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更】那晚是我!
車子駛入夜裡的街道,路燈一盞接一盞從車窗外滑過,橙黃的光影被送進車廂,又很快被扯走。
簡舟本就有五六分的醉意,在車上一晃,翻湧到了七八分。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著頭,脖頸拉伸出一道柔韌的弧線,薄薄的面板下,微微沉重的喘息輕輕鼓動著。
窗外的流光一劃而過,從他的頸間淌過,肌膚絲滑,像一截錦緞。
張北野偏頭瞧了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車子一直向前滑行,車內除了輕微的行駛聲,再沒別的動靜。
真他媽正人君子啊。簡舟閉著眼睛想。
可你想當君子,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在一束束掠過的流光裡,他微微皺眉,輕輕哼了一聲。
“怎麼了?難受?”張北野終於又送過來一眼。
“想喝水。”
回答的聲音虛虛的,添了一點鼻音,繞在車裡黏黏糊糊的。
瓶裝水送了過去,簡舟沒接,他依舊閉著眼,呼吸微重。
張北野打了應急燈,靠在路邊停了車。他解開安全帶,擰開瓶蓋,將水送到簡舟唇邊。
此時的簡舟,在張北野眼中就像一隻醉貓,平時那點矜貴的驕傲都被酒意壓了下去,只剩下柔軟和懶散。
他伸出一隻手,輕輕箍住簡舟的下巴,微微抬起,將瓶口抵在那片泛紅的唇上。
簡舟的身體僵了一瞬。
車子停在路邊,發動機還在輕輕震動,像海浪推著船,晃晃悠悠的。
眩暈從胃裡翻湧上來,湧到頭頂,眼前的黑暗裡忽然炸開那晚的畫面。
也是這隻帶著薄繭的手,狠狠地掐住他的頜角,指腹陷進臉頰的肉裡,逼他張開了嘴。
隨後灼熱抵了進來,堵得他喘不上氣。
如今,水瓶的瓶嘴落在了唇上。
堅硬的,圓鈍的,像那晚一樣的感覺!
簡舟猛地抬手,一把推開水瓶。水花四濺,從瓶口潑出來,灑在他的襯衫上,洇進他的衣領裡,溼了一片。
“怎麼了?”張北野鉗著簡舟的下頜,將他的臉輕輕扳向自己,“很不舒服嗎?”
兩人四目相對,張北野才發覺自己的動作有些不妥。
他鬆開手,在車載置物架上抽了幾張紙巾,像是要打破尷尬似的,隨口玩笑道:“擦擦衣服,你風寒剛好,嗓子也剛剛恢復,別再感冒了。”
風寒,嗓子,疼痛與失聲,屈辱與怒意。
敏感直觀的詞彙翻湧著情緒,攜著酒意一擁而上,將簡舟那點最後的清明與理智衝得粉碎。
他忍著眩暈,解開安全帶,驟然翻過中間的操作檯,膝蓋卡在座椅兩側,整個人壓在張北野身上,把那人死死抵在椅背上。
雙手用力絞住了對方的領口,他第一次在張北野面前爆了粗口:“你他媽就是個混蛋!”
簡舟雖然清瘦,但畢竟是身高腿長的成年男子,這個動作讓他卡在了方向盤與張北野之間,兩人從上到下幾乎貼得嚴絲合縫。也正因如此,簡舟的怒意毫無保留地砸在了張北野臉上。
“就是個該死的混蛋!”
此刻的張北野,整個人都僵住了。
簡舟跨上來的時候,他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安全帶被扯開,膝蓋壓上座椅,領口被攥緊,一切都是在幾秒鐘之內發生的。
等他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簡舟已經坐在了他身上,兩個人的胸膛緊緊地嵌在了一起……
緩過了最初的驚訝,張北野便也只當簡舟醉了。
他見過太多的酒後失態,尤其那些平日裡規規矩矩、週週正正的人,似乎只有在酒精的浸泡下,才能釋放心底裡那些掙扎與荒唐。
像哄酒蒙子一樣,他抬起手,打算安撫安撫簡舟。
可手懸在半空,一時不知該往哪兒落。
他對簡舟總會有這種“為難”。不知為何,總不能把他當成可以勾肩搭背的朋友。其實若是細想,也不難找到原因,大概糙人與文化人之間,一直都有那麼一層不能相容的隔閡。
最後他的手輕輕拍了拍簡舟的肩膀,隨口哄道:“嗯,我是混蛋,簡教授別生氣,坐回去我們好好說。”
邊說話,他邊將座椅往後調了調,拉寬了駕駛位的空間。
這句輕飄飄的敷衍,徹底惹怒了簡舟。
有了空間,他絞緊張北野的衣領,將人從椅背上拉起來,又狠狠摔回去。
“好好說?那我問你,你那晚怎麼不聽我好好說話?”
簡舟的話,張北野並未入心,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太近了。
他與簡舟的距離太近了。
簡舟兩側的膝蓋卡在他腰側,胸膛貼著他的胸膛,呼吸噴在他臉上,甚至某些不可言說的地方都……抵在了一起。
他現在只想快一點讓這個醉鬼從自己身上下去,拉開距離,結束尷尬。
“不管我做過甚麼,我都道歉。”他開始命令,“簡舟,坐回椅子。”
“道歉?”簡舟的怒意乘著酒意燒穿了最後那點理智,他學著張北野的樣子,手指用力鉗住那張硬朗的臉,把人往上抬了抬,“好啊,那我今天侵//犯了你之後,也他媽給你道歉。”
話音未落,他就驟然俯身,狠狠地吻上了張北野,近乎撕扯地去咬他的唇。
“簡舟!”張北野用力將人推開,“你他媽瘋了!”
“我瘋?”簡舟的手指極其粗魯地捅進張北野的口腔,在對方的震驚中用力刺向喉嚨,“張北野,你喝醉的那天晚上,被你拽上床的人,是我!”
“今天你該還債了!”
說完,他抽出手,再一次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