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攝影師那邊已經除錯好裝置了，正在招呼各位同學往站臺的方向靠攏。
老李也在旁邊大聲喊人，“都別聊了啊！過來過來，準備排隊站位了！”
眼看著馬上就要開始拍了，蘇清禾還是沒有出現。
正想著要不要掏出手機給蘇清禾發條訊息問問情況的時候，江澈的肩膀忽然被人從身後輕輕拍了一下。
“嘿。”
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江澈下意識地轉過頭。
然後——
他的目光就這麼定住了。
蘇清禾站在他身後大概一步遠的距離，雙手背在身後，微微歪著腦袋，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江澈的目光微微下移了一些，少女的身上依舊穿著校服，長髮依舊是出門前就已經挽好了的高馬尾。
完全就是跟剛才在家裡吃早餐時一模一樣的打扮。
但是……又總感覺哪裡好像不太一樣。
江澈的視線又重新挪回了蘇清禾的臉上，停了大概兩三秒鐘之後，他終於反應過來哪裡不同了。
她化妝了。
妝很淡，淡到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幾乎看不太出來。
但江澈跟她朝夕相處了這麼久，對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自然能第一時間捕捉到那些微妙的變化。
眉毛被修飾得更加精緻流暢，襯得眉眼之間的柔情和嬌媚更加突出。
原本就白皙得不像話的臉蛋上撲了一層很薄的粉底，讓整張臉的質感變得更加細膩通透。
嘴唇上也多了一抹極淡的玫粉色唇釉，潤潤的，亮亮的。
看著水嘟嘟的，有一種很好親的感覺……
同樣的淡妝放在其他女生的臉上，可能會顯得有些刻意，有些做作。
畢竟現在大家都穿著校服，一張精心化過妝的臉蛋，搭配樸素的藍白校服，有的時候反而會產生一種不太協調的違和感。
但在蘇清禾的臉上就完全不存在這個問題啊。
她天生的底子就已經足夠好了，好到根本不需要靠濃妝去修飾甚麼。
因此現在這層淡妝的存在，與其說是“化妝”，倒不如說是“錦上添花”更為貼切。
整個人依舊是那種清冷疏離的氣質，沒有因為化了妝就變得濃豔或者熱烈。
但比起平日的素顏，此刻的蘇清禾看起來更加精緻，更加……
江澈在腦子裡搜刮了半天，最後找到了一個可能不太雅觀但非常精準的詞。
欲。
對。
就是那種帶著一點點欲色的美。
不是那種刻意為之的嫵媚，而是一種很自然的、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讓人一看就有點移不開視線的吸引力。
說白了就是——
好看。
非常好看。
好看到江澈愣了兩三秒鐘，腦子裡才冒出第一個完整的念頭。
特麼的……這也太好看了吧？
少女歪著腦袋，笑意吟吟地看著他。
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映著頭頂六月的陽光，亮晶晶的，像是碎成了滿天的星星全部揉進了她的眼睛裡。
“怎麼啦？”蘇清禾見江澈半天沒說話，眨了眨眼睛，裝作不知道地歪了歪頭，“看甚麼呢？”
聽見耳旁傳來少女的嗓音，江澈這才回過神來，喉結微微動了一下。
“你剛剛去洗手間……是去化妝了？”
蘇清禾聞言，眼神閃了閃，隨後若無其事地伸手抿了抿鬢角的碎髮，“嗯……就是稍微收拾了一下下而已啦，沒有很久吧？”
“一下下？”
聞言，江澈不由得有些失笑地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你這一下下了快十分鐘。”
“那……那也不能怪我嘛，是因為洗手間排隊的人比較多嘛。”
“是嗎？”
“嗯！騙人是小狗！”
蘇清禾用力地點了點頭，態度格外認真，生怕他不相信自己。
好吧好吧。
雖然這個理由明顯站不住腳，但江澈也懶得拆穿她了。
不過有一說一，今天的蘇清禾確實是好看的太過分了。
江澈原本以為素顏時候的蘇清禾就已經是極限了，結果人家稍微再這麼一收拾打扮，他才猛然發覺自己以為的上限，其實是人家的起點罷了。
也不知道上輩子的他到底是在臨死之前攢了多少功德，才能在這輩子遇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陪著他一起走人生剩下的道路。
少年在心中默默感慨了幾句，隨後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少女兩眼，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低聲說了句——
“你今天好好看。”
蘇清禾聽到江澈這句話之後，先是小小地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料到他會突然誇自己。
隨後，少女的耳尖迅速地紅了起來，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臉頰，最後整張精緻白皙的小臉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
嘴角的弧度就像是被甚麼東西牽著似的，怎麼都壓不下去了。
“……真的嗎？”
“嗯。”
江澈的回答簡短而篤定。
少女聞言，睫毛輕微地顫了顫，隨後緩緩抬起頭來。
清亮的眸子裡盛著滿滿的歡喜，像是一汪被陽光照透的泉水，亮晶晶的，波光粼粼的。
但她嘴上卻還是故作矜持地嘟了嘟嘴，小聲嘀咕了一句。
“哼……我每天都好看，又不是隻有今天。”
江澈並沒有意識到甚麼問題，只是一昧的附和：“是是是，每天都好看，今天是特別好看。”
“那你平時怎麼不說呀……”
“平時？”
“嗯……你平時從來都不會主動誇我的。”
蘇清禾的語氣裡明顯帶著一點委屈，雖然不是很明顯，但江澈還是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他微微怔了一下，隨後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是這樣哈。
平時兩個人待在一起的時候，他雖然心裡頭無時無刻不在感慨蘇清禾的好看，但的確很少把這種感慨轉化成語言說出口。
倒也不是他故意不說啊，主要是天天看，看習慣了之後，就容易忽略掉這件事情。
就好比你每天都能看到日出日落，久而久之，你就不會再專門停下腳步去感嘆“哇，今天的夕陽好美”。
不是覺得不美了，只是因為這件小事早就已經融入了日常，變得普通了很多。
可現在被蘇清禾這麼一提醒，江澈才驟然意識到，這種“習以為常”對於另一方來說，其實是一種變相的忽視。
她不是每天都有機會聽到那句“你好好看”的，所以他偶爾說這麼一次，她聽到之後才會這麼開心。
“……以後會多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