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聽到這句承諾之後，抿著的嘴角終於徹底藏不住了。
她微微仰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江澈，裡面裝著的東西太多太滿，多到幾乎要溢位來。
但她最終甚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飛快地轉過身，不讓江澈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江澈看著少女故作鎮定但明顯心情很好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也跟著往上翹了翹。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教學樓前的陰影下，雖然周圍全是嘈雜的人聲和此起彼伏的快門聲，可他們之間的這一小方天地，卻安靜得彷彿與世隔絕。
兩人站了一會兒之後，見周圍的同學都陸陸續續地朝著階梯站臺的方向匯聚過去，便也跟著一塊走過去準備合照。
大家一邊三三兩兩地聊著天，一邊嬉笑著在站臺上調整著站位，場面熱鬧而嘈雜。
“女生站前兩排啊！男生站後面！個子高的往兩邊和後邊靠一靠，別擋住後面的人！”
老李一邊忙前忙後地安排著站位，一邊嘴裡還不斷念叨著，“都精神點啊，這可是你們高中三年最後一張集體合影了，待會兒都把眼睛睜大點，笑得開心點啊！”
蘇清禾因為個子在女生裡面算比較高的，被老李一眼就挑了出來，安排到了第二排靠中間的位置。
“蘇清禾，你就站這兒啊，對對對，往左邊挪半步……好，就這個位置，完美。”
聽到老李的指示，蘇清禾微微點了點頭，隨後便安安靜靜地走到了老李指定的位置上站好。
男生這邊的身高差距並不大，所以後面兩排的站位，老李就沒有刻意的去安排了，只是讓大家自己隨便站。
大家都知道江澈跟蘇清禾的關係匪淺，因此都不約而同地把蘇清禾正後方的位置給讓了出來。
江澈在周圍兄弟們打趣的目光中站到了這個位置上，稍微一低頭，就能看到蘇清禾在陽光照射下微微泛著金色的發頂，以及隨風輕輕搖晃的髮尾。
還有她後頸上一小片白皙嬌嫩的肌膚。
風一吹過去，幾縷碎髮被撩起來，露出的一截脖頸線條幹淨又好看。
本來事情到這裡就應該沒有後續了才對，但壞就壞在江澈“不小心”又把視線往下移了一點。
就一點。
真的就一點點。
校服的領口並不算很大，但可能是因為蘇清禾太瘦了的緣故，衣領和鎖骨之間有一道不算很寬但也不算很窄的縫隙。
透過那道縫隙，隱隱約約能看到……
“！”
江澈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隨後就像是被電擊了似的，條件反射般猛地抬起頭，把視線強行拉回到了正前方。
心跳在一瞬間飆升，臉頰也肉眼可見地泛了一層薄薄的紅。
不是，他……他剛才看到了甚麼？
不對不對不對，他甚麼也沒看到。
嗯，甚麼也沒看到。
江澈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遠處的教學樓外牆，眼神如同即將入黨一般堅定而正義。
冷靜，江澈，冷靜。
你是個正人君子，你的目光是乾淨的，你的內心是純潔的。
剛才那一眼純屬意外，純屬生理性的視覺慣性行為，跟主觀意識沒有任何關係。
但在這麼告誡了自己大概三四秒鐘之後，江澈腦子好像有點轉過來彎了。
等一下……她以後好像遲早都是我老婆吧？
看自己老婆……好像也沒甚麼毛病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澈就覺得自己剛才那一番正人君子的心理建設全都白費了。
屁的正人君子啊。
他發現自己在蘇清禾這件事情上，道德底線的下降速度比他成績上升的速度還要快。
“好了啊同學們！都準備好了啊！看鏡頭！”
好在攝影師的聲音及時地把江澈從亂七八糟的思緒中拽了回來，他趕緊收拾好表情，隨即挺直了腰板，目光看向前方的鏡頭。
“來——笑一個！”
“茄子！”
“茄——子——”
全班幾十號人齊刷刷地扯著嘴角喊出了這兩個字。
快門“咔嚓”了一聲。
接著攝影師又連拍了好幾張不同角度的，確認沒問題之後，這才朝大家比了個OK的手勢。
“好嘞！拍好了！”
全班合照拍完之後，站臺上的同學們便三三兩兩地散開了，開始自由組合拍小團體照和個人照。
操場邊上、花壇旁、教學樓的臺階上……到處都是舉著手機互相拍照的人影。
而蘇清禾則是被好幾個之前還算處得不錯的女生一把拉了過去，拽著她在各種地方合照。
江澈遠遠地看著她在那群人裡面的樣子，小丫頭始終保持著禮貌且疏離的、不太熟但也不至於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淺笑。
十分標準的社交型微笑。
跟她面對自己時的千嬌百媚完全是兩個畫風。
江澈這邊這會兒倒是沒人過來找他拍照，一時間得了閒，就靠在花壇邊上，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等蘇清禾。
王凱不知道甚麼時候也溜達了過來，背靠著花壇的石沿，跟他肩並肩地站在一塊兒。
兩個人誰也沒說話，就這麼各自安靜地待著。
只不過兩人雖然好像表面上都是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但實際上，只有江澈一個人是真的無聊。
王凱之所以看起來無聊，純粹是因為他在努力偽裝。
實際上，這小子的注意力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掛在不遠處同樣正在跟其他女生拍合照的劉夢瑤身上。
只是礙於面子和身份——畢竟他到現在還沒有正式跟劉夢瑤表白過，兩個人名義上也只是普通朋友的關係。
所以他不太好意思當著全班這麼多人的面，大大咧咧地跑過去跟人家姑娘搭話。
可要是就這麼幹站著甚麼都不做的話……
王凱的視線又偷偷飄了過去。
劉夢瑤今天也穿著校服，但不知道是不是認真打理過的緣故，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溫柔恬靜的氣質。
她站在幾個女生中間，微微側著頭在笑，陽光打在她的臉上，襯得整個人亮堂堂的。
王凱的心跳不爭氣地漏了一拍。
怎麼辦……好想過去啊。
但是不行，不能這麼沉不住氣。
猶豫了幾秒鐘之後，王凱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