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這是她意識誕生時思考的第一個問題。
與她的意識一同出現、幾乎要讓她窒息的空虛迫使她思考第二個問題。
我為甚麼…是殘缺的?
不是指肉體上,而是靈魂的殘缺。
若常人的靈魂是照徹黑夜的炬火,那她的靈魂甚至都稱不上是風中殘燭。
她追問目之所及的每一個人,希望他們能回答她的問題。
她第一次睜開眼睛看到的奇怪男人不能。
“竟然真的成功了,不過甚麼都不知道,完完全全就是一張白紙…那就暫時稱呼你為‘白’吧。”
給她留下一樣東西后,那個奇怪的男人再也沒有出現。
真是奇怪。
長角的女惡魔、之後知道名字是拉比林斯的精靈也不能。
“對不起,對不起…”
拉比林斯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一遍又一遍哭著道歉。
為甚麼要道歉?
城堡裡的大家也不能。
“啊哈哈,那啥,要嚐嚐剛烤好的點心嗎?”
“突然想起來今天的陷阱還沒有佈置,我先去忙了。”
“……”
或是轉移話題,或是藉口說還有工作要忙,又或是保持沉默…大家都在逃避回答她的問題。
我的問題很難回答嗎?
她心中的空虛和疑問並沒有隨著時間流逝而消失,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甚至愈演愈烈。
我是因為甚麼而誕生?我為甚麼沒有過去的記憶?為甚麼大家看我的眼神都那麼奇怪?為甚麼…
為甚麼…
剩下的我,在哪裡?
想要變得完整。
這個想法不斷侵蝕著她為數不多的心神,在她之後的某天隔空拿起玻璃杯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峰——名為念力的東西出現在了她的體內。
纏繞、流動、奔湧、澎湃…她體內的念力在不知不覺間變得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此時的邢梁正被念力折磨得死去活來)
她感覺,自己似乎甚麼都做得到,但她知道,自己其實甚麼都做不到。
在之後的日子裡,巨大的落差進一步刺激了她心中的空虛,在她將被漫天的空虛吞沒、幾近瘋癲之時,拉比林斯帶著那天的玻璃杯推開了她的房門,解答了她最初的問題。
“將玻璃杯裡的水全部倒入另一個玻璃杯後,原來的玻璃杯裡或多或少都會留下那麼一點水。”
拉比林斯斟酌著措詞,將剛剛倒完所有水的空玻璃杯拿到她的面前。
“白,這就是你;你的靈魂,就是這玻璃杯裡剩下的水。”
她接過空玻璃杯,看著玻璃杯內壁上的水漬,恍然大悟。
空有身軀,靈魂殘缺。
原來,她誰也不是。
原來,她只是殘渣。
知道真相的她反而堅定了想法。
她要找回她缺失的靈魂,重新變得完整。
她在偶然間觸發了開“門”的能力,於是她開始在寰宇間遊走,想要找到她缺失的靈魂。
(此時的邢梁正在猛嗑止痛藥)
但寰宇何其遼闊——就像是一滴淡水融入了太平洋,茫茫星海,怎尋殘魂一縷?
一次偶然的路過,在唸力的指引下,她在某顆未知的荒涼行星上,得到了一塊造型奇特的白色石頭。
造型奇特的白色石頭並不能補全她的靈魂,但透過念力反饋的資訊得知,白色石頭似乎與她頗有淵源,在拿到手後帶給了她某種冥冥之中的感應——時斷時續,忽遠忽近。
直覺告訴她,順著這種感應就能找到她缺失的靈魂。
於是她的行動從最開始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闖,漸漸變得有跡可循。
在某次她從一夥自稱“教令院”的人手裡搶到又一塊白色石頭時,感應給了她一個模糊的位置:就在她腳下的這顆星球上。
雖然縮小了範圍,但還是不夠,她開始追蹤這個所謂的教令院、這個同樣在找白色石頭的組織。
在某個夜晚,她來到了王城,教令院的中央神殿。
不知為何,她的到來引發了軒然大波,使徒、神官、祭司,一個又一個向她發起攻擊。
念力感知後告訴她,他們全都該死。
鎖鏈淹沒了所有的反抗,念力收割著罪惡的靈魂。
就在她殺光了神殿裡的所有人,以為今晚又是一無所獲之時,她所在的後殿大門被人砸開了。
“轟——!”
初看打扮和外貌,她以為只是個陌生的路人,可在那個路人身後凝聚出和她一模一樣的念力鎖鏈時,強烈的感應直接指向了他。
路人的念力鎖鏈和她的念力鎖鏈在對拼中消散。
“我感覺到你身上,有屬於我的東西。”
靈魂的缺失導致她的情感也有所缺損,就像現在,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悅。
“還給我。”
那個路人莫名其妙地笑了。
然後,她就嵌進了牆壁裡。
接著被轟進偏殿、被他踩在腳下。
宣言是甚麼東西?
她根本反應不了這暫停時間一樣快的速度,念力護盾接二連三被打碎,她第一次受到如此重傷。
那個路人,不,應該說是另一個自己,沒有掩飾身上溢位的厭惡和殺意,再一次抬起了腳。
她會死。
各種超出預料的情況讓她開始恐懼,她下意識想要使用那個奇怪的男人留給她的東西。
“咔嚓。”
她失敗了,腳下的黑色光環尚未形成便被吞噬——被另一個自己的黑色光環吞噬。
“你只有這種程度嗎?”
為甚麼,另一個自己會比她強這麼多?
“那就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她是不是,連這最後的殘渣也要失去?
(有些東西要改改,移到下一章和打牌一起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