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好端端的，蘇清禾突然跑走了，江澈不由得愣了一下，“誒？你去哪——”
“你等我！一分鐘！一分鐘就好！”
蘇清禾頭也不回地丟下這句話，隨後直接一頭扎進了幾個之前跟她合照的女生中間。
那幾個女生先是被她嚇了一跳，緊接著不知道聽蘇清禾小聲說了些甚麼之後，紛紛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行行行！來來來，往這邊！”
“這兒，這兒看不到！”
幾個女生簇擁著蘇清禾往教學樓後面的地方走去，很快幾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轉角處。
江澈就這麼站在原地懵懵地看向蘇清禾消失的方向，琢磨了半天還是沒琢磨出來她到底去幹甚麼了。
一旁的攝影師也有些好奇地看著那邊，隨後側過頭朝江澈笑了笑，“你女朋友啊？”
“嗯……”
江澈本來想說還不是的，但話到嘴邊，他想了想，最後還是沒有否認。
反正再過兩天就是了嘛。
提前叫一下也沒關係。
過了幾分鐘之後，江澈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又看了看教學樓轉角的方向，見蘇清禾這麼久了還沒回來，心裡頭多少有點好奇。
這丫頭神神秘秘地跑過去，到底是去幹嘛了？
說好的一分鐘呢？
不過好在攝影師這會也不急，捧著相機在旁邊檢查著剛才拍的幾組照片，時不時地點點頭，看上去心情不錯。
大約又過了兩分鐘，江澈有些等不住了，正準備邁步走過去找蘇清禾的時候，教學樓轉角處終於有了動靜。
先露出來的是那幾個女生的腦袋。
她們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了一下，然後迅速縮了回去，緊接著就是一陣笑聲傳來。
“好了好了！去吧去吧！”
“天吶你也太好看了吧！！”
“快去快去，人家等著呢！”
然後，蘇清禾從轉角處走了出來。
江澈的視線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徹底定住了。
少女沒有再穿校服，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淺藍色的碎花長裙。
裙襬剛好垂到膝蓋下方一點點的位置，走動的時候會隨著她的步伐，一起輕輕晃盪。
少女的肩上搭了一件奶白色的薄針織開衫，袖口微微挽起來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皙纖細的手腕。
高馬尾依舊扎著，但不知道是不是那幾個女生幫她重新整理過了，看起來比剛才更加彭鬆自然。
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被風一吹，就輕輕地貼在臉頰上。
陽光從她的身後打過來，把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光。
淺藍色的裙襬、奶白色的開衫、烏黑的馬尾、白皙的臉龐……
所有顏色均勻又和諧地被揉在了一起，乾淨、明媚。
就像是一幅水彩畫。
而畫的正中央，站著一個讓江澈連呼吸都忘記了的女孩子。
蘇清禾抱著滿天星，微微低著頭，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來。
步伐有些小心翼翼的，碎花裙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少女此時的耳尖已經紅透了，連帶著脖子和鎖骨的位置都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粉。
她緊張了。
而且是那種……很緊張很緊張的緊張。
那幾個女生遠遠地跟在蘇清禾的後面，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看，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興奮。
“天吶她也太好看了吧……”
“江澈甚麼反應甚麼反應？看到沒？”
“噓噓噓！別說話！別打擾人家！”
江澈此時甚麼都聽不見了，他感覺自己現在的心跳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
不是，這小丫頭也太會了吧？
原來她昨晚鬼鬼祟祟躲在客房裡折騰半天，就是在試這套衣服？
原來剛才她跑過去，就是為了換上這身打扮？
怪不得她從昨天開始就問自己今天應該穿甚麼衣服，再到今天一直在問自己好不好看……
原來都是在為這一刻做鋪墊啊。
江澈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發現自己今天已經是第三次被蘇清禾打了個措手不及了。
第一次是化妝。
第二次是那道該死的領口縫隙。
第三次就是現在。
一次比一次過分。
一次比一次要命。
蘇清禾走到他面前大概一步遠的距離，終於停了下來。
她慢慢地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映著陽光和少年的影子，目光雖然因為害羞而有些閃躲，但更多的，還是充滿了小心翼翼的期待。
“阿澈……”
少女的嗓音輕軟又撩人，“我……好看嗎？”
她又問了。
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問了。
但這一次，江澈沒有像之前那樣用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來回答。
因為他覺得“好看”這兩個字，已經遠遠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眼中的蘇清禾了。
少年沉默了大概兩三秒鐘，隨後緩緩地開了口，“蘇清禾。”
“嗯？”
“你以後……能不能別老是搞突然襲擊啊。”
蘇清禾愣了一下，似乎沒有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
她輕輕歪了歪腦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啊？甚麼……突然襲擊？”
江澈看著她這副毫無自覺的樣子，在心裡嘆了口氣，隨後伸出手，幫她把耳側被風吹亂的幾縷碎髮別到了耳後。
最終將手掌落在了少女毛茸茸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我是說……你這樣會讓我很難辦啊。”
“難……難辦？”
蘇清禾此時的聲音已經細得跟蚊子似的了，她以為江澈是不喜歡她的打扮，不免有些緊張了起來，“甚麼意思啊……”
“意思就是——”
江澈低下頭，目光落在少女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語氣很輕很輕，“你今天好看到……讓我有點想提前毀約了。”
蘇清禾聽見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電流擊中了一樣，從頭到腳都僵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張著，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耳根處的紅暈瘋了一樣地往臉上蔓延，一路燒到了臉頰，燒到了鼻尖，直到燒得整張白皙的小臉都變成了一片緋紅。
少女手裡的滿天星差點沒拿住，花束歪了一下，幾朵碎花飄飄悠悠地落在了她的裙襬上。
“你、你你你……”
蘇清禾結結巴巴地說了半天，最後把臉埋進了花束裡，悶悶地擠出來一句。
“……有本事，有本事你說到做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