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就說到做到啊。”
這句話翻譯翻譯，不就是在說——你要是真想提前毀約，那就來啊，我無所謂的哦。
也不能說是無所謂吧，應該說是迫不及待才更貼切一點。
江澈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在“想要提前確定關係”這件事情上，沒有任何人比蘇清禾更加迫切。
本來自己剛才說出這句“想提前毀約”是想著半開玩笑地調情一下的，結果倒是沒想到，他剛一給個杆子，蘇清禾就自己利利索索地順著爬上來了。
能看出來她在轉正這件事情上真的很迫切了。
江澈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隨後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蘇清禾的額頭，“蘇同學，你很會挑我話裡的漏洞啊。”
蘇清禾把臉從花束裡抬起來一點點，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裡面分明寫滿了心虛，但嘴上還是倔強地嘟囔了一句。
“……有嗎？我才沒有。”
“你有。”
“沒有。”
“你有。”
“沒有沒有沒有！”
蘇清禾急得跺了一下腳，裙襬跟著她的動作蕩了一圈，懷裡的滿天星也因為顫動而又飄出來兩朵碎花，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她鼓著腮幫子，用力用眸子瞪著江澈，表情又委屈又不服氣。
“江澈你說話不算話。”
“……啊？”
“人家都說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怎麼一言既出，就……就賴賬呢？”
蘇清禾越說越來勁，語氣裡的委屈越來越濃，“討厭你，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亂許諾嘛……你知不知道這樣很過分啊……”
江澈看著眼前這個氣鼓鼓的小姑娘，心裡頭覺得他未來女朋友怎麼能這麼可愛啊。
但更多的還是心疼，因為他知道蘇清禾不是在無理取鬧。
她是真的很在意這件事。
從半年前兩個人約定高考之後再正式確立關係開始，蘇清禾就一直在等。
每一天，每一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
她都在等。
等那個她期待了很久很久的、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正式開始”。
明明兩個人已經住在一起了，明明每天都膩歪在一塊兒，明明做的所有事情都跟情侶沒有任何區別……可偏偏就差那麼一個名分
這種感覺就好比你已經坐在了考場裡，試卷也發到了手上，答案你全都會，但監考老師就是不喊開考。
急不急？
急死了。
蘇清禾現在就是這種狀態。
江澈自知理虧，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一時間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蘇清禾了。
磨蹭了半天，才憋出來了一句直男安慰發言：“……好了好了，別生氣了啊。”
“我沒有生氣。”
蘇清禾把頭偏開了一點，躲開了他的手掌，但也就是做做樣子罷了，躲避的動作幅度根本就不大。
明顯就是心裡還沒得到想要的答案，跟江澈鬧小脾氣呢。
“那你撅嘴幹嘛？”
“我沒有撅嘴。”
“你有。”
“……”
蘇清禾沉默了兩秒，最後還是沒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那還不是怪你，你就是個說話不算話的壞蛋，負心漢，討厭你討厭你……”
江澈心裡同樣不是滋味，說實話，他又何嘗不想現在就把一切都說清楚呢。
但他不能啊。
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覺得蘇清禾值得更好的。
她值得一個完整的、正式的、不是在學校操場旁邊隨隨便便說出來的告白。
從最初被他撿回家時那個怯生生的、連話都不敢多說的失明少女，到後來義無反顧地陪在他身邊、幫他補課、陪他備賽、陪著他一起承受著世間的各種酸甜苦辣……
所以，她值得他認認真真地準備一場告白，值得他用最鄭重的方式，親口告訴她——
蘇清禾，我喜歡你。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一堆同學和攝影師的注視下，隨口一句“提前毀約”，然後隨隨便便就確認了關係就算了。
太倉促了。
倉促到配不上她對他的心意。
不過這些話，江澈暫時沒打算告訴蘇清禾。
他想給她一個驚喜。
一個她絕對想不到的、會記一輩子的驚喜。
所以現在嘛……只能先把這個小醋罈子暫時安撫住。
江澈在腦子裡飛速轉了兩下，然後一本正經地開了口：“蘇同學，你想想啊，距離高考就剩最後幾天了吧？”
蘇清禾雖然還在鬧彆扭，但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你說，我們這半年時間都等過來了，還差這最後幾天嗎？”
蘇清禾抿了抿嘴，雖然沒有說話，但從她的表情來看，很顯然她心裡的答案是“差”。
差很多。
每一天都差。
每一個小時都差。
少女越想越不開心，最終還是開了口，“可是你剛剛明明自己說的要……”
“我是說想。”
江澈及時打斷了蘇清禾還未說出口的話，同時加重了“想”這個字的語氣，“想和做是兩碼事吧？那我還想現在就把高考考完呢，但我能做到嗎？”
“……你這個比喻好奇怪。”
“奇怪嗎？我覺得挺恰當的。”
“而且你想啊……如果現在提前毀約的話，回頭高考的時候你肯定會分心的。”
“才不會。”蘇清禾小聲反駁。
“會的。”江澈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想想，萬一咱們現在就在一起了，你高考的時候滿腦子想的都是我，筆都拿不穩，到時候考砸了怎麼辦？”
“我才不會考砸……”
“萬一呢？”
“沒有萬一。”
“那萬一的萬一呢？”
蘇清禾被他繞得有點暈，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合適的措辭，最後只能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你就是找藉口……”
“不是找藉口。”江澈低頭看著她，目光很認真，“是想讓你安安心心地把高考考完。”
“等一切都結束之後，我們就徹底的苦盡甘來了。”
聞言，蘇清禾雖然心裡頭依舊癢癢的，但她知道她的阿澈一旦承諾了某件事情會做到，就一定會做到。
他從來沒有食過言。
所以……再等最後幾天吧。
想到這裡，蘇清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剛才那些小情緒統統壓了下去，然後仰起頭來，衝江澈露出了一個很乖很乖的笑。
“那我等你哦。”
“嗯。”
“你要是說話不算話的話……”
“啊？”
“我會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