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遲聞之惶然,亟亟推諉:“三哥抬舉了,我小小女子可不敢當,不敢當。你身體康健,注意控制下血壓,絕對能活到一百二十歲,族長的重擔還得你再挑幾十年。”
別人不知,她卻心如明鏡著呢,甚麼看好你當族長,不過是這老頭激勵族人愛護家園,重視族旨族魂想出來的騷操作罷了。
他對族裡好些個有點號召力、領導力的人,也是這樣說。
但是大家都沒甚麼熱情。
當族長又不是當村長,沒工資不說,還要時刻以身作則,學習、整理、記錄、管理族中各種大小事,那可不是好玩的。
為了凝聚住這脈柳姓血,老哥哥也怪難的!
柳青遲在柳青嶽眼裡雖然離經叛道,有待捶打,但她年輕,思想靈動,辦事靠譜,還謙卑會哄人,所以柳青嶽挺喜歡跟她談話的。
看出柳青遲想走,他裝作不知道,起各種話題跟她聊。
一直坐到了太陽落山,柳青遲才在三哥的真誠留飯中告辭。
臨別,柳青嶽問她:“那個柳庭深又在你家住了?”
“呃,嗯。”柳青遲做賊心虛,隨意找個理由掩飾,“他、當大老闆當得有點乏味,在給我當助手,體驗我家這種生活。”
柳青嶽沉思片刻,道:“雖然你家的事業有點不太……尋常,不過他願意接觸倒是件好事,證明他的心並不完全漂盪在外。這樣,你回去跟他說,讓他來找我說說話,我點撥點撥他。”
點撥?
上課才對吧。
柳青遲應是:“哦好。”
柳青嶽:“你作為他太姑奶奶,平時也要多跟他聊聊,指點指點,讓他懂得國內山河有韻、人文有魂,鄉里有親、血脈有根。還有,他腿腳有疾,你要好好關照關照,他性格是有點傲,可不要不耐煩。”
柳青遲皮笑肉不笑:“我脾氣很好的。”
在柳庭深那裡,她敢不耐煩,他馬上不知道給她表演甚麼驚天動地的戲碼!
幾十萬說燒就燒!
柳青遲提步將走,柳青嶽皺著眉頭又說:“你們都年紀輕輕,又都未婚未嫁,日常相處可不要做那違背倫理的事。”
聞言,柳青遲心頭一緊,強作鎮定:“三哥想的真多,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柳青遲自覺話有點過,賠不是道:“是三哥的不是,小族妹不要介懷。我想你也不是那種沒規矩的,不過柳庭深那小子自來不講規則,你千萬盯緊些,不要縱容。有甚麼問題記得來跟我講。”
柳青遲點頭如啄米雞:“曉得,曉得。您留步,我回家了。”
不要縱容?
晚了,都縱容不知多少回了,生米已經在鍋裡,快熟了!
不過那傢伙不講規則這點,倒是真得不能更真。
她已經被他這個病原體傳染,已經在瘋了路上了。
柳青遲迴到家,把族長的話轉告柳庭深知曉。
怕他抗拒,她還悉心引導。
然而,柳庭深不僅不反感,還答應得很乾脆。
柳青遲深以為他回來之後,真的改變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不管做甚麼,都“秀兒”得讓人感到頭疼。
於是,只重點交代他,之後去跟柳青嶽閒話,千萬別透露兩人已經在戀愛的事實。
柳庭深故意逗她:“反正早晚要公開,不如現在就讓大家知道。”
柳青遲騰一下就急了:“不可以。絕對不可以。你不可以替我做決定。還沒到那一步,就讓炮彈再飛一會兒。”
柳庭深:“我偏要說呢,你能怎樣?”
“你敢——”柳青遲嗔目警告,“你要是不經我同意就說出去,我跟你同歸於盡。”
柳庭深眼底一縷邪光閃過,趁機吃拿卡要:“我嘴巴沒有記性,恐怕會說漏,這樣,你kiss它一下,讓它好好記住。”
說著,深抿了一下唇,將淺粉色唇瓣潤成嬌紅色,而後地皮無賴臭流氓地靠至呼吸可聞距離,輕輕噘起。
柳青遲看著地皮無賴臭流氓的他,氣笑了。
可是,他雖然奔三了,但生得真的嫩,面板白,眼睛幽亮幽亮,像星星墜落深澗。
鼻子、眉毛、嘴巴、耳朵都好精緻有型,撒嬌起來真的好可愛,像個弟弟,想捧住狂親的心摁都摁不住。
“幾歲的人了,能不能別撒嬌。”柳青遲舔舔發乾的嘴唇,視線側開去。
不到兩秒又轉回來,說:“那、就親一下。”
說完,飛速在男人嘴上印下一吻。
完了說“銷賬”。
柳庭深勾住女人柳枝般軟韌小腰:“銷賬?銷甚麼賬?”
柳青遲:“你幫我弄到報警人電話的帳啊。”
柳庭深:“一碼歸一碼,你這叫賴賬好嗎。”
將女人猛一把撈進懷,撲在胸膛上,扶著臉頰深吻了幾十秒,放開後說:“現在才勉強算銷賬。”
柳青遲:“……”
心哐哐震動不停。
目光四掠,看有沒有誰看見,萬一老爸老媽突然回來豈不被風光大辦。
這可是在客廳裡啊!
見只有009和024在大門外輕聲閒話,陡然躥到嗓子眼的心堪堪才落下。
接吻這種極溫柔,對獨立的身體來說又很僭越的行為,一旦對上了那個心認定的人,有一次就想有第二次,然後盼望無盡次,且不被時間約制。
它一旦沾染,便悄然上癮,往後只會愈發沉淪痴狂,難以自拔。
又似寒冬暗夜裡一簇暖火,未曾擁有時,尚能自擁自身捱過去,不奢求其憑空降臨;可一旦出現眼前、切身感受,便忍不住想飛撲上前,牢牢圍擁起來,獨自佔有,抑或被這簇溫柔全面包裹,死也甘願。
如是一想,她遂將自己心裡、他人口中的道德倫理、對錯是非、亂七八糟全拋去九霄雲外,雙手往男人修長白淨的脖子上溫柔一勾,圈住,熱烈纏吻起來……
“啾啾啾……”
心魂盪漾。
繾綣溼潮。
妙不可言。
天一時還塌不下來,就讓她溺死在這誘人的甜蜜裡兩日,不問世事吧。
次日。
柳庭深跟族長敘完話回來,柳青遲告訴他,林知寅聯絡了她,問甚麼時候可以來給他看腳。
柳青遲說,要先跟本人商量,延遲了回覆時間。
他既然回來,不妨給人家個準話。
柳庭深最不高興聽到這個人,更別說見:“他怎麼這麼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