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9章 這麼變態

2026-05-31 作者:蘇二兩

第39章 這麼變態

床頭櫃上放著時鐘,分針悄無聲息地劃過一格,錶盤的時間停在七點零五分。

張北野聽見入戶門有了響動。輕輕的開了,又輕輕的關了。隔著門板,傳來一句懶洋洋的:“給個五星好評。”

他慢慢睜開眼睛,身邊空蕩蕩的。

簡舟離開這張床的時候,張北野藉著暗淡的光線瞄了一眼時鐘,凌晨一點零七分。

十五分鐘後,他帶著一身水汽去而復返,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慢慢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拉過張北野的手,用溼巾一點一點擦拭那滿掌黏膩的汙濁。

張北野當時眯著眼,目光落在簡舟身上。

他應該是剛剛洗過澡,整個人被一層薄薄的水汽裹著。 幽暗的光線下,他臉上的神色並不分明,卻仍能看出難以掩飾的憤恨與委屈,像被人欺負狠了,又不得不自己收拾殘局,強作鎮定地偷偷處理著不能見人的痕跡。

一根一根手指被擦拭乾淨,細軟的指腹摩擦著粗糙的掌心,特殊的觸感,混合著清清淡淡沐浴露的香氣,一絲一縷地漫開。

張北野剛剛勉強壓下去的反應,竟又不受控制地隱隱復甦。

剛剛他心裡確實有氣,藉著幾分酒意,下手重了,把人欺負得狠了。

直到簡舟的指尖深深陷進他肩胛的皮肉裡,在一聲壓抑而綿長的輕顫後,他滿掌都是熱燙的粘膩。

懷裡的人輕輕地抖著,那一刻,張北野遲來的良心終於緩緩上線。

他強壓下自身翻湧未歇的衝動,慢慢闔上眼,繼續裝作一無所知的睡去。

而此刻,簡舟又不知死活地回到了這張床上。

他垂著頭,用微涼的溼巾一點點擦著自己的掌心,那截低垂的脖子上似乎還留著淺淡咬痕,睡衣的領口垂落,即便光線暗淡,張北野也知道里面藏著多好的風光。

他忽然想起那枚項鍊的墜子,被夜店絢爛的燈光籠著,藏在簡舟的鎖骨窩裡,隨著他的呼吸,淺淺地起伏。

隱藏在暗處的眸色又深了一層。

擦乾淨掌心,收起溼巾,簡舟便想輕手輕腳抽身離開。

他俯身替張北野蓋好被子,目光無意間掃過某處,整個人驟然僵住。

那裡支起了一個不該出現的輪廓。

他睜大眼睛,慢慢向上挪著視線,最後對上了張北野的雙眼。

不敢細究目光中的含義,簡舟翻身就跑。

頃刻間,他就被張北野掠進了懷裡。被子兜頭一蓋,瞬間將他所有的驚惶,全都悶在了那片黑暗之中。

張北野強健的手臂環住簡舟,用力將他的頭按向自己胸口:“乖一點,不動你。”

剛剛被擦乾淨的那隻手,沿著簡舟的肩膀,順著手臂慢慢向下,最後握住了他的手腕。

說實話,簡舟喜歡張北野的手。寬大,溫熱,粗糙,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被握進那個掌心的瞬間,他甚至覺得剛剛被強行掠進懷裡的驚懼都淡了幾分。

心思一散,力道便鬆了,他任由那隻手牽著自己,向前輕輕一探,觸上那處令人屏息的熱源。

“你!”

堪堪漏出一個話音兒,張北野便拽著簡舟的頭髮輕輕一拉,迫使他仰起頭,露出那張驚慌又漂亮的臉,隨即用力吻了上去。

簡舟似乎已經學會了怎樣應承張北野的吻。揚起下頜,開啟口腔,不掙不惱,便沒有那麼痛了。

而同一時刻發生的,還有令人難堪的起落。他的手被對方完全支配,被迫落在滾燙的位置,進進退退。

為了減少疼痛而迎合親吻,簡舟不能惱;可張北野拉著他的手做的事情,又怎能不怒?

兩種心緒糾結拉扯,攪得心口一片紛亂。

腦子越來越亂,被子裡越來越熱。當簡舟的鎖骨窩被一遍一遍地親吻啃噬時,他終於放棄了掙扎,任憑張北野帶著,像一片剛剛落入水中的葉子,斷了根莖,只能起起伏伏地隨波逐流……

凌晨兩點二十七,那片落水的葉子終於靠了岸。這回換了簡舟滿手粘膩。

他縮在被子裡,額頭抵著張北野的肩膀,等著滿足後的男人又慢慢睡去,才撥開被子露出了頭。

張北野!

簡舟偏頭看向那個沉睡的男人,恨不得用那隻髒汙的手捂住他的口鼻,將人弄死。

可終究,洩憤的方式只是咬了咬牙。

床墊被壓下去又彈起來。簡舟再次離開的時候,張北野慢慢睜開眼,看了一眼時鐘。

兩點三十九分。

隔了一會兒,他又聽到從浴室傳來的水聲。簡舟今晚洗了第二次澡。

張北野心裡忽然有點亂。理不清思緒的時候他總想點一根菸,如今條件不允許,他翻了個身,搓了搓指腹。

是不是做得有點過了?他在心裡權衡。

簡舟固然是個變態,心裡藏奸,步步設局。自己裝醉、裝睡,順著他佈下的圈套將計就計,本是為了摸清所有隱瞞與算計,等著日後把一切攤開,清算所有。

可今晚的失控,和加持著自己慾望的所謂懲罰,早就偏離了原本的預想……

似乎做得真的有些過分了。

昏暗的光線中,響起一聲輕嘖,帶著張北野對自己的萬分埋怨。

不多時,浴室水聲斷了,隨後是門板被拉開、椅子被拖拽的聲音。

簡舟似乎坐在了客廳的椅子上,片刻後,張北野聽到了點菸聲。

他遠遠見過簡舟抽菸,眉眼藏在霧氣裡,神情有些空洞。

簡舟煙抽得很慢,有一口沒一口的,有時擎著煙半晌也不過一口,指尖繞著嫋嫋煙霧,一身清冷頹靡,落寞入骨,也格外勾人。

可今晚的煙抽得卻兇,吞吐的聲音很重,又急。三兩分鐘後,那張椅子再次輕挪,有人站了起來。

當簡舟的身影又一次出現在客房門口時,張北野也再度閉上了眼睛。他想,就算了吧,翻過這一篇,就不追究了。

就當簡舟欠自己的債……都已經還了。

門口的人影靜靜佇立了許久,才放輕腳步走入房間。

這一次,簡舟沒有靠近床頭,只停在床尾。他俯下身,慢慢掀開被子,伸長手臂,用極其彆扭的姿勢去擦拭殘留在張北野身上的黏膩。

草。張北野閉著眼睛無聲暗罵。就非要毀屍滅跡做得這麼徹底嗎?

他無奈地提起了一點唇角,一動不動,任由簡舟擦來拭去。

可那隻手卻忽然一頓。簡舟看著再次有了蓬勃跡象的……,身體輕輕地抖了一下。

一句極輕的聲音從口旁滑出:“變態。”

誰?張北野閉著眼睛緩緩皺眉,我嗎?

草草又擦了兩下,略略幫張北野整理好衣服,蓋上被子,簡舟迅速走出客房,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

水晶菸灰缸裡,躺著半支倉促摁滅的香菸。

簡舟的思緒有些遊離,他下意識地拿起菸灰缸,走進洗手間,將菸蒂與菸灰倒進馬桶,又立在洗手檯前,開啟水龍頭,慢慢沖洗菸灰缸中的汙漬。

冷水漫過指尖,夜裡的畫面翻湧上來。

張北野壓迫性的目光,低沉的命令,不容掙脫的掌控。

難道……

菸灰缸猛然從手中滑脫,在洗手檯中砸出清脆的聲響,簡舟卻恍若未聞,盤旋在耳邊的只有一個聲音:難道,張北野根本沒有喝醉?

水流愈發冰涼,刺骨的寒意忽然拉回他的神智。

簡舟搖了搖頭,強行掐滅了這個猜測。

不會的。他深諳張北野的底線,清醒之時,絕不會越界失態,做出強人所難,背棄感情的舉動。

慢慢拾起菸灰缸,再次放到水下衝洗。冷水浸透指骨,涼意四下蔓延,簡舟的臉頰卻反常地熱起了一抹潮紅。

其實,這本該是欣賞張北野掙扎的絕好機會。想起他往日愧疚失神的模樣,簡舟心底的那點兒屈辱才勉強壓下了幾分。

可……上次失態過後,張北野主動攬下追查老師死因的重擔,以此贖罪。倘若今夜的事被戳破……

簡舟抬眸看向鏡子,從水流中抽出手,用溼漉漉的指尖碰了碰自己脖子上的咬痕,眼底掠過一抹譏諷,低聲喃道:“這下,怕是要愧疚至死吧。”

算了,全當沒有發生過吧。

他關了水,撐在洗手檯上的手指微微收緊。鏡子裡那張臉愈發滾燙。

這樣也好,不用將自己的狼狽與羞恥攤開來說,不用描繪過程,也不用……詳解細節,就當作甚麼都沒發生過,他還能像從前一樣,站在旁觀者的位置上,冷靜地看著張北野在那條道德線上左右為難。

簡舟用冷水糊了一把臉,多好。

七點零五分,張北野從淺眠中醒來,聽到了那句“給個五星好評”。

十幾分鍾後,他拉開了客臥緊閉的門。陽光正好,有些刺眼。有人在窗下轉過身,送來了一句稀鬆平常的“醒了?”

張北野靠在門框上,看向站在陽光中的簡舟。

他穿了月白色的高領針織衫,同色系的休閒褲,氣色一般,眼下有淡淡的青灰,卻也拔塵脫俗,讓人移不開眼。

簡舟從那片光影中笑著走過來:“是不是覺得奇怪,怎麼在我家醒來?”

又開始了,戲癮真大。張北野在心中嘆氣,跟上一句:“我怎麼睡在你這了?”

簡舟走到餐桌前倒了杯溫水:“昨晚送你回家,你報的地址不對,當時你醉了,又問不出甚麼。”

水送到了張北野面前,“我想用你的手機和鍾先生聯絡一下,可你手機也關機了,沒辦法,我只能將你帶回我家了。”

簡舟善意地提醒,“張老闆還是先和鍾先生聯絡一下吧,免得他擔心。”

一切如常,神態、語氣,說話的語速,都與那個為人著想、謙恭得體的簡教授完全無異,除了他一直避開了張北野的目光,不曾對視。

張北野接過那杯水,算是認下了簡舟的這個說法。他從口袋掏出電話,似乎要與鍾迪聯絡。

可電話又在簡舟走進廚房的同時,原路放回了口袋。

簡單的洗漱過後,張北野在衛生間的馬桶裡,看到了忘記沖走的半支香菸,以及陽臺上那些半死不活的植物。

真不嚴謹啊,簡教授。

張北野順手澆了花:“簡教授,我上次來還沒見你養花。”

餐桌旁的聲音一滯:“總是一個人在家,覺得房間裡有些冷清,就買了點花來養,也算熱鬧熱鬧。”

“可是最近工作太忙,疏於照料了它們。”簡舟舀了一碗粥放在了桌子對面,“張老闆,過來吃早飯吧。”

張北野從陽臺踱到餐廳,看著桌上的清粥小菜:“簡教授做的?”

“嗯,熬了點粥,包了一點素餡包子,你喝了酒,早晨吃一點清淡的。”

張北野又想起了那句隔門而入的“給個五星好評”。

一聲輕笑沒忍住劃滑出唇角,他有些無語,就這麼喜歡賢良淑德的這張皮?

落座在餐桌對面,張北野笑著說:“辛苦了。”

他沒急著動筷子,摸出香菸,和一次性的打火機,目光在四周尋了一圈,問對面的人:“有菸灰缸嗎?”

簡舟向張北野的碟子裡夾了一隻包子,毫無猶豫地脫口:“我不抽菸,家裡又沒甚麼客人,還真沒菸缸。”

他隨手抽出了幾張紙巾,鋪在桌面上,笑意盈盈的,“張老闆以後要是常來,我就去置辦一個。”

抽了煙,吃了早飯,張北野打算離開。出了這個門,一切翻篇,是他昨晚就做出的決定。

推開門,剛剛踏出一腳,簡舟在身後喚他:“張老闆,我這裡有兩張舞臺劇的門票,世界頂級的劇團巡演,機會難得,你可以帶鍾先生去看看。”

票送到張北野面前,又不著痕跡地向回一收,“聽說最近鍾先生升了職,工作是不是很忙啊?如果他抽不出來時間,那我們搭個伴兒,一起去看?”

張北野看著那兩張票,不知怎麼,心中忽然一動。

“稍等一下。”他拿出手機,避開簡舟的目光,發資訊給鍾迪,“你上次帶我去聽音樂會,票是誰給的?”

對面的資訊回得很快:“簡教授給的,怎麼了北野哥?”

手機被緊緊地握在掌中,熄了屏。

“怎麼了,張老闆?”簡舟問了同樣的話。

話劇票上,一男一女相擁,正上演著一出好戲。沉默了好一會兒,張北野的目光慢慢從票面上抬起,再次看向簡舟。

“沒甚麼。”他收回已經走出門外的那隻腳,“鍾迪最近是很忙,他沒時間看,我又看不懂,這麼高的票價,簡教授還是請別人去看吧,我看,浪費了。”

這話一落,張北野又在簡舟眼裡看到了興奮愉悅的光芒,他似乎……很喜歡自己的拒絕。

“從不懂到懂得,誰都有這樣一個過程。張老闆賞個光,陪陪我?”

張北野略略一忖,再次驗證:“工地很忙,就算了。”

那束光芒更盛:“距離演出還有幾天,張老闆如果真的很忙,到時候再拒絕我也不遲。”

迎著那束光芒,張北野輕輕“嗯”了一聲。

簡教授,你這麼變態,倒不好讓我……那麼早收手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