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
行吧,這個威脅雖然聽起來挺可愛的,好像沒甚麼殺傷力。
但江澈清楚得很,以蘇清禾的小病嬌性格,她是真的做得出來。
至於咬哪裡,怎麼咬,那你別管。
於是江澈同學又默默在心裡給自己的告白計劃加了一道加急處理的標籤。
確認好蘇清禾的情緒已經徹底穩定了下來之後,江澈這才轉過頭,朝著一直在旁邊安靜等候的攝影師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啊師傅,讓您久等了。”
攝影師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笑著擺了擺手,“沒事沒事,年輕人嘛,理解理解。”
“那……現在可以開始了?”
“嗯,可以了。”
得到江澈的答覆後,攝影師便端起自己的相機走了過來。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和光線,然後在附近找了個背景比較乾淨的位置,招呼兩人過去。
“來來來,你們站到這邊來,對,就這個位置,光線剛好。”
江澈和蘇清禾並肩走過去站在了攝影師指定的位置。
攝影師經驗顯然十分老到,一邊調整著相機引數,一邊嘴裡不停地指揮著。
“女生往左邊靠半步……對對對,好——男生你稍微側一點身子,面向她的方向。”
“嗯……手可以自然一點,不用這麼僵的啦。”
“好!就這樣!很好!”
攝影師舉起相機,微微蹲低了身子找了個仰拍角度,“看鏡頭哈——笑一個!”
快門“咔嚓”一聲響了。
攝影師緊接著又讓兩人換了好幾個姿勢,有並肩站的,有背靠背的,還有蘇清禾舉著滿天星擋住半張臉只露出眼睛的。
每一張,攝影師按完快門之後都會低頭看看照片,嘴裡嘖嘖有聲。
“拍得不錯啊……你們兩個站一塊兒是真上鏡,這光線也剛好,畫面感十足。”
最後一張拍完之後,攝影師翻了翻相機裡的回放照片,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都拍好了。”
江澈走過去看了看那些照片。
照片裡的少年少女站在六月的陽光下,一個穿著藍白校服清爽乾淨,一個穿著淺藍碎花裙明媚溫柔。
很般配。
兩個人很自然地交換了微信,隨後江澈又順手給攝影師轉了個紅包過去,金額不大也不小,但作為一個感謝來說綽綽有餘。
“哎,不用不用,這是我分內的事——”
“拿著吧師傅,您今天辛苦了。”
攝影師客氣了兩下還是收了,笑呵呵地朝兩人揮了揮手,然後揹著相機繼續去幫其他同學拍攝去了。
而江澈和蘇清禾這邊難得有個能光明正大牽手在操場上散步的機會,結果還沒走多久,校園廣播裡便忽然傳來了年級主任的聲音——
“請高三全體同學注意,請高三全體同學注意——請各班同學在操場上按班級順序列隊集合。”
“送行儀式即將開始,請各班班主任組織同學列隊,從理科一班開始,依次走過紅毯出校門。”
聽到廣播的聲音後,原本還在各處拍照聊天的同學們,頓時開始三三兩兩地朝操場的方向匯聚。
江澈和蘇清禾也跟著人流,朝著操場上自己班級的方向走去。
此時一班的同學基本已經全都集合完畢了,即便沒有老李的安排,全班同學也都下意識地按照三年來的列隊方式,從高到低排成了男女兩列。
而江澈和蘇清禾兩人因為身高比較高,所以都站在了隊伍靠前的位置。
站定了之後,江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著前方看去,這才發現不知甚麼時候,操場到校門口的這段路上,竟然已經鋪上了一條很長很長的紅毯。
在紅毯路的中間,還立著一座由花卉裝飾的拱門,上面掛著“前程似錦”四個燙金大字。
而此時此刻,在紅毯的兩側,竟然密密麻麻地站滿了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們。
他們手裡拿著自己做的送別標語和氣球,有的寫著“學長學姐一路順風”,有的寫著“高考加油沖沖衝”。
還有的上面畫著一些歪歪扭扭但很可愛的笑臉。
一張張青澀稚嫩的面孔上寫滿了真誠的祝福和隱隱的不捨,有些學妹的眼眶裡已經泛起了若隱若現的水光。
江澈掃了一眼這個陣仗,心裡頭忽然就湧上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三年了啊。
高中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長到他經歷了太多太多的事:追過錯誤的人,摔過狠狠的跤,也在最低谷的時候遇到了那個改變他一切的女孩子。
短到他覺得好像昨天才剛踏進一中的大門,今天就已經要走過紅毯,跟這裡說再見了。
“一班的同學,準備好,馬上出發!”
就在這時,老李的聲音從隊伍前方傳了過來。
江澈瞬間抽回了自己的思緒,隨即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旁邊隊伍的蘇清禾。
蘇清禾也正好在這個時候朝他看了過來。
兩個人的視線在嘈雜的人群中交匯,少女衝他彎了彎眼睛,嘴巴無聲地動了一下。
江澈雖然聽不到她說了甚麼,但憑藉唇形,還是準確地讀出了那兩個字——
“加油。”
他笑了笑,同樣無聲地回了兩個字:“加油。”
“走——”
隨著老李一聲令下,理科一班的隊伍開始朝著校門的方向前進。
同學們的腳下是鋪得整整齊齊的紅毯,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學弟學妹,頭頂是絢爛的陽光。
隊伍穿過花卉裝飾的拱門,“前程似錦”四個燙金大字從每個同學的頭頂依次劃。
身後的歡呼聲和祝福聲漸漸遠去。
離開學校前,江澈忍不住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一中校園。
教學樓、操場、花壇,還有……他和蘇清禾一起走過無數次的林蔭小路……
全都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像是在跟他們做最後的告別。
片刻後,江澈收回目光。
再見了,一中。
謝謝你讓我遇見了她。
……
離開學校之後的日子,跟江澈預想的差不多。
沒有甚麼轟轟烈烈的大事發生,也沒有甚麼突如其來的轉折。
有的只是最單純也最枯燥的兩個字——刷題。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洗漱完吃過早餐之後,兩個人就各自坐到書桌前,開始一輪又一輪的題海戰術。
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生物。
六門課,一門接一門地輪著來。
蘇清禾在旁邊刷自己的題,偶爾也會抽空幫江澈講解幾道他不太確定的題目。
江澈則是悶著頭一套一套地做卷子,做完了就對答案,對完了就訂正,訂正完了就接著下一套。
日復一日,迴圈往復。
說實話,這種日子真的挺無聊的。
但又不全是無聊。
因為每當江澈抬起頭揉眼睛的時候,總能看到坐在他對面的蘇清禾正低著頭認真寫字的模樣。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碎髮從耳側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頰。
偶爾她會下意識地抬手把那縷碎髮別到耳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和專注的側臉。
然後大概是感受到了江澈的目光,她會微微側過頭來,用那雙清亮的眸子看他一眼。
也不說話,就那麼看一眼。
嘴角彎一下。
然後低下頭繼續寫字。
就這一眼,就足夠江澈支撐好幾個小時了。
所以雖然日子很枯燥,但因為有蘇清禾在身邊,一切好像都變得還挺能忍受的。
時間就在這樣的反覆中一天天流逝。
六月四號。
六月五號。
六月六號。
而就在高考前一天的傍晚,兩人正沉浸在題海中的時候,門鈴聲忽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