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徐敏修按著慕心文後枕讓她貼在懷裡，輕聲說：“心心，不管你說甚麼，我都不會怪你。所以你永遠不必對我抱歉。”
伏在徐敏修胸口，聽見他心臟有力的跳動聲，慕心文問：“敏修，上輩子為了我，你剖了兩次心，這輩子，你願意還愛我嗎？”
一股暖流慢慢從心底升起，徐敏修抱著慕心文，有一瞬窒息，想也不想便脫口，“徐敏修會一直喜歡慕心文，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
“可是我從前對你那麼壞，是我……”
徐敏修輕輕放開慕心文，手按在她嘴上，“心心，當年的事我從未怪你。不管是壞的你，還是好的你，只要能陪在你身邊，我便甘之如飴。”
“難道說每一個對你好的人，你都必須得喜歡嗎？”
縱他總是毫無怨言，慕心文還是被巨大的愧疚佔滿，“敏修，我們神識交融吧。”
迎著徐敏修震驚的眼神，慕心文接著解釋，“你總是把事情往好了說給我聽，這一次我想透過你的識海，徹底弄清我們的一切過往，不論好的還是壞的，可以嗎？”
看出他的猶豫，慕心文：“你不願意？”
“不是。”徐敏修盯著她的眼睛，目光沉靜如水，“我比誰都願意，可你現在修為盡失，要承受住與我神交的過程，就只能選擇轉修魔道。”
慕心文毫不猶豫，“我修。你教我。”
“如今走到這一步，不怪別人，全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沒有回頭路了，如果發現我變成個沒有修為的廢人，那些原先被我踩在腳下的傢伙會將我生吞活吃了。”
“更何況，我讓路必先給他們下了毒。”慕心文抬眼，目光堅定，“要是我不能按時拿出解藥，也會連累慕家上下。所以不管是魔道之力，還是所謂的正道之力，我必須趕緊找到新的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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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山坳裡靜養了半月，在徐敏修的耐心指導下，慕心文學會將魔性隱藏，併成功養出一個小小的魔息，但徐敏修卻告訴她，這點魔息根本不足以承受二人神交，慕心文只得暫且打消神交的念頭。
待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慕心文與徐敏修才沿著山間崎嶇小路下山回家。
“我揹你吧。”徐敏修嚮慕心文伸出隻手，慕心文也不推拒，抓著他手跳到背上。
“從前都是跟著你的驚虹飛來飛去。”徐敏修環著慕心文雙腿，將她向上提了提，“現在要你用腳走山路，很不習慣吧？”
慕心文在背後搖頭，“是不習慣，現在我連驚虹都駕馭不了了。不過我很好奇，你們魔修都不會飛的嗎？”
徐敏修腳下不停，慢慢向前走著，“我不會，除非是生來就會飛的魔類，我阿孃曾馴化過一隻綠目鳥妖，但我就沒有遇見那樣的機會了。”
慕心文遺憾道：“不能御劍這件事，也得想辦法遮掩過去。”
下山後，徐敏修給了幾個相約上山打柴的農夫一些錢，請他們幫忙把飛舟從山上取下。
慕心文二人又去城裡想辦法弄了些足以支撐飛舟回家的靈石。
取來飛舟，飛上天空，慕心文也明白了徐敏修的用意，“還是你想得周到。”
“若我們棄舟回去，恐令人起疑。”徐敏修為她披上件外衫，“外面風大，進去吧。”
慕心文打趣道：“現在我也成了體弱多病的那個了。”
“別怕。”徐敏修捏了捏慕心文有些冰涼的指尖，“不管遇到甚麼危險，我都會一直護著你。”
“嗯。”慕心文輕哼一聲，仰頭向徐敏修的下頜看去。
徐敏修低頭，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怎麼了？”
“你何時長得這般高了？”慕心文眼神從他遠山一樣的眉弓慢慢劃過，注視著他的眼睛。
“敏修。”慕心文盯著他那雙琥珀色的含情目，“一直沒告訴你，你長得真好看。”
徐敏修回望慕心文，笑道：“我知道。”
“你不要臉。”
“還有更不要臉的。”徐敏修雙手輕輕環住慕心文肩膀，側頭慢慢靠近。
模糊意識到他要做甚麼，慕心文輕輕閉上眼，感受他溫熱的呼吸靠近，那個想象中的吻卻遲遲未落。
“可以嗎？”徐敏修的聲音輕輕在耳邊縈繞。
慕心文猛地睜開眼睛，一把將他從面前推開，背過身去。
徐敏修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她，“心心？”
“不可以！”慕心文叉腰，語氣不耐，“你問了就是不可以。”
徐敏修歉疚垂下眼，“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笨蛋，傻瓜，孬種。”慕心文嘴裡罵著，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面前，抱著徐敏修脖子，飛快在他臉上印下一吻。
猝不及防的一吻，徐敏修還未品嚐到任何滋味便結束。
慕心文憤憤抹了把嘴，“難怪某些人這些年一朵桃花都沒有……”
小嘴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徐敏修已跨到她面前，制住慕心文亂晃的腦袋，低頭將她一瓣唇銜住。
“不許這樣說我。”徐敏修捧著慕心文安靜下來的容顏，眼睛追隨著她因為羞赧躲開的眼神，“心心，我不是孬種，我只是怕你真的不高興。”
慕心文一抬眼，灼熱的唇再次吻來，他的身體將她覆住。
半眯著的眼縫裡，慕心文能看見徐敏修鴉黑的睫毛在隨著啄吻輕輕顫動著，他的吻就像他這個人，連喜歡她這件事也如此小心翼翼。
像捨不得吃掉的一塊糖果，氣息輕緩地慢慢融為一體，他也只是溫柔地用嘴唇碰著她的唇。
熱氣升到雙頰，慕心文作弄地輕輕伸出舌尖，飛快舔了舔他。
徐敏修水潤的眼睛倏地睜開，受驚似的地望著她，眼神無辜又單純，卻無形地將她拉入更深的漩渦之中。
他們在飛舟上緊緊相擁。
徐敏修雙手將慕心文圈住。他從未這般纏綿地將她擁入過懷中。
他生澀地吐露荷尖，毫無技巧地探索。慕心文耐心地纏著他，慢慢引領著他如何動作。
他也很快悟得要領，由淺入深地加深了這個吻。
遲了兩世的深吻，在這一刻才終於真正落下，彼此心中動容不已，閉著眼淌出眼淚。
熱淚貼著對方的臉流下，徐敏修張開眼，抬起慕心文下頜，將她眼淚都捲入口中。
明明是苦澀的，可他覺得甜。
……
一回到家中，仕女便來稟報說路必先找慕心文找瘋了。
慕心文也有事要與他商議，便允許他入內面談。徐敏修不放心慕心文與路必先單獨相處，側身去內室等候。
“心文，你這段時間為何不見我？”一見到慕心文，路必先便疾步走上前。
慕心文抬手製止他靠近，“去門口那裡坐著說話。”順便衝路必先甩出一瓶丸藥，“這是下個月的解藥，你拿去吧。”
路必先不放心，把塞子拔開，將藥倒在桌案子上數了一遍，剛好與中了她毒的人數相符。
路必先忙不疊自己服下一丸，“心文，那些傢伙都是群軟腳蝦，受了一次毒發的折磨之後，發現找不到解藥，已經紛紛向我投誠，願意唯你馬首是瞻。”
慕心文覷著路必先，“不是聽我的，是聽你的。”
路必先連連道是，“是我做的，一切與你無關。他們聽我的，我聽你的，結果都一樣。”
“如今向晴川、灞水灘、飛霞渡，這三州幾大世家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路必先試探朝慕心文望去，“你何不帶大家脫離帝君控制，自立為帝？”
慕心文冷笑一聲，“路公子這是在試探我的心思？不該你打探的事，最好別問。”
“是。”路必先低下頭盯著地板，“心文，畢竟我們現在還是名義上的道侶，我若日日宿在別處，怕會引起別人懷疑。”
慕心文壓下心虛，沉聲道：“事到如今，還用怕別人做甚麼？”
路必先頭埋得更低，“是不怕。只是我雖狐假虎威，在外行走，還是要些臉面，何況心文你修為高深，就算是留我在房內打個地鋪，也無傷大雅，難不成我還能是你的對手？”
慕心文一隻手漸漸摳進座椅扶手。
徐敏修推開內室的門，徑直走了出來。
“徐敏修？”路必先死死盯著來人，“你怎麼會在屋內。”
徐敏修走到慕心文身邊，慕心文便牽住他手。
“為甚麼會在我屋內？”慕心文衝路必先抬臉，“這你還不明白嗎？”
路必先語塞，不得已作罷退出去。
“心心。”徐敏修握著慕心文一隻手，“以後我跟你一起睡吧。”
“嗯？”慕心文有些意外地抬頭看他。
徐敏修又解釋，“白日裡我出去想辦法吸納更多魔息，晚上回來陪你一起修煉魔道，我就睡在床邊守著你。”
“行。”慕心文輕咳一聲，“我還約了慕時青，他應該在過來的路上了。”
進到屋內，察覺慕心文與徐敏修之間纏繞著的曖昧氛圍，慕時青怪道：“你們兩個又好上了？”
“那你跟路必先怎麼辦？心心，你別太胡鬧了。”
招呼他坐下，慕心文手撐著下巴，“哥，這是我們自己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徐敏修笑著把一杯茶放在慕時青面前，“師兄，喝茶。”
慕時青端起喝了一口，抬頭玩笑說：“我該叫你甚麼？小妹夫？”
“哥。行啦。”慕心文從錦囊裡拿出一片彩光鱗甲，然後將它的來頭和用途盡數告訴慕時青。
聽完這一切，慕時青下意識一口反駁，“我怎麼就不能留下伊人了？”
“哥，我要修煉了。”慕心文催促著慕時青離開，“這片鮫人鱗我給你了，要不要送伊人回家，你自己選。”
握著那片鱗甲，慕時青神遊天際地走出了慕心文的房間。
回到住處時，慕時青遇到遠遠候在一邊的伊婉清。
“你一直在這裡等我偶遇嗎？”
伊婉清淚光晶瑩點頭，“我總是沒有機會見到少爺，想你像從前那樣，日日讓我陪伴在身邊。”
心中一酸，慕時青牽起伊婉清的手走到一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