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驚堂木拍響,白思柔條件反射的抖了一下。
“跪下。”江崇遠臉色陰沉的喝斥。
甚麼東西,居然還想害他女兒。
今天就叫你知道花兒為甚麼這麼紅。
“你們無緣無故抓人,我憑甚麼要跪。”白思柔強裝鎮定的怒道。
“呵!”江崇遠一聲冷笑:“買通刺客混入花朝宴會上,對李小姐痛下狠手,令無辜之人受手,心思惡毒手段殘忍。”
譁!
衙門外響起一片譁然,眾人紛紛倒抽了一口冷氣,恍然大悟。
前幾日沁園花朝宴會上遇刺一事不少人都知道。
“搞半天不是意外,是人為啊。”
“還是這麼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甚麼嬌滴滴,分明是蛇蠍心腸。”
“這些千金小姐喲,真是過久了富貴日子,花花腸子也多,好好的人不當竟幹這些惡毒的事。”
“……你這是把知府家的真千金一起罵進去了吧。”
“切,她幹得出來,還罵別人罵啊,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江大人一世英名,搞不好就要毀在親女兒手裡了。”
“誰說不是呢,看著吧,江家的兩位小姐,還有得鬧呢。”
“明明是真千金,卻被抱錯在鄉下過了十五年苦日子,看到有人鳩佔鵲巢,心裡扭曲唄!”
聽了個一清二楚的江崇遠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罵白思柔就罵白思柔,怎麼扯江棠身上了。
你們這群無知的人類,懂個屁!
“肅靜!肅靜!”
江崇遠面色冷冽的拍著驚堂木。
眾人議論的聲音漸漸弱了。
有人縮著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剛剛一時上頭,居然在衙門裡,當著江知府的面說江小姐的是非。
白思柔還要狡辯,江崇遠將刺客畫押的認罪書扔到了她面前。
瞬間令她血色全無,驚恐萬狀。
最後判了她杖三十,徒一年。
“我不服,你不能給我判刑,我是白家的大小姐,承恩伯府不會放過你的……”
江崇遠嗤笑一聲:“王子犯法都與庶民同罪,本官倒要看看,承恩伯府怎麼不放過本官,帶下去。”
“哇!”
“江大人說的好!”
有百姓驚撥出聲,對江崇遠的公正嚴明心生敬佩。
以前怎麼沒發現江大人這麼剛正不阿呀。
白思柔一張臉慘白中透著灰敗,毫無半分活氣,只餘下無盡的惶恐與絕望。
江崇遠不怕……
他依然一點都不在乎承恩伯府。
她該怎麼辦?
當白家家主和襄州的官員趕到知府衙門時,白思柔已經被打完了三十大板,奄奄一息的送進了牢裡。
江崇遠叫人給她請了大夫。
犯了罪該受罰,但他可沒喪心病狂到讓白思柔死在牢裡。
襄州知府姓周。
此刻跟白老爺站在衙門的書房裡,疾嚴厲色的道:“江大人,屈打成招的供詞怎麼能作數,白大小姐出身名門,知書達禮,怎麼可能做出買兇傷人的事情來,江大人可莫要被人故意牽著鼻子走,斷錯了案,最後連累了自己的仕途。”
一番話,旁敲側擊的暗指白家朝中有人,江崇遠識相的就應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免得得罪了承恩伯府,自食惡果。
周知府說完,神色得意的看著江崇遠,等著他驚慌失措,跪地求饒。
白老爺亦趾高氣揚的抬了抬下巴,從鼻孔裡發出一聲“哼”。
跟他鬥,不自量力!
書房有片刻的靜默。
緊接著,就聽江崇遠冷笑了一聲。
看著兩人的目光,就跟看傻子一樣。
周知府:“你笑甚麼?”
“笑你蠢咯!”
周知府一張臉拉得老長,聲音冷到了極點:“江大人,注意你的言辭。”
“周大人,前陵州都指揮使王承福貪髒枉法被抄家流放,你雖在襄州,但也應該有所耳聞吧。”
“江大人這是在跟我炫耀?”周知府黑著臉道:“你運氣好扳倒了王承福,難不成你以為自己還有那個運氣跟承恩伯府抗衡?”
江崇遠沒病吧?
難道真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怎麼當上知府的!
不對……
他雖然跟江崇遠接觸的少,但都在朝為官,兩地又是相臨,自然調查過此人的稟性。
想來江崇遠也是暗中調查過自己的。
江崇遠是不是個好官暫且不論,但為人卻十分會鑽營,欺軟怕硬,趨炎附勢。
就算運氣好,可他哪來的膽子搞王承福。
據他所知,江家跟王家的關係向來親厚,有意聯姻。
江崇遠怎麼可能把王承福扳倒?
周知府越想越心驚,瞠目結舌的望著江崇遠。
只見江崇遠朝他微微一笑:“看樣子,周大人是想明白了其中關鍵!”
那笑容,在周知府看來有種死亡終結的味道。
咕咚——
周知府狠狠的吞了吞口水,面色驚恐的朝著江崇遠深深一拜,聲音顫抖的開口:“江大人,江兄……還望江兄大人不計小人過,原諒下官的莽撞,指點一二。”
白老爺看著突然變臉的周知府,狠狠蹙眉。
“周大人,你……”
“閉嘴!”周知府沒好氣的喝道。
這個時候,就算白家是承恩伯府的旁支也不香了。
江崇遠這個老狐狸都不把白家放在眼裡,白思柔說抓就抓,背後肯定更大的靠山。
“周大人,你我同為知府,本當互相提攜,我也不跟你遮掩,朝庭派了欽差微服私訪,至於人在哪,恕我不便告知了。”江崇遠老神在在的道。
周知府聞言,大驚失色:“真……真有人啊,所以欽差大人是奔著貪汙案來的?”
江崇遠點點頭。
周知府倒抽了一口涼氣,小心翼翼的問:“不知是京中哪位大人?”
“陸太傅!”
呯——
周知府兩腿一軟,重重的跌坐在地。
不過這會也顧不上自己狼狽的模樣了,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椎股升起,然後遊走在四肢百骸中。
他真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啊。
“周大人,你沒事吧?”江崇遠一臉關切的問,走到他的身邊,伸手扶他。
周知府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多謝江大人,我沒……沒事。”
猶豫了一下,他抓著江崇遠的手臂,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不然他腿軟,站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