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他是喜歡你的呀！
後面的幾天, 鍾檸一直過得渾渾噩噩。
週三下午最後一節美術社團課，她帶著畫筆和工具提前到了教室。
幾個小男孩見她進來，突然笑得很神秘, 其中就有江承佑。
鍾檸把東西放下，走到他們中間。
“怎麼了, 老師今天有甚麼不對嗎？”
張文博是他們班的體育委員, 平時就膽子很大，他指了指旁邊的江承佑, “老師, 他有東西給你。”
鍾檸看向旁邊的小佑佑，“嗯？你有甚麼東西要給老師呀？”
江承佑有一點侷促。
“老師, 在給你之前, 我要問你一個問題。”
小傢伙憋的臉通紅, 還是沒問出口，他捅了捅張文博, “你問你問。”
張文博膽子挺大，“老師, 他想問你, 有沒有男朋友。”
哈哈哈……
教室裡瞬間爆發嘻嘻哈哈的笑聲。
鍾檸不知道這群孩子搞甚麼鬼，但也樂於配合他們。
這幾天她一直心情不好, 全是這群小傢伙在治癒她。
她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他們身邊, 很認真地說, “老師沒有男朋友啊, 現在，可以把東西給我了嗎？”
有好戲看，同學們都湊了過來，把江承佑的座位圍得水洩不通。
江承佑趕緊低頭去書包裡找, 東翻翻，西找找，終於在一本嶄新的科學書裡翻出來一張照片。
他翻過來遞給鍾檸，“鍾老師，就是這個。”
鍾檸再熟悉不過了，因為，那是江昱洲的照片。
軍裝照。
“鍾老師，這個是我叔叔，你看，他是解放軍，長得多帥啊？”
鍾檸沒接，照片在同學們之間傳閱。
“我見過你叔叔，他來接過你放學。”
“對對對，太帥了！”
鍾檸笑著摸了摸小傢伙的頭，“佑佑，給老師照片是甚麼意思啊？老師不認識你叔叔啊？”
江承佑應該是害羞了，一張圓臉通紅。
“老師，我叔叔他也沒有女朋友，你……你們……”
還是張文博嘴快，“老師，江承佑想讓你做她嬸嬸。”
哈哈哈哈……
同學再次笑了起來。
有幾個平時就調皮搗蛋地也跟著一塊起鬨。
“老師，我沒有叔叔，但是我有哥哥，你可以做我嫂子嗎？”
鍾檸起身，抬手製止大家。
“好啦，大家不要開江承佑同學的玩笑了，他都害羞了。我們來上課啦，都回到自己座位上。”
鍾檸收起笑臉，變得嚴肅，小傢伙們還算聽話，個個乖乖坐好。
“好，今天我們繼續來學習簡筆畫，今天畫點甚麼好呢？”
鍾檸開啟了自己的圖畫本子。
-
四十分鐘的社團課很快結束，鍾檸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回了辦公室。
有的老師最後一節沒課，已經提前打卡下班。
鍾檸拿包，鎖門，到學校西門口刷臉打卡。
西門不遠處就是公交車站，鍾檸剛準備走，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鍾老師——鍾老師——”
她回身，看見路邊停著一輛白色奧迪，車窗開啟著，露出江承佑小朋友的笑臉。
駕駛位上的漂亮女人應該是他媽媽。
譚悅穿一件長款米色大衣，眉眼溫柔。
“鍾老師，方便跟你說幾句話嗎？”
鍾檸腳步微頓，車子已經靠邊停好，母子倆下了車。
譚悅禮貌地笑笑，開始自我介紹，“鍾老師你好，我是江承佑的媽媽。”
鍾檸開口打招呼，“你好。”
“同時，我也是江昱洲的嫂子。”
鍾檸愣了下，沒想到她會提到江昱洲。
看了眼站在旁邊的小毛頭，鍾檸心裡有點打鼓，這母子倆不會都是來替江昱洲徵婚的吧？
“承佑媽媽，是有甚麼事嗎？”
譚悅摸了摸兒子的頭，“佑佑，你先去車上等媽媽，媽媽和鍾老師說幾句話。”
小朋友乖乖爬上了車。
譚悅往花壇邊上走了幾步，直接開門見山。
“鍾老師，你跟昱洲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上週跟去爺爺奶奶家吃飯，爺爺開心地跟我們分享好訊息，對你這個孫媳婦是一百個滿意。”
鍾檸連連擺手，“不是，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後來我跟他哥哥給昱洲打了電話，他跟我們說了實話，說你們倆是假的，就為了哄老爺子開心。”
譚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哎，這個弟弟真是讓我們操碎了心，從小就是個悶葫蘆，你說，你這麼好的姑娘擺在這，幹嘛還弄甚麼假的戀愛協議啊？不是白費勁嗎？喜歡就直接追就好了。你別介意啊鍾老師，他真的是一個靠得住的男孩子，各方面都沒得說。”
鍾檸覺得尷尬極了，跟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討論這麼敏感的話題。
她努力擠出一個尷尬地笑，“那個，承佑媽媽，謝謝你的關心，我還有事，先走了。”
鍾檸說著話一邊往後退，公交車也來不及坐了，伸手招呼了一輛正好開過來的計程車，逃也似的離開了。
譚悅看著鍾檸落荒而逃的背影，小聲說了句，“完了，情況好像更糟糕了。”
回到車上，譚悅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嘆氣。
小承佑看了眼遠去的鐘老師，又看看媽媽。
“媽媽，你怎麼了？是不是鍾老師不同意做我的嬸嬸呀？”
譚悅回身摸摸小傢伙的頭，“不是的，乖乖的，這件事還需要叔叔他自己努力，我們已經努力過啦，剩下的就要看他了，我們去給他加油好不好？”
小佑佑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好啊，我們去叔叔家吧，好久沒見他了，他也不來接我放學。”
譚悅想了下，確實有段時間沒見到江昱洲了，就給婆婆打了個電話，讓她多準備點飯菜，讓江昱洲晚上到家裡吃飯。
電話結束通話，譚悅啟動車子，說了句，“走吧，我們出發去叔叔家。”
-
週五下午，鍾檸沒有課。
天氣 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鍾檸趴在桌子上補教案，右眼皮一直跳，像是有甚麼事情要發生。
牆上的掛鐘敲了五下，劉欣準時起身，穿外套，拿包。
“走吧，鍾老師，別這麼用功了。”
鍾檸抬頭看她，“你先走吧，我待會兒有事。”
劉欣神秘一笑，“喲，佳人有約啊？”
自從上次跟張庭宇坦白了加微信烏龍事件，第二天鍾檸就跟劉欣說了，並且把演唱會的門票還給了她。
雖然有點遺憾沒有見到自己的偶像，但說出真相的鐘檸覺得渾身輕鬆。
鍾檸：“沒有，就是跟同學一塊吃飯，你快去約會吧，大美女！”
中午的時候，張庭宇已經把吃飯的時間和地點發到了她的手機上。
晚上六點。
嘻遊記烤肉店。
他特意選了一家很平民，只有一層，沒有電梯的飯館，應該是被上次事件搞出心理陰影了。
五點三十分，鍾檸的手機準時響起。
來電顯示：張庭宇。
她放下手裡的筆，滑動接聽，“喂，張局？”
張庭宇：“鍾老師，我到你們學校門口了，接你去吃飯。”
學生們改了冬季作息時間，下午的放學時間是五點二十。
這個點應該還沒走完。
他市教教育局的領導，被學生家長看見指不定傳成甚麼樣呢。
鍾檸禮貌拒絕，“張局，現在正是放學時間，太堵了，待會兒我自己去吧，不麻煩你了。”
張庭宇沉吟了一下，沒再堅持，“好。”
鍾檸又坐了十分鐘，猜到大門口的學生和家長應該散的差不多，才起身準備下班。
冬日的暮色早早漫過教學樓，空蕩蕩的校園裡只剩寒風捲著落葉，在塑膠跑道上打著旋。
鍾檸裹緊外套走在空無一人的甬路上，白日裡喧鬧的讀書聲與嬉鬧聲，此刻都歸於一片安靜。
校外已是華燈初上，暖黃的燈光一層層鋪在微涼的夜色裡。
大門口西側，一輛有些熟悉的黑色帕薩特停在那裡，車燈溫柔地亮著。
看見鍾檸出來，張庭宇推門下車。
他穿了件黑色長款羊毛大衣，身材高挑，氣質溫潤，額前的發被寒風吹起，卻不見一絲凌亂。
“鍾老師，剛才是學生放學時間，是我考慮不周，抱歉，現在，上車吧。”
他主動為她開啟副駕駛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溫柔又紳士。
鍾檸微笑點頭道謝，側身彎腰上車。
“太麻煩你了張局，請我吃飯，還要專門來學校接我。”
“不麻煩。”
男人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溫柔，“能為你服務是我的榮幸。”
鍾檸低了低頭，沒說話。
其實張庭宇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鍾檸不是傻子，早就能看出來。
車子駛入臨川美食一條街。
冬日的寒風捲過街角，美食街卻熱氣騰騰，煙火氣把夜色烘得暖融融的。
各家攤位的招牌燈串連成一片，蒸籠白霧與燒烤煙氣在冷空氣中纏在一起。
張庭宇讓鍾檸先下車，自己開去旁邊的廢棄工廠找停車位。
烤肉店是自助形式，價格親民，每天都很火爆，幸虧張庭宇提前幾天定位，不然是一座難求。
入座後，張庭宇殷勤地幫鍾檸拿餐具和菜品，問她有沒有甚麼忌口。
“沒有，一般的都可以，謝謝。”
菜和肉都拿了一堆，張庭宇又去小料臺取調料。
“對了，鍾老師，我最近學了一個很好吃的烤肉蘸料的調配方法，要不要試試看？”
張庭宇的一個提議，讓本來一直都很拘謹的鐘檸瞬間放鬆了下來。
從進門開始，鍾檸就被各種烤肉的香氣勾起了肚子裡的饞蟲。
中午因為有事要忙都沒去食堂吃飯，只吃了個麵包，這會兒早已經是飢腸轆轆的狀態。
礙於有張局在，她一直坐在座位上假扮淑女，連喜歡吃的豬五花都不好意思去拿。
“真的啊，沒想到張局長對吃的還有研究啊？”鍾檸的眼睛裡閃爍著對於美食的渴望。
張庭宇擼了擼衣袖，擺出一副大幹一場的架勢，“我現在就去給你調，等著。”
看著張庭宇穿梭在擁擠的過道間，鍾檸在身上好像看了跟平時不一樣的煙火氣。
張庭宇端著兩碗蘸料走了過來，第一碗先遞給了鍾檸。
“來，鍾老師，請享用。”
鍾檸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謝謝張局。”
鍾檸夾了一片已經熟透的牛小排，在調料碗裡蘸了蘸，送入口中。
“哎呀，好香啊，張局，沒想到你真的有兩下子啊？”
張庭宇一臉得意，也夾了一筷子開吃。
“好說好說，待會兒我把配方發給你，這可是我求來的秘方，不外傳的。”
鍾檸胃口大開，又吃了兩塊，“就是不辣，再加點辣椒就更好了。”
她起身拿著調料碗準備去小料臺上取點辣椒加上。
“哎，等一下。”張庭宇制止了她。
他不知從哪裡變出來一碗幹辣椒麵，滿滿的一碗，放到了鍾檸的面前。
“辣椒有啊，我準備了，我還怕你不吃辣，沒敢放呢。”
鍾檸的眼神閃爍著光芒，她把辣椒碗拿過來，加了滿滿一大勺。
“嗯，這才對味嘛～”
經過這個小插曲，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倆人吃得歡，聊得更歡。
不知道為甚麼，吃著吃著，鍾檸的腦海中忽然閃現出江昱洲那張冷臉。
“鍾檸，你沒發現嗎？”
“你每次跟那甚麼張局在一起，他都會讓你陷入危險。”
他當時說這兩句話的表情還歷歷在目。
鍾檸抬頭看看眼前的男人。
張庭宇挽起了襯衫的袖子，露著緊實的小臂，正拿著夾子翻動烤肉。
又把烤好的牛小排切成易入口的小塊，放到盤子裡，遞給鍾檸。
鍾檸晃了晃腦袋，想把江昱洲暫時從大腦裡晃出去。
他說得那些話簡直就是危言聳聽。
哪裡就那麼多危險啊？
兩人吃得正歡。
烤肉店裡人聲鼎沸，熱鬧無比。
鍾檸突然聽到有人叫她。
她循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姚牧？”
姚牧站在大門口的位置，看見鍾檸就朝她走過來，身旁跟著他女朋友。
鍾檸起身跟他打招呼，意識到張庭宇就坐在對面，被姚牧知道，或許有些不妥。
她又轉念一想，江昱洲都說了那樣的話，她跟誰一起吃飯，都跟他沒關係。
“姚牧，你也來吃烤肉啊？”
姚牧走近，站在桌子前。
他看了看坐在對面的張庭宇，又看了看鐘檸，想開口問，最後還是放棄了。
鍾檸主動為兩人介紹，“這位是張局，我領導，這是姚牧，開健身房的大老闆。”
張庭宇開口先招呼，姚牧只是淡淡地笑了下。
“鍾老師，你能出來一下嗎？我有事跟你說。”
鍾檸猶豫了下，猜到他可能會提到江昱洲。
但她還是去了。
“寶貝，你在這兒排隊，我出去跟鍾老師說幾句話。”
姚牧跟著鍾檸走出店外。
玻璃門內外簡直是冰火兩重天，夜裡又起了大風，寒風呼呼地吹著，鍾檸不自覺地裹緊了衣服。
“鍾老師，你去看看洲哥吧，他過得一點都不好。”
鍾檸的眼神始終盯著前方的馬路，一小撮落葉被寒風捲著，升上來，又落下去。
她語氣淡淡地，“他過得好不好，跟我有甚麼關係？”
姚牧急了，“當然有關係啊，他瞞著家裡人入職救援隊的事情被他爺爺發現了。老爺子氣得住了院，還把洲哥關了起來，他身上還有傷啊！”
甚麼？
鍾檸不自覺地朝姚牧走近一步，“你說的是真的？不是他騙我的苦肉計吧？”
姚牧都快急死了。
他點燃一顆煙，在寒風中吸著那一點溫暖，“鍾老師，他那天拒絕你是有原因的，他爸爸就是因為救火犧牲的，他不想讓你以後的每一天都跟他媽媽一樣活在擔心受怕中，所以才故意推開了你，他是喜歡你的呀！”
“那天的表白現場，就是我跟他一起佈置的。”
鍾檸一直捏在手裡的手機哐噹一聲掉在了地面上。
作者有話說：洲哥好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