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更】我乖死了
簡舟開車,張北野靠在副駕上,給鍾迪發了條資訊,又報了自家地址,之後便閉上了眼睛,一路無言。
飯店確實偏僻,車子兜兜轉轉開了二十分鐘,才進入了主城區。
前方的紅綠燈掐著路口,左右兩條岔道。
往左,是通向張北野家的路;往右,是回簡舟住處的方向。
簡舟偏頭看了一眼醉意深重的張北野,收回目光,打了右轉燈,踩下了油門。
停下車,拉開副駕的門,簡舟扶著沉重高大的男人上樓。
好在男人並未爛醉,只需扶上一把,便會機械地跟上腳步。
可即便如此,簡舟把人安頓在客房的床上時,他也累得幾乎脫力。
因為有了前車之鑑,簡舟不敢在張北野身邊久留。
他嘗過被拖上床,掙脫不開的滋味,因而迅速向後退了幾步,站到了門旁。
可他忽然又想起了張北野發給鍾迪的那條資訊。頂著壓力,他慢慢走到床邊,從男人的口袋裡翻出手機,迅速關了機,又將手機原路送了回去。
做完這些,他再一次緊張地跳開,逃離了那隻沉睡的野獸。
簡舟忽然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怕張北野酒後發瘋,卻又不想把他送到鍾迪的床上。可人家畢竟是情侶,日日夜夜耳邊廝磨,在床上的親密火熱,哪裡是外人能夠阻止的。
簡舟覺得自己像個小丑,理解不了自己的行為,偏偏又把張北野弄了回來。最後他千方百計給自己找了個藉口,既然張北野今天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他就只能讓自己快樂。
去客廳尋了根菸,簡舟倚著客房的門慢慢抽。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客廳的光從門口漫進了客房。
張北野睡得很沉,他的五官在放鬆時反而顯出幾分凌厲,眉骨高,鼻樑直,胸膛隨著呼吸緩緩起伏,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簡舟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又緩緩下移,落在他的手上。
那隻手搭在床沿外,掌心朝上,像是隨時能握住些甚麼。簡舟想起了那隻手的滾燙,想起那根拇指擦過自己嘴唇時的觸感,粗糙,卻輕柔……
晃了晃頭,簡舟咬著煙,勸自己別再瞎想。
一根菸,緩緩淺淺地過口,大約能抽六分鐘。
最後一點火星燃盡,簡舟沒勸住自己。他扔了菸蒂,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用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張北野的手。
見人沒有反應,又增加了一根手指。反覆試探了幾次,他才敢握住那隻手,微微蹲下身子,拉著那份滾燙,捂住了自己的胃。
醫院,病房,刺眼的白熾燈,孤獨和疼痛,自少年起就被漠視、不被關心的那個簡舟,在全身沁滿冷汗的時候,終於有一雙滾燙的手,在最深的夜裡,給了他一份溫暖。
簡舟的脊背靠著床沿,慢慢地坐在了地板上。拉著那隻手,撫上了自己的臉頰。粗糙的掌紋貼著面板,他輕輕蹭了蹭,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熱源的貓。
今夜,張北野只屬於自己,他只能給自己帶來愉悅……
床上,張北野慢慢睜開了眼睛。
從飯店出來,上車,上樓,被放在床上,口袋裡手機被翻走又放回,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此前簡舟在他面前演了太多戲,說了太多謊,他今晚裝醉,就是想看看這人背地裡還在耍甚麼心思?自己還能剝掉簡教授的哪張皮?
可當掌心貼上他的胃時,張北野反倒愣住了。
這人費了這麼大的周章,演了這麼場戲,到頭來就只是……要一隻手?
後來,簡舟又拉著自己的手,貼上了他的臉頰。
掌心中的觸感很滑,像上好的緞子,帶著微微的涼意,一寸一寸地蹭過去。這種觸感太細膩了,細膩到讓張北野微微蹙眉。
簡舟的心思沒搞懂,他身體卻先一步有了反應。
血脈發燙,腰線發緊,本能在暗欲動。
他斂著氣息,手指剋制著分毫未動,硬生生按住那點躁動,藏得滴水不漏。
張北野一直不動,簡舟漸漸放鬆了警惕。
他將那隻手從自己臉頰上拿開,藉著幽暗的光線,看了掌心的紋路,看了指腹上細碎的疤痕,看了虎口處的薄繭,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張北野的手腕上。
簡舟伸出指尖,輕輕地摩挲著腕間面板,還在脈搏上搭了一把,感受著皮下沉穩有力的律動。
片刻後,張北野聽到抽屜被輕輕拉開的聲音。
他眯著眼睛,目光斜過去,看見簡舟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了一支細長的,類似鉛筆一樣的東西。
簡舟握著那支筆,筆尖輕輕抵在張北野的手腕上。沒有顏料,沒有痕跡,一筆一筆,慢慢在腕間描繪。
張北野閉著眼,靠腕間的觸感一點點拼湊,筆尖迂迴、勾勒、輕描,慢慢拼出了輪廓。
是一朵花。
思緒剛落,驟然一片柔軟的觸感,輕輕落在他的手腕上。
簡舟垂下頭,在他畫花的位置,落下了一個輕淺的吻。
草。
剎那間,戾氣從胸腔裡翻湧而上。
張北野想起來了。
夜店裡,簡舟也是這樣,在那個女人的在腕上畫上了花,落上了吻。
他把我當甚麼了?
隨手撩撥的玩物?是個人都能這般對待?
心底的怒意瞬間炸開,張北野驟然反手一扣,抓住了簡舟的手臂,用力向上一帶,把毫無防備的他拉上了床。
簡舟大驚失色,聲音都變了調子:“張北野,你醒了?我是……”
話音未落,張北野已經吻了上來,將他即將脫口的名字,連同呼吸一起堵了回去。
還是帶著暴力和壓制的吻,沒有半分溫柔。除了蠻橫,似乎比上次還多了幾分怒意。
簡舟用力掙扎,雙手去推他的肩膀,卻再一次領教了張北野無法撼動的力量。無論他怎麼掙,都被牢牢壓制著,脫身不了。
衣服很快就散了,比上一次還快。
簡舟被堵著口腔,壓著喉結,被人貪婪地索取。
身體中的氧氣逐漸衰竭,他感到了窒息。
不知道是自己掙扎得力,還是張北野放了他一馬,他用力偏開臉,終於有了大口呼吸的機會。
可還沒等他緩過神,溫熱的氣息便順著唇角滑落,停在鎖骨上。
“張北野,你看清楚了,我是簡舟!”
比憤怒的話音率先落地的,是襯衫崩開的扣子。
“簡舟”二字,非但沒讓張北野清醒過來,反倒讓疼痛緊隨其後。
胸口那片軟肉被用力嚼著,簡舟忽然生出一種恐懼,自己似乎會被張北野拆吃入腹,連骨頭都不剩。
“你給我滾開!”他去推人,卻沒甚麼作用。那片薄薄的柔軟被嚼得又紅又痛之後,張北野再次向下。
不是親吻,而是啃噬。痛感一路相伴,從胸口蔓延到肋間,最後在腰線處停了下來。
張北野似乎很喜歡那段向內收緊的弧度,在那裡反覆留下了溼濡和齒痕。
簡舟推不開,罵不醒,滿心的憤恨與委屈湧上來,他揚手便朝著身上的人扇去。
可力道剛至半途,就被張北野猛然攔了下來。他頭也沒抬的地扣住了簡舟的手腕,五指收緊,用力壓回了床上。
隨後男人慢慢抬起頭,在微弱的光線中看向簡舟。
四目相視,簡舟心中一驚。這束目光太清明,太冷靜了,張北野看起來似乎……並未深醉。
“不乖,是要罰的。”
說完這話,男人再次俯下身子,位置退得更低,越過關鍵之處,將簡舟的大腿向外側一撥,露出腿根,驟然埋頭,咬住了那處全身最柔軟的皮肉。
“草!”簡舟疼得渾身一凜。
咒罵剛剛出口,疼痛再次襲來。
“滾開!”
又疼。
反覆幾次,簡舟終於只能忍氣吞聲,咬著牙,恨恨而言:“乖了乖了,張北野,我他媽乖死了。”
男人終於抬起頭,又吻了過來。
“真乖了?”他含著簡舟下唇的傷口低低啞啞地問。
回語並不客氣:“嗯!”
張北野收緊齒關,作勢要咬。
簡舟只得慌忙推住人,改了腔調。
“真乖了。”他有些祈求。
張北野拉開了兩人之間的一點距離,垂眸瞧了簡舟半晌。吻再次落下的時候,他將聲音留在了兩人的口齒之間:“好,那獎勵你。”
男人的手向下一探,挑開了簡舟身上最後的那塊遮羞布。在對方的震驚中,一把握了上去。
“張北野!”簡舟大驚,“不……”
結實的手腕已經開始起落,驚人的感覺逼退了簡舟口中的最後一個字。
不斷加快的速度,讓簡舟微微揚起下頜,張北野的吻便落在了他的頸邊。
一直放在張北野肩頭,用來推開他的手,如今慢慢收緊,指尖扣進了結實的肩胛中……
“叫我。”張北野出聲命令。
簡舟睜開迷離的眼,聲音沙啞:“張北野。”
手上重重一落,逼出了一聲重嘆。
“換一個。”男人對剛剛的稱呼並不滿意。
簡舟的神情空白了片刻,半晌後,他的唇間滑出一個極輕的顫抖的聲音:“……張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