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4章 擦藥

2026-05-31 作者:蘇二兩

第54章 擦藥

簡舟走出酒吧的時候,腿都是抖的。

他沒開車,揚起手攔計程車。

一直隨行在身後的張北野,壓了一下他的手臂。

“坐我的車,我送你回家。”

簡舟偏頭看人,路燈的光落在張北野輪廓分明的臉上。他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張老闆,你還要怎樣?”

話音落下,簡舟的指腹被人輕輕揉了一下,粗糙的觸感一觸即分,只留下一小片短暫的溫熱。

“我只送你回家,別的不做。”

張北野剛剛的動作,常規來說可以理解為安撫,可簡舟不吃這套。

他的目光沿著街路送出去,再次揚起手臂,攔車。

酒吧門前人來人往,張北野顧及簡舟的體面,並無多大的肢體接觸,只鬆鬆攏了一把他的肩膀,壓低了一點聲音。

“簡教授定的規矩,晚上、人後,是屬於我的時間。”雖然壓低了聲音,卻並無多少溫柔,平靜且直白的話擺在簡舟面前,“這裡不好叫車,坐我的車會方便一點。”

夜晚的酒吧街,是最不好叫計程車的地方。即便有車經過,也不是空車,車裡往往坐著醉醺醺的客人。

簡舟垂下眸子,思量了片刻,忽然就覺得讓狼咬一次,和咬兩次,似乎也沒有多大區別。

“車在哪?”他漫不經心地說道,“開過來吧。”

可當簡舟看到張北野的摩托車時,他的確是有些驚訝的。

不是甚麼名車,也不算新。黑色的車身,線條粗獷,沒有花哨的貼紙,沒有閃亮的鍍鉻,那臺摩托車只有紮實的骨架和寬厚的輪胎。

倒是有些像張北野這個人。

男人單腿撐地坐在摩托車上,寬肩窄腰,黑色的外套,襯得一身野氣,又糙又酷。

他跨下車子,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簡舟的肩上,又拉著他的手穿過袖子,一顆一顆繫好釦子。

“汽車出了故障,送修理廠了,這幾天我都在騎它。”

脫了外衣的張北野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夜風吹過,乾淨的皂香混著沉木香隱隱包圍著簡舟,像闢開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簡舟知道,張北野用了他之前送的那瓶香水。

睫毛顫了一下,他垂下眸子:“不想坐。”

張北野笑著揉了一把他的頭髮:“你剛剛看到的時候,眼睛都放光了,來。”他拉住簡舟的小臂,把人帶到摩托車前,幫他戴上了頭盔。

等張北野發動了車子,簡舟才彆彆扭扭地跨坐上去,身體繃得筆直,雙手僵硬垂在身側,刻意拉開距離。

張北野拉著他的手,環在了自己的腰上。

頭盔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看著粗野,語氣也不溫和:“抱著點,不然危險。”

兩個人做過幾回,最親密時,赤裸相見,肌膚相貼,倒也沒甚麼可矯情的。

簡舟不再僵持,往前一傾,抱住了張北野的腰。

摩托車駛入夜色,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城市的霓虹向後退去,一盞接一盞連成流動的光帶。

白日裡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開,喧囂被甩在身後,只剩下身前溫熱堅實的脊背,和夜風掠過面板的清爽。

簡舟緊繃了許久的身體,第一次這麼鬆快……

車速慢了下來,停在路邊等紅燈。

一支玫瑰花忽然懟到了張北野的面前,他偏頭一看,拿花的是個老婦。

她的另一條手臂上還掛著一個小紅桶,裡面還有十幾支玫瑰,不算新鮮,顯然是經過一天風吹日曬之後,被人挑剩下的。

舉在老婦手裡的那支玫瑰也不新鮮,蔫噠噠,還垂著一片花瓣。

張北野偏頭看了一眼簡舟,見他別開了臉,便用牙齒叼著手套一扯,掏出錢包抽了幾張整鈔塞過去:“花不用了,拿著錢,早點回家。”

老人訥訥地拿著錢,隨後將小水桶裡的十幾枝花都拿了出來,更加執拗地往張北野手裡塞。

張北野沒接,他回頭瞧著簡舟。

老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坐在摩托車後座上的青年。

那束花緩緩遞到了他的面前。

簡舟的手一直垂在身側,指尖卻在褲子上輕輕勾了一下。

“簡舟,”張北野低聲說,“賣完這束,她就能回家了。”

坐在摩托車後座上的青年又沉默了一小會兒,才慢慢伸出了手,接過了那束花,抱在懷裡,輕聲對老人說:“回家吧。”

那張枯槁的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容,皺紋堆疊在一起,是真切的歡喜。

紅燈變了綠燈。

摩托車再次疾馳在夜風之中。簡舟扶著張北野的肩膀,將鮮花護在了兩人之間,所經過的一切流風,都是一片瑰麗的紅色。

進小區之前,張北野在門口的藥店停了一腳,買了一管藥膏。

隨後,他將簡舟送到單元門口,熄了火,下了車,隨著那道抱著花的身影,一起踏上了門前的階梯。

簡舟拿著花回頭瞧他,那雙眼睛被路燈映著,清清冷冷的:“張老闆不是說,只是送我回家,不做別的嗎?”

“不做。”張北野舉了一下手中裝著藥膏的袋子,“給你擦完藥我就離開,不會超過十分鐘。”

似乎知道簡舟會拒絕,張北野沒給他開口的機會,溫熱的手掌搭在他的頸側,輕輕揉了一下:“乖一點,別碰壞花兒。”

“這花本來也是要扔進垃圾桶。”

張北野收著力,推著人往前走:“它盛開一次不容易,就多留兩天吧。”

門開了,燈亮了。

鮮花被簡舟隨意地放在了餐桌上。

張北野換了鞋,瞧了一眼被冷落在桌上的玫瑰,問道:“有花瓶嗎?”

簡舟轉頭去翻煙,只扔下一句:“沒有。”

張北野走向衛生間,途經簡舟時,順手拽下了他口中的煙。

“你嗓子有點啞,少抽一點。”

“張北野,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從衛生間反身而出的男人手裡拿著一隻花瓶,裡面插著幾支假花。

他沒回答簡舟的話,倒是把花瓶一舉:“你影片教我做菜的時候,它是放在廚房裡的。”

花瓶注了水,插上了蔫噠噠的鮮花,被餐桌上懸著的一束冷光照著,倒顯出了幾分破碎的美。

簡舟就坐在餐桌旁邊,看著那束花,紅著臉。

此刻,張北野正蹲在他的身前,往他的大腿內側抹藥膏。

清涼的藥膏被輕輕地塗在那片微紅的面板上。

那裡比別處更薄更嫩,紅腫並不嚴重,只是微微泛著紅,像是被甚麼東西磨過了。

簡舟又想起了衛生間裡逼仄的角落,張北野在後,自己在前……

起初並不如意,簡舟口中的溼潤被抹在那片紅上,便好了很多。

“你不覺得自己很畜生嗎?”壓著戾色,簡舟問道。

“還行。”

沒有任何意義的回答,讓簡舟洩了氣,他將雙腿微微一併:“好了沒?”

“還差最後一步。”

話音落了,男人稍稍傾身,壓著簡舟的腿,避開藥膏,吻了一下那處的面板。

吻很輕,唇很熱。簡舟渾身酥麻了一下。

張北野的目光落在微微隆起的地方,抬起眼,看著他。

“需要我幫你嗎?”

“不需要。”簡舟推開張北野,起身套上睡褲,“十分鐘到了,你該走了。”

“嗯。”張北野撐著膝蓋起身,看了看指尖殘留的藥膏,“我洗個手。”

簡舟站在餐桌旁,隱隱覺得胃裡一陣抽搐。

這幾天他過得醉生夢死,酒喝得多,作息紊亂,胃裡裝過烈酒、裝過咖啡、裝過冷炙,就是沒裝過一頓正經的飯。

那顆嬌弱的胃被他折騰了這麼久,終於鬧騰起來了。

宋聞上次帶來的藥還剩幾顆,他從抽屜翻出來,扣了一粒塞進嘴裡,剛拿起水杯,張北野就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怎麼了?吃甚麼藥?”

簡舟把藥盒扔回抽屜,仰頭吞下藥片,抬眼時,笑得帶刺:“胃疼,張老闆還信嗎?”

張北野靜靜看了他片刻,聲音放緩:“要去醫院嗎?”

簡舟嗤笑一聲:“還信?你可真是個二貨。”

他忍著疼繞過張北野往臥室走:“十分鐘已經過了,張老闆離開時,幫我帶好門。”

臥室的燈沒有開,簡舟忍著胃裡的痛楚,躺在了床上。

床墊陷下去,他的身體陷進被褥裡,蜷縮著。

他沒有聽到關門聲,卻聽到了腳步聲。

從客廳到臥室,那聲音一步一步,停在了他的身後。

隨後,有人掀開了被子,從另一邊上了床。

“張北野,你他媽總是出爾反爾。”簡舟的聲音悶在被子裡,有氣無力的。

“嗯,”身後的聲音很平靜,“這回認罰。”

“對你,無論賞罰,我都覺得厭煩。”

“簡舟,”張北野從身後輕輕把他摟進懷裡,“你長著這樣一張臉,不適合說狠話。”

“會讓人,想狠狠糟蹋你。”

“張……!”

“別動。”

溫熱的手掌從簡舟的腰間滑到了他的胃部,掌心覆了上去。

“我只想給你暖暖胃。”

張北野的下巴抵在簡舟的頭頂,呼吸均勻地灑在他的髮間。

“乖一點,你需要好好休息。”

簡舟渾身一僵,緊繃的身體卻在那片持續的溫熱裡一點點軟下來。

身後是寬闊緊實的胸膛,整個人被穩穩圈在懷裡,身形的高度竟出奇地契合,像是天生就該這樣貼在一起。

窗外夜色沉靜,室內燈光柔和。

餐桌上,那束蔫巴巴的玫瑰在光影裡靜靜立著,安靜又倔強。

簡舟靠在溫暖的懷抱裡,胃裡依舊難受,可疼痛卻似乎不再疊加,他終於不再掙扎,徹底地放鬆了下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