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粉色玫瑰
“啊？”孟雪驚了, 音調大到一屋子吃火鍋的人都能聽見。
鍾檸眯著眼，恨不得跑過去堵住孟雪的嘴，“你小點聲啊祖宗！”
孟雪趕緊用手背捂嘴, 順便把身子低了下來，“都怪你, 讓我出洋相。”
“快說快說, 你親了他，他甚麼反應, 啊？他躲了嗎？還是他也很享受啊？”
鍾檸也托起了下巴, 開始回想江昱洲的反應。
“沒有，他沒躲, 可能有點懵吧, 呆呆的, 沒甚麼反應。”
“啊？”孟雪眉頭皺了下，“那他是甚麼意思啊, 後來呢，你倆的相處發生甚麼變化了嗎？”
鍾檸還是搖頭, “沒有, 我們都沒有刻意再去提起那個吻，我也不敢問他。”
聽到這裡, 孟雪大手一揮, 一副瞭然於胸的樣子, “好了, 你不用說了，我已經全都懂了，那麼，我來問你, 你為甚麼要吻他？你喜歡上他了嗎？”
鍾檸覺得臉頰熱熱的，但還是對閨蜜說出了實話。
“可能有點衝動的成分吧，你知道的，我最早在小綠書上刷到他的時候，就對他的身材很感興趣。”
孟雪打斷了她，“我知道我知道，你最多就是個愛看肌肉帥哥的大黃丫頭，那不能算喜歡。”
“後來就是相親嘛，接觸的也多了，好幾次我有危險都是他救的我，我很難把他當做普通朋友來看待，更何況......”
鍾檸沒有繼續說下去，臉紅的厲害。
孟雪替她說了下去，“更何況，他那一身腱子肉，早就讓你移不開眼了，對不對？”
“對對對，嘻嘻嘻。那天，我被困電梯，又是他救的我，他還在醫院陪了我一晚上，我一時有些上頭，就......”
孟雪突然擔憂了起來，“寶兒，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呢？江昱洲有說過喜歡你嗎？還是說，你要先跟他表白？”
鍾檸也收起了剛才的嬉笑，表情變得凝重。
“他沒有說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不過，我們倆現在還是協議情侶，他這個假男友倒是做的挺稱職的。”
孟雪從對面走過來，坐到了鍾檸旁邊，鍾檸很自然地靠上她的肩膀。
“還是要說清楚的呀，現在都甚麼年代了，女方先表白也沒甚麼的，勇敢點，姐妹兒永遠支援你。”
鍾檸靠著她，低低地回應了一句，“嗯，我知道。”
孟雪雙手攬過她的肩膀，用手拍了拍鍾檸的臉，“振作起來呀，我的寶，現在這個樣子可不是你的風格啊，來，把手機拿出來，給你家那個特別猛的猛龍打電話，問他，問清楚。”
鍾檸自認為是個敢想敢幹的性格，但在感情上，她還是跟大多數小女生一樣，有些膽怯和退縮。
“不要了吧，他約我晚上六點一起吃飯呢，到時候我再問吧。”
鍾檸突然伸開雙臂，把桌上沒下的食物一股腦全都下進了鍋裡，“哎呀好了好了，不說他了，都影響我乾飯了。”
“好好好，不說他，我們說點別的八卦。”
吃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姐妹倆水足飯飽，挽著手一起走出火鍋店。
“哎，檸檸，剛才出來的時候，我好像聽新聞裡播著甚麼地方著火了，昨天是寒衣節，我們領導還下鄉去督導防火工作了呢。”
鍾檸：“是嗎，我沒聽見，不過幸好我們學校沒有防火任務，不然這大冷天的，風又大，非得吹成乾屍不可，不敢想象。”
孟雪點頭：“嗯嗯，就是，走吧，我送你回家，你別打車了。”
鍾檸到家的時候，老爸老媽都不在。
她回家換了件衣服，一個人坐在屋子裡發呆。
晚上跟江昱洲見面，到底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
鍾檸糾結極了。
如果說了。
萬一江昱洲不喜歡自己怎麼辦？
那肯定連協議情侶都沒得做了，只會分道揚鑣。
時間滴滴答答的過去，日光漸漸西斜，屋子裡的光線慢慢暗下來。
已經下午五點半了。
鍾檸按亮手機螢幕，桌面乾乾淨淨的，甚麼都沒有。
她點開微信，看了眼江昱洲發過來的位置。
是一家西餐廳，挺高檔的，鍾檸倒是挺同事說起過，是情侶約會的聖地，只是她從來沒去過。
不見不散。
江昱洲說的是不見不散，而不是他會來接她。
鍾檸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拿上外套和包，準備出門。
正換鞋的功夫，大門從外面開啟，老爸老媽一塊回來了。
陳紅英手裡拎著蔬菜和水果，見女兒穿戴整齊，問了句，“檸檸，出去啊？”
鍾檸點頭，“嗯，江昱洲找我出去吃飯。”
提到小江，夫婦倆對視一眼。
鍾文德哎了聲，想到昨天晚上跟江昱洲對話，“他下班了？不忙了嗎？”
鍾檸已經走出門口，“嗯，他約的我，應該下班了吧，我走了啊，你們早點睡吧，不用等我。”
鍾文德心裡嘀咕了一句，猜想，既然女兒著急出去，小江肯定在小區門口等著呢，便沒再多說甚麼。
“哎，檸檸，注意安全，太晚了就讓小江送你回來。”
鍾檸已經走到了電梯口，“知道啦。”
打車來到那家叫做小城故事的西餐廳，進門前，鍾檸看了下時間。
五點五十。
時間剛剛好。
她環顧四周，試圖在門口的停車場裡看到那輛熟悉的牧馬人。
然而看了幾圈都沒有。
會不會他擔心晚上會喝酒，特意沒開車來？
鍾檸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才發現，她的心思，已經完全被江昱洲一舉一動牽著走。
推開玻璃門，鍾檸走進餐廳，很快有工作人員迎了上來。
“你好，女士，請問有預定嗎？”
鍾檸想了下，“江先生的預定。”
工作人員滿面微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好的，請跟我來。”
鍾檸跟著工作人員上了電梯，來到二樓包廂。
二樓要比一樓大堂安靜許多，除了幾名忙碌的工作人員，倒沒看見甚麼顧客，來到最裡面一間包廂門前，服務員小姐姐站定，臉上的微笑好像比剛才更濃了。
“你好，就是這裡了，祝您用餐愉快。”
“謝謝。”
服務員走後，推門進去之前，鍾檸特意看了眼包廂門口牆壁上的銘牌——真愛。
鍾檸會心一笑，心說，江昱洲還挺會選的。
推開厚厚的木門，淡淡的香氛和輕柔的音樂瞬間沁入五官。
當整間包廂清晰完整地出現在她面前時，鍾檸頓時僵在了原地。
包廂裡早已精心佈置過，淡粉色氣球簇擁著暖光吊燈，在天花板下輕輕浮動。
長桌中央擺著新鮮玫瑰，花瓣上還凝著水汽，旁側的燭臺靜靜等候被點亮。
柔軟的紗幔垂在窗邊，風一吹便輕輕晃動，將整個空間暈染得溫柔又浪漫。
地面散落著粉色的花瓣，一路從門口鋪到座位前。
鍾檸下意識捂住微張的嘴巴，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胸腔，連呼吸都變得柔軟。
一股酸意從鼻尖漾起，一直到了眼角，她拼命壓制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然而，這一切裝飾的美中不足，就是男主角還沒來。
鍾檸不忍心破壞裡面的精心佈置，她選擇關上門退了出來，站在包廂門外等江昱洲。
手機螢幕顯示，現在是17點55分。
距離他們約定的時間還有5分鐘。
鍾檸索性坐到牆邊的棕色沙發上面去等，這樣江昱洲走過來的時候，她一眼就能看到。
他這個人一向守時，每次都會提前到。
今天一定是被甚麼重要的事情絆住了。
不過沒關係，她一點都不怪他。
看到這間包廂的佈置的時候，一段時間以來鍾檸心裡糾結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
她對他的感情。
對方是有感應的。
幸好，他也同樣喜歡著她。
鍾檸的腦海裡已經被那滿屋的浪漫所填滿，不斷地預演著江昱洲手捧玫瑰花向她表白的場景。
他會不會講一大段特別美的情話。
那一定是他提前打了草稿，甚至背誦了一晚上的。
還是直接了當，問她要不要當她真正的女朋友。
而她自己呢？
是直接答應，還是要矜持幾秒。
想到這裡，鍾檸忍不住嘴角上揚，笑出了聲。
直到餐廳服務員帶著其他客人走上二樓包廂，才把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鐘檸喚回。
她聽見腳步聲，欣喜地站起來往樓梯口望，發現期待落空，心裡有一絲的失望。
再次點開手機看時間，已經18點10分。
江昱洲遲到了。
他們認識這麼久以來，他第一次遲到了。
鍾檸重新坐回牆角沙發，手指無意識地胡亂划著手機螢幕。
再一低頭，發現指尖已經點到了通訊錄，找到了江昱洲的名字。
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
還是算了。
此刻他應該正在開車趕來的路上，晚高峰還是挺堵的。
不要打電話分他的神了，再等一會也沒甚麼的。
鍾檸勸好自己，摁滅手機，再次坐了下來。
就這樣，一等就等到了快七點鐘。
鍾檸始終沒看到江昱洲的影子。
鍾檸後知後覺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點開手機，開始給他打電話。
鈴聲響起，一直響了好久都沒人接聽。
鍾檸試圖再打。
點選螢幕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顫抖。
肯定是被甚麼事耽擱了。
對，一定是的。
臨時出任務了吧？走得急，沒拿手機？
或者是拿了手機，但手機沒電了？
無數種猜測在鍾檸腦海裡亂撞，試圖安撫她那顆狂跳的心。
鍾檸一邊拿著手機繼續撥號，一邊走出了西餐廳。
她是知道逐光救援隊的辦公地點的，就在華嚴路，應急局旁邊。
要不要去隊裡找他？鍾檸有點猶豫。
她翻遍手機，才發現，她居然沒有任何一個江昱洲朋友甚至隊員的號碼。
入了夜，突然起了大風，
冬夜的狂風驟然席捲城市街道，路邊的共享單車被吹得東倒西歪，廣告牌與圍擋在風中劇烈震顫，發出刺耳聲響。
行人紛紛縮著脖子快步躲閃，昏黃的路燈在風裡搖晃，整條街都顯得蕭瑟又慌亂。
鍾檸打了輛車，準備去姚牧的健身房看看。
也許，他會認識江昱洲的同事。
坐進計程車，一股熱氣席捲鍾檸全身，讓她被寒風凍僵的身體有一刻的回溫。
“姑娘去哪啊？”
計程車司機熱情地打招呼。
“師傅，光華路的維躍健身房。”
“好嘞，出發了啊。”
鍾檸坐好後，就把視線轉向了窗外。
司機師傅是個健談的，音響裡放著本地廣播，他也會跟著評論幾句。
來自本臺最新訊息。
落楓山地區山火已經被撲滅，各方力量……
師傅感嘆了一句，“哎，這大火遇上這麼大的風，只怕會復燃啊，辛苦消防隊的同志們了，大冷天的，真是辛苦。”
他說完看了眼鍾檸，見對方沒有搭話的打算，抬手扭了下按鈕，把電臺換成了音樂。
車子直接開到健身房門口，鍾檸付款下車。
透過玻璃門，能看到健身房裡人不太多，只零散分佈著三五個人。
天氣不好，健身的人都少了。
鍾檸推門進去，有一位穿著緊身運動衣，脖子裡掛毛巾的小哥過來招呼她。
“小姐姐健身嗎？是想體驗一下還是辦卡？”
鍾檸抱歉地笑笑，“請問，姚牧在嗎？
“在呢，你是她朋友？”
鍾檸頓了下，覺得他也許不認識自己。
“我叫鍾檸，是一小的老師，麻煩你幫我叫他一下。”
店員打了電話，兩分鐘後，姚牧從二樓走了下來。
姚牧是見過鍾檸照片的，他笑嘻嘻地走了過來，“哎喲，鍾老師，久聞大名，找我甚麼事啊？”
鍾檸上下打量了一下姚牧。
身高大概一米八，高瘦細長。
跟江昱洲的身材簡直是天壤之別。
“你好，打擾了，我想問問你，知道江昱洲去哪了嗎？我打他電話找不到他。”
姚牧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收起嬉皮笑臉。
昨天晚上江昱洲來找他，倆人探討了半天要如何表白，在哪裡表白，按那傢伙的性格，他應該在今天就付諸行動的。
怎麼……
看著面前的鐘老師一臉愁容，姚牧就知道，大事不妙。
“鍾老師，來，到我辦公室來吧，你彆著急，我認識他們隊後勤主任，我給你打電話問問啊。”
走到二樓辦公室，姚牧讓鍾檸先坐，又給她倒了杯水。“彆著急，鍾老師，他們出任務找不到人都是正常現象，說不定一會兒任務結束他就聯絡你了。”
鍾檸抱著那杯溫水點了點頭，“是的，他工作性質就是這樣的，我不急。”
嘴裡說著不急，可鍾檸幾乎全身上下都在顫抖，上下牙也在打顫。
姚牧找到後勤主任的電話撥了過去。
鈴聲響了很久，始終無人接聽。
姚牧放下手機，回身從桌子上拿起了車鑰匙，“鍾老師，你彆著急，走吧，我帶你去他們救援隊看看。”
鍾檸起身放下水杯，“好，謝謝你。”
二人正出門，鍾檸走在姚牧身後，視線突然被一樓大廳牆壁上的電視機吸引。
這個時間，新聞聯播剛剛結束，臨川電視臺正在播放本地新聞。
下面是關於落楓山火情的最新報道。
昨日，我市突發山林火情，受天乾物燥、大風天氣影響，火勢蔓延。市委市政府立即啟動應急響應，調集森林消防、應急、公安，逐光救援隊救援力量趕赴現場，目前救援工作仍在緊張進行，暫無人員傷亡，起火原因及過火面積正在核查。
聽到逐光救援隊幾個字，鍾檸的雙腿像是被甚麼東西釘在了地板上，一步都動彈不得。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馬上就要表白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