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更】 窺探
張北野的酒量是在草原上練出來的,內蒙的白酒烈,灌下去跟刀子似的。這麼多年下來,不管喝下去多少,他在人前總能撐著那份清明,無非是說話慢上半拍,目光沉上幾分,嘴裡多幾句無傷大雅的糙話,看著只像薄醉。
可若一個人時,不用撐著,不用端著,不用在誰面前裝那副“沒事”的樣子,那層清明就會像潮水一樣,慢慢退下去。
醉意一點一點從身體裡滲出來,最終將他裹進一片混沌之中。
可是即使醉著,張北野也是帶著攻擊性的。此刻,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肩背的線條撐滿襯衫,胸膛隨著呼吸起伏,腰腹收緊,那具身體裡藏著的力量,即使癱軟著也讓人不容忽視。
皮鞋落在地毯上,一步步踱過走廊,在起居室的門前停了一腳,鞋尖微微偏左,正是大床的方向。
修長的手指探進外套內袋,取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銜進嘴裡。隨後一隻舊得很漂亮的金屬火機引出了火苗,映亮了精緻淡漠的半張臉。
薄唇微微抿著,眼睫下壓著陰影,男人垂著眸子點了煙。
第一縷煙在室內緩緩散開,他才又拉開步子走向床邊。
腳尖抵上床沿,他垂眸看著躺在床上的張北野。
室內沒開燈,只有視窗透進來一束微光,把輪廓勾勒出個大概。眉眼看不清晰,只能聽見略微沉重的呼吸聲。
即便看不清,床邊立著的人,也冷眼將張北野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眼。
一手夾著煙,一手空著。
空著的那隻垂在身側,輕輕向前一探,極不走心地用指尖在張北野的面頰上滑了一下。
從臉頰到唇邊,最後落在那道凌厲的下頜上,停了一停。
香菸又被緩緩咬進嘴裡。立在床邊的人垂著眼,心中暗忖:面板挺糙,也不知道保養保養。
指尖一蕩,又落在了張北野的胸前,若有若無地碰著襯衫上的那幾顆釦子。
香菸在唇間輕輕一嘬,那點亮光倏地熾了一下,合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終於照亮了那張臉。
長眼,微挑的眼尾,眉目清俊,看起來卻也薄情。
是簡舟。
唇間的那點光暗下去。那張臉又沉入黑暗。
指尖還在釦子上輕輕摩挲,簡舟想的卻是多日前的那場影片連線。
之前在影片裡,特意把釦子繫上了?不讓看?
他輕笑了一聲,指尖一挑,把那顆釦子推出釦眼。隨即向下滑動,又解開了一顆。
黑暗中其實是看不清甚麼的。簡舟搓著那片衣領沉默了一會兒,才向裡面淺淺一探,碰到了飽滿溫熱、微微起伏的胸肌。
嘖,一聲輕嘖含在齒間,簡舟挑起一點唇角,還真是有料。
他向一側撥開衣料,沿著那道的弧度慢慢遊走,一寸一寸碾過溫熱,感受著那層筋肉的分量,最後停在那點凸起上,頓了頓,手掌輕輕一落,抓了個滿滿當當。
隨即,他感受到了掌心下心臟的跳動。
沉穩有力,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掌中,像是要穿透皮肉,直接撞進他的骨血。
簡舟的胸口忽然跟著那節律起伏了一下。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有甚麼東西從那隻手漫上來,順著手臂,蔓延到肩膀,最後鑽進胸腔裡,連結了他胸口裡的那顆心臟。
咚咚咚。
兩顆心臟,距離遙遠,卻跳成了一個節拍。
簡舟忽然感覺有些心慌,手指驟然離開那片溫熱,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氣。
自己進來是幹甚麼來的了?簡舟站在床邊忽然有些恍惚。
哦,繼續遊戲,延長這個夜晚的愉悅。他以為會見到一個神志清醒的張北野,連見到他的各種謊話都在心裡編好了,沒想到卻看到了一個深醉的張北野。
這種情況跟自己想象的不符,並沒有甚麼樂子可尋,可不知為何,簡舟卻不想離開。
他將一切歸於無聊,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床邊。
手中的香菸已經吸了大半,鬆鬆夾在指間。簡舟垂眸,看著張北野那隻懸在床沿外的手。
他把香菸遞過去,用菸頭上那點微弱的光亮,一寸一寸地映著那隻手。
從手腕到手掌,再到手指,他想看哪裡,香菸就滑到哪裡。
應該是距離沒掌握好,菸頭上的熱度燻了手,張北野的指尖微微一勾。
簡舟迅速把香菸撤離,抬眸看了一眼,見那人睡得依舊深熟,呼吸沉緩,眉頭都沒動一下。
他轉手掐了煙,然後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張北野的手。
張北野的掌溫本就很高,如今喝了酒,更是熱燙,甫一貼上他的面板,那股熱流就往血肉裡扎。
簡舟把那隻手翻過來,指尖沿著掌心的紋路慢慢劃過,從腕口到指根,又從指根滑回腕口。
在那片面板流連了片刻,他把那隻手輕輕托起來,終於做了自己最想做的事情。
貼上了自己的胃。
熱意隔著薄薄的衣料滲進來,暖融融的,熨帖得他整個人都鬆了一瞬。
簡舟輕輕喟嘆了一聲,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嘴角那點冷淡的弧度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散了。他把那隻手按得更緊了一些,感受著那片溫熱從胃部蔓延出去,像是有溫度的水,漫過四肢百骸。
忽然,簡舟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
第一次見到張北野那日,建築工地的旗幟被熱風颳得鼓脹,嘩啦啦響。在那片窄窄的陰影裡,張北野伸出手,摸了摸鐘迪的髮絲。手指向下一落,似乎還刮過了他的臉頰。
黑暗中,簡舟的眸色看不清,可坐在椅子上的剪影,卻似乎微微僵直了一瞬。
隨後便聽到椅子輕輕的吱呀聲。坐在椅子上的人稍稍傾身,壓低脊背,把那隻滾燙的手舉高,輕輕放在了自己頭上。
鍾迪會是甚麼樣的感覺?
那隻手被拉著慢慢下滑,被迫捧住了簡舟的臉頰。
觸感傳來,其實並不算好。
張北野的掌心並不柔軟。粗糲,帶著薄繭,曾經隔著一層衣服還不覺得,現在直接觸碰面板……
感覺不太行啊,簡舟在心裡吐槽。
可他卻沒動,手肘支在膝上,臉頰在那寬大粗糙的掌心裡,輕輕蹭了蹭。
鍾迪會喜歡這種感覺嗎?
嫩得能掐出一把水的臉頰,真的喜歡這種粗糙的觸碰?
想到鍾迪,必不可免地便想到了那副單薄的身體,繼而想到某人那團可觀的東西。
簡舟八卦心起,他慢慢放下張北野的手,目光落向那處難言之地。
張北野蓋著被子,此刻在床上睡得闆闆正正。
簡舟慢慢站起身,玩味似地伸出手,掀起一點被角,向裡面瞄了一眼。
屋子黑,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又把被子掀開了一些,偏頭看進去,才隱約看到一條四角內k。
深色的,分不出是灰是黑。
指尖勾住布料的鬆緊邊緣,微微拉了起來。
簡舟再次俯下身子,湊近了往裡瞧。
目光剛搭上,他沒忍住,輕輕吹了聲口哨,隨即勾起唇角,在心裡為鍾迪祈福。
勾的那塊布料少,指尖一滑,竟脫了手。
帶著彈力的腰頭抽在張北野緊實的肌膚上,發出了一聲輕響。即便很輕,在寂靜的屋子裡也格外明顯。
簡舟心中一緊,他趕緊去看沉睡中的張北野。
可目光還沒來得及完全送出去,放在被子上的手腕,就被人驟然一把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