然沉了下去,“我讓你帶走。”
安保隊長咬了咬牙,一揮手,幾十號人立刻從四面八方朝江澈和蘇清禾圍了過來。
他們訓練有素,分成了兩組,一組從正面徑直逼上來,另一組以弧線繞向兩側,意圖切斷江澈所有可能的退路。
蘇清禾心想這下完蛋了。
這麼多人,他們兩個怎麼可能跑得掉?
她慌亂之中,本能地抬頭看向江澈,向他尋求庇護。
而江澈的表情也果然一如既往的平靜,即便面前的是一群凶神惡煞的打手,他卻依舊能夠保持波瀾不驚。
就好像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周圍這幾十號人也根本不存在。
安保的包圍圈在迅速壓縮。
最前面的兩個人已經走到了距離江澈不到三米的位置,其中一人伸出手,準備直接扣住江澈的肩膀。
而就在這個時候——
轟隆隆隆隆——
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忽然從山莊外圍的方向炸裂開來,隨即由遠及近迅速逼來。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僵住了,包括葉雲錦。
眾人紛紛轉過頭,目光越過不遠處的莊園後門,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
轟——!
數千斤重的鐵門在一聲巨響中直接被創飛了。
緊接著,四輛迷彩塗裝的猛士越野車呈箭頭陣型衝進了莊園內部,迅速將眾人包圍其中。
剛才還氣焰無比囂張的一眾安保人員,此時面對這四輛忽然竄出來的越野車,頓時懵逼在了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片刻後,車門推開,一群身著迷彩服的特種兵魚貫跳下車。
動作快速且利落,腳一落地就自動散開呈戰術隊形,在不到十秒的時間內就完成了對現場所有安保人員的反包圍。
葉雲錦的安保人員跟這幫人一比,完全就是小孩過家家。
這些特種兵每一個人的身上都帶著一種只有經過長期實戰磨鍊之後才有的冷厲和肅殺之氣。
光是站在那裡,光是一個眼神,就足以讓眾人後背發涼,瑟瑟發抖。
葉雲錦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這是……軍方?
愣神幾秒之後,她的餘光瞥見了江澈微微揚起的嘴角,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一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待特種兵全部排列整齊之後,為首的特種兵一聲令下,人群迅速朝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道路。
隨後,一位老者從佇列後方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江震山。
江澈的爺爺,也是京城江家的掌權人,江老爺子。
老人看上去七十出頭,但精神矍鑠,腰板挺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完全看不出年紀帶來的衰老痕跡。
一頭花白的短髮剃得整整齊齊,面容剛毅,顴骨高聳,下頜線條硬朗。
一雙眼睛雖然因為年歲而蒙上了些許渾濁,可目光一掃過來的時候,依舊帶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只有長期身居高位、掌控著千軍萬馬的人才會有如此強勁的氣場。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便裝夾克,腳下踩著一雙黑色軍靴,雙手背在身後,步伐不快不慢地走了過來。
身後的特種兵們自動讓開道路後又迅速合攏,在他身後形成了一道銅牆鐵壁。
葉雲錦的臉色變了。
說實話,她這輩子見過的大人物不少,港城政商兩界的頂尖人物她幾乎都打過交道。
但當江震山的身影出現在她視野裡的那一刻,她還是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因為她太清楚眼前這個老人意味著甚麼了。
江震山,原華東軍區總司令,中將軍銜。
雖說幾年前已經退居二線,但他在軍中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威望和人脈,至今仍然深不見底。
更關鍵的是,老爺子退休之後並沒有徹底遠離中樞,在京城高層的一些重要決策中依舊有著相當的話語權。
這種人物,別說她一個港城來的商人了,就算把葉家老爺子從港城搬過來,站在曾經的朋友面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葉家丫頭。”
江震山走到距離葉雲錦大約五六米的位置停下了腳步,淡然一笑,“好些年沒見了吧?上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一晃眼都當上葉氏的掌門人了。”
葉雲錦深深吸了一口氣,抿了抿唇。
她心裡頭窩著一團火,因為這個局面完全不在她的預料之內。
她算到了江澈會來,算到了白語凝會打前站,算到了要加強安保部署。
可她萬萬沒算到,江澈這小崽子居然把他爺爺搬來了。
而且還帶著兵來的。
這就好比你跟鄰居吵架,正吵到關鍵時刻,對方忽然把他家那個當將軍的大爺叫來了,大爺身後還跟著一排端著槍的兵。
你拿甚麼跟人家吵?
“江老。”
葉雲錦最終還是開了口,語氣中褪去了先前面對江澈和白語凝時的高傲和強勢,取而代之的是剋制而禮貌的平淡。
“晚輩失禮了,沒想到您會親自過來。”
“呵。”江震山並不領葉雲錦的情,“我要是不親自過來,我孫子和孫媳婦兒怕是今晚都走不出這個門了吧?”
孫,孫媳婦兒??
蘇清禾縮在江澈懷裡縮的好好的,忽然冷不丁地聽到這個稱呼,臉頰瞬間爆紅。
啊……她才和爺爺第一次見面,爺爺就這麼直截了當的承認她的身份啦?
少女偷偷從江澈的臂彎裡探出半個腦袋,悄悄看了一眼那位站在人群中央的老人。
雖然只看到了一個側影,但那股子凌厲的勁兒就如同利刃一樣,隔著這麼遠都能讓人後脊樑發緊。
蘇清禾趕緊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好可怕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