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聽到給自己的賞賜,眼中驟然亮起光彩,唇角不自覺的揚起。
然而當聽到最後拜太傅為師,嘴角的笑容頓時一僵,整個人都不好了。
怎麼穿個書,成了古人,也逃不掉上學的惡夢啊。
“我拒絕。”
江棠面無表情的開口。
當朝太傅,一品大臣,如此位高權重,想要當他門生弟子的人如過江之鯽,要是被自己給拒絕了,肯定顏面掃地,覺得自己不識好歹。
然後就會遷怒她爹。
哦嚯……如此一來,陸大人就會記恨在心,處處打壓她爹。
最好讓她爹被罷官流放!
這麼一想,江棠瞬間鬥志昂揚,興致勃勃的看著江崇遠,等著他勃然大怒,拍著桌子指罵她。
惡毒值先來一波。
江崇遠沒料到江棠毫不猶豫的拒絕拜陸惟明為師,一時間呆若木雞。
沈氏跟江玥寧也愣住了。
空氣忽然安靜了起來。
吧嗒——
沈氏的手一鬆,筷子掉在了桌上。
江玥寧回神,神色複雜的看著江棠:“棠棠,那可是大傅大人,你怎麼拒絕了?你是不是不清楚拜太傅為師的意義啊,你聽我說……”
她想,一定是江棠從小在鄉下長大,從來沒有接觸過達官貴人,所以不明白太傅代表了甚麼,也不清楚這其中的殊榮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
江棠伸手,捂住了江玥寧的嘴:“你閉嘴,不要說話。”
表情有點嫌棄。
江玥寧委屈巴巴的應道:“哦。”
江崇遠見定定的看了江棠,見她表情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聽到了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暴殄天物啊。
“先吃飯吧,菜都涼了。”沈氏連忙轉移了話題,道。
江崇遠還想說甚麼,被沈氏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飯後,夫妻兩人往回走。
江崇遠問:“夫人,你為何不讓我說?拜陸大人為師,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棠棠不懂,咱們得好好跟她講清楚,過了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後悔都來不及。”
“拜陸太傅為師,對咱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棠棠從小在鄉下長大,過的是窮苦日子,從未讀過書,讓她一下子跟著陸太傅學習,肯定害怕恐慌。”沈氏道:“我除了生她一場,沒有盡過一天母親的責任,可自打棠棠回府,卻一心為這個家,你的功勞如何得來,難道忘了?”
“怎麼會!”
“你我都沒有為她做過甚麼,既然她不願意,就不要免強了,陸大人胸懷寬廣,你明日好好與他解釋,想必他能理解。”
江崇遠遺憾的嘆了一聲:“行吧。”
翌日。
江崇遠先去驛站找了陸惟明,委婉的轉達了江棠的意思。
陸惟明沉默不語,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清喜怒,更叫江崇遠兩股戰戰,瑟瑟發抖。
心想他的賞賜不會還沒到手,就要因得罪陸太傅而飛了吧?
不過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不僅幫他立功,又處處護著玥寧,一心為了江家著想,他這個當爹的再混賬,也不能罔故女兒的意願。
更重要的是,他覺得自己若強逼著江棠過來拜師,說不定前腳剛行完拜師禮,後腳那丫頭就會以下犯上。
到那時候,肯定把人得罪的更狠。
不知過了多久,陸惟明輕輕嘆了一聲。
“是本官操之過急了,忽略了她剛跟親生父母相認,定是不願意在這個時候離開你們身邊的。”
哈?
江崇遠的腦子有霎那的宕機。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正呆滯著,就聽陸惟明接著道。
“本官不能在陵州久留,江棠不願意就罷了,不然拜了我這個老師卻沒辦法悉心教導也是徒有虛名。從她的言談中不難聽出,小丫頭應該是讀過書的,只是學的淺,但甚在聰慧,江大人該好好培養才是。來日方長,本官在京城等著她,到時候再來商量拜師一事。”
甚麼?
陸惟明不僅對江棠的拒絕沒有任何氣惱,而且還等江棠去了京城再說?
這話不就是說,這個學生他認定了。
江棠若在京城久居,那從另一方面來說,少不了他們全家都會搬去京城。
那麼自己是不是可以認為,陸太傅有意拉拔自己?
“下官替小女多謝陸大人厚愛。”江崇遠按捺住心裡的激動,面上一派沉穩的拱手道。
“這玉佩替我交給江棠,說我在京城等著她。”陸惟明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遞給江崇遠:“江大人頗有才幹,望君勤勉奉公,方不負朝廷栽培。”
江崇遠恭敬的接過玉佩,死死壓住上揚的嘴角:“是,下官定銘記於心。”
他的仕途之路啊。
這下穩了,穩了!
有了王家貪汙案的功勞,這就是他在陵州當知府的一大政績。
聖旨不都讓他同時兼任陵州都指揮使一職麼。
可以說如今的陵州地界,他江家獨大。
接下來只要兢兢業業不犯錯誤,最多不過三年,他必能進京述職。
如果治理有方再添政績,三年都不用!
咳……低調,低調,他不能飄。
江崇遠雄赳赳氣昂昂的離開驛站。
像只鬥志昂揚的大公雞。
江崇遠小心翼翼的收好玉佩,去了衙門。
捕快們昨日連夜趕去了襄州,天不亮就去了白府抓人。
然後快馬加鞭的趕了回來。
下午,白思柔髮髻凌亂的被押進了衙門。
雖然沒有坐著囚車一路招搖過市,但她被綁了雙手,狼狽不堪的被人從馬車上拽下來,也引起了路人的圍觀。
很快,衙門外圍了個水洩不通,個個伸著脖子探頭探腦,指指點點間滿是看熱鬧的興致,七嘴八舌地揣測其罪名。
白思柔滿臉恐懼,不復往日的驕傲囂張。
她以為回了白家就能有恃無恐了。
卻沒料到陵州官府的衙役完全不顧承恩伯府的權勢,二話不說的衝進府裡將她帶走了。
速度之快,讓白氏夫婦都沒能來得及阻止。
不過也阻止不了。
捕快們聽命行事,管你白家還是黃家,反正上面有人頂著,白家不服,只管來陵州找江崇遠。
何況,他們才跟著江崇遠立了功,聖旨上皇上的誇獎還新鮮熱乎的盤旋在耳邊,這個時候別說白家是承恩伯府的旁枝,就算是承恩伯本人,他們也不帶怕的。
嗯,反正命令抓人的,是他們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