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遲:“大早上的你不在我家還能在哪?”
龍霖:“在所裡呀,我的親姑奶。拿著手機不知道現在甚麼時候?”
柳青遲努力撐開眼皮,瞧了一瞧時間:“才十二點嘛。哎呀我去,都十二點啦!”
一下她就清醒了不少:“我這麼能睡的嗎!”
龍霖:“……”
柳青遲咋呼完,記憶回來了不少,於是責怪起老霖來:“你昨天講的那甚麼破案件,害我做夢都想著,剛才還被嚇醒了一回。”
龍霖無語:“大姐,你真的睡醒了嗎?你忘了自己是幹甚麼的啦?你幹殯葬,搞入殮的哎,一個兇殺案能嚇著你?!呵呵……呵呵呵……”
柳青遲理直氣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邊就有那樣長得非常好看的男性嘛,還說這種案,不產生陰影才怪了!”
龍霖:“媽呀,你真敢想,現在這種環境,你以為殺人這麼方便?那兇手沒有再作案,就是知道條件不允許,乾脆收手了。”
柳青遲:“或許吧。哎算了,不講這個了。你們科不是周主任管事嗎,你這麼急去所裡幹甚麼?”
龍霖:“玩歸玩,班還是要上的。我愛上班,你不知道?”
這話沒錯,她確實很愛她的工作,不過是又愛又恨,與工作相愛相殺。
“你怎麼回去的?把我車開走啦?”柳青遲問。
“九哥送我來的。”龍霖得意道。
“九哥?”柳青遲看向柳庭深,“你又把009借給老霖啦?”
柳庭深懶聲懶氣地答:“她問你要的,你答應了。”
“我?我甚麼時候——”
“哎哎哎,好啊你柳青遲,”龍霖吃到巨瓜般的叫聲突然在耳邊炸開,“還說你們各自睡一間房,我可聽見了哦,柳帥哥那聲音,你們是不是折騰太過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柳青遲矢口否認。
隨即“咔”一下將電話結束通話。
看著側躺在床,雙眼淺闔,容顏昳麗的男人,她說:“這條狗龍,我昨天就不該聽她的喝甚麼白酒,聽她的破案件,害得我今天神經衰弱。”
“做夢都在擔心我吧?別這麼神經敏感,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已。”
柳庭深似睡非睡,要醒不醒,囈語狀說。
柳青遲:“我……也沒那麼敏感,吐槽一下。”
“我很傷心。”柳庭深突然悶悶地說。
“怎麼了?”
“你在乎的只有我的臉。”
“……”柳青遲呆愣幾秒,解釋,“不是……不完全是的,我只是不由自主帶入了。你還是有很多……好吧,臉是你在我這兒的敲門磚。但,長得好看也是一種本事,而且是別人怎麼努力也復刻不了的本事。”
“嗯哼。”
柳青遲:“……”
其實,不是的,他的顏值是很高,但真正擊響她心房的(雖然不十分確定),應該是兩人從生到熟你來我往的種種小摩擦,和他不聲不響顯露的才華。
加之彼此之間與生俱來就存在淵源,所以特殊,所以例外,所以自然而然。
重要的轉折還是他處心積慮,並生撲猛啃,這才是她直線陷落的原因。
龍大法醫都已經去工作了,柳青遲自覺不好意思再賴床。
她坐起來,揉了揉八十歲老太太腰,預備起床。
餘光瞥見柳庭深看著自己的腰,柳青遲蹙眉:“你昨晚又沒醉,為甚麼會睡我房間?”
柳庭深懶洋洋掀了一掀眼皮,說:“你拉著我不讓我走,要我跟你一起睡,我當然只能……”
下半句不說,柳青遲也會意。
“你要感覺累就再躺會兒,我先起了。”
“嗯哼。”
行將蠕下床,柳庭深突然將她拉倒,壓覆過來緩慢而深情地親了她嘴巴一口。
而後,放開她,閉上眼睛再養養神。
柳青遲:“……”
左手中指指尖輕輕觸控被吻過的唇,悄然笑開。
這該死的戀愛,有點甜!
換好衣服下樓,見已經回來的009在打掃昨晚製造的垃圾,又是洗又是拖,都快做完了。
“真是個勤快的好男人!”柳青遲心說。
跟他打了招呼,她去煮飯。
009叫她不要準備Sean那份,他一早就出去了。
柳青遲隨口問Sean做甚麼去?
009說:“帶人去拍甚麼地貌圖吧。”
“拍地貌圖,做甚麼用?”
“呃,這是他的事,我不是很清楚。”
老晌午起床,柳青遲感覺自己要廢。
吃過午飯,她尋思著趁在家,乾脆去族長家坐坐,商討一下明柳村文化保護的事——上次因為柳庭深突然告白又突然失蹤,一擱就擱到現在。
她已經遞交申請,透過後,相關單位會親臨考察。
她要做的,就是跟族長講清楚考察時需面臨的問題,免得他那老古板到時這裡不行那裡不行的。
很驚喜,族長早做過功課,這方面瞭解的竟比她透徹,在他家吃了一盞茶,兄妹倆思想就進入了深度交融階段,戰線空前的達成統一。
“三哥早看出你是個有出息有思想的年輕人,你能重視明柳村文化,三哥很欣慰啊。”
柳青嶽輕撥蓋碗茶,不住地點頭,花白的短鬚一抖一抖。
柳青遲謙虛道:“都是向三哥學習的。”
柳青嶽一聽,自豪地嘿嘿笑。
轉眼,他卻嚴肅:“處世貴謙,而不可諂哦。你這小族妹,還要再沉穩點。”
“……是是是,三哥教育的是。”柳青遲心裡怪堵的,還是謙卑應著。
十個人見了她都覺得她冷肅清高,她還能怎麼沉穩?
難道要跟他一樣,從早到晚板著臉,叫惡狗見了都怕得乖乖趴下?
噫呀,想想就打冷噤。
她才不要做二代柳青嶽。
柳青嶽沉吟良久,才道出心聲:“不要覺得三哥話重,三哥也是對你寄予厚望才嚴厲了些。
“你是柳氏後生,也曉得我們柳氏女子多有巾幗不讓鬚眉之輩,早就實行了男女平等,只要是沒有嫁出去,上了他姓族譜的,一律享有我族權利。
“你看,方承叔只有你這一個孩子,肯定是捨不得放出去,一定要留在身邊的,要真是這樣,你必然一直是我們明柳村人,老了也住在明柳村。
“作為生在這裡,長在這裡,老在這裡的純純正正的,還繼承先祖遺風的柳家人,你能做的事有很多。
“等三哥哪天走了,這一族之長的擔子未必不是你來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