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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手指 ……

2026-05-31 作者:墨染書香

第152章 手指 ……

謝婉鳶面頰“唰”地一紅:“你……我……”

她只覺渾身一熱, 連帶著話語也變得語無倫次起來。

“你甚麼你。”霍巖昭笑著將她攬入懷中,令她枕在自己結實的手臂上。

“哎哎哎……你,”謝婉鳶下意識地推開他的身體, 卻發覺根本推不動, “走開走開……”

“為甚麼叫我走開?”霍巖昭笑得眉眼微彎。

謝婉鳶一噎,此刻她渾身上下莫名湧起一陣酥麻感,令她喘息愈發急促。這種感覺幾乎從未體會過, 實在陌生,不禁讓她生出一絲微妙的恐懼。

然而奇怪的是, 雖說是恐懼,她卻又忍不住想讓這種感覺持續下去。一時間, 竟說不出話來。

“怎麼不說了?”霍巖昭故意挑逗她。

謝婉鳶頓了頓,視線瞥向別處, 迴避開他的目光:“我……我還沒準備好。”

“那我就等你一宿。”霍巖昭說著,輕輕挽起她落在枕邊的一縷碎髮,別去她的耳後。

這一動作讓謝婉鳶只覺那股酥麻感又瞬間湧了上來。

她乾笑兩聲:“不然……出去再說吧, 這裡又沒有那個……那個……小……小畫冊。”

霍巖昭眯眸看她,目光略帶幾分鄙夷:“你覺得我需要那東西?”

說罷, 他伸手將謝婉鳶又攬近了些:“過來, 包你滿意。”

“唔……”謝婉鳶這次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的雙唇被霍巖昭的雙唇覆住。

二人鼻尖抵著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 令謝婉鳶身上那種酥麻感頓時攀上一個新的高點。

然而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好了!”適才那個來報信的侍衛又來了, “趙庭他……他又發作了!”

二人慌忙起身,趿上鞋子,快步走到洞xue門前。聽完侍衛稟報的具體情況, 頓時一副愁容。

看來事情並不像預想的那般簡單,這忘川紅之毒,並不易解。

謝婉鳶若有所思:“孟柔在暗室內待了數日,保不齊這毒也不是一次便能解清的。”

她看向那侍衛,目光堅定:“勞煩給顧大夫傳個話,讓趙庭多試幾次。或許反覆堅持,才能徹底解毒。”

侍衛領命而去。

二人回到榻上重新躺下,經過這一出“意外”折騰,他們這下誰也睡不著了,也沒有心情做其他事,畢竟此事關乎他們性命。

他們半坐起來,靜靜地依偎著彼此。困得眼皮直打架時,便闔眸小憩片刻。

幾個時辰後,侍衛終於再次傳回訊息,是趙庭又一次扛了過去。

二人這才重重鬆了口氣。

接下來或許只是時間問題了。只是要等趙庭徹底解毒,顧悠才敢讓儲君嘗試。如此一來,恐怕他們還要在這洞xue裡再住上十天半月。

洞xue裡的時日實在無聊,兩人每日圍著床榻“追跑打鬧”,以此消磨漫長的時光。

謝婉鳶總抱怨洞內太冷,沒有安全感。

霍巖昭便順著她的話頭挑逗:“我在這裡你還沒有安全感?那你要誰來陪你?”

謝婉鳶:“……”

由於沒有旁人,二人沐浴時只能互相伺候。

霍巖昭常坐在榻上,望著她沐浴時投在屏風上的曼妙身影,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待謝婉鳶快洗好時,他又忙著幫她準備手巾,再用自己的體溫暖好床褥,以免她出來時凍著。

如此這般,幾日倏忽而過。

終於,趙庭的毒徹底解清了,儲君便開始嘗試解毒。二人的“洞xue”生活也終於進入了倒計時。

這日,顧悠得空來探望他們,順便帶來一個好訊息。

“今日是十五,聖人會到佛堂祈福半日,祈福期間,便會到地宮內探望儲君。估麼著再過不久便到了,稍後我要去儲君那邊迎駕。”

“我思量著……若能尋到時機,幫你們美言幾句,興許聖人會提前放你們出去。”

二人聞言,欣喜不已,輕輕點點頭,望向彼此。

……

這段時日,薛瑾被通緝,然而無論侍衛如何搜尋,也始終找不到那個面上帶有可怖傷疤之人。畢竟除了陳三和薛瑾本人,無人知曉那傷疤其實是假的。

大理寺上下也幾乎都聽說了陳三投奔薛瑾之事,雖不明其中緣由,但也大多都能猜到,陳三可能另有身份,是當年被朝廷滅殺九族的薛家小兒子——薛瑜。

唯獨尉遲昕總覺得,陳三不會輕易背棄他與霍巖昭十年來的情誼。或許,他投奔薛瑾另有隱情。

思慮再三,她託人帶話到大理寺,稱是霍巖昭的吩咐,若見到陳三,儘量留他一命。

陳三壓低斗笠,在京城街巷之間,四處尋找薛瑾的蹤跡。

路過承福坊時,他不由得多看了兩眼,不知薛瑾會不會回到此處。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前去一探。

守在東南角那道巷子口監守的幾名大理寺官兵,正目光凌厲地觀察著周邊動靜。

陳三遠遠望見,只覺不妙,這般嚴密的把守下,他怕是進不去了。

這時,領頭官兵來了:“韓卿有令,若仍無異常,今日便可撤離。撤離前,大家再進那宅子檢視一遍。”

眾官兵領命,隨即一同奔向那間宅子。

陳三眸子微亮,機會來了!待他們檢查完出來,他便可尋機而入。

然而,約莫等了一刻多的時間,仍不見那些官兵出來,他不由心下生了一種不詳的語感。

莫非……哥哥來了?

思及此,他不再遲疑,一路隱蔽身形,飛身行至那處宅子門前,卻見大門敞開著。

院內,一名身著玄色衣袍的男子正手持長劍,挨個抹向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大理寺官兵的喉嚨。

劍鋒過處,鮮血汩汩湧出,每人身下皆是一片觸目驚心的殷紅,幾乎匯成一條血河。

陳三瞳孔驟縮:“哥哥!”

那人猛然抬眸,扔掉手中長劍轉身便逃。陳三幾個縱步上前,便攔住了他的去路,橫劍攔在他身前。

“哥哥!”陳三滿眼震驚,“你怎能……”

他望了望地上近乎已經死絕的大理寺同僚們,眼底盡是不敢置信。

薛瑾並未言語,只抬手一揮,潑灑出一把藥粉。

藥粉天女散花般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嗆得陳三劇烈咳嗽起來,睜不開眼。

“哥哥……你不能……”

眼前之景漸漸模糊,意識也變得混混沌沌。

他這才恍惚間明白,或許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他不該來找哥哥,不該試圖與他問個明白……

哥哥既然能對孟柔做出那樣的事,便註定與他不是一路人。

然而如今,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他渾身癱軟無力,手中劍柄滑落在地,不過片刻,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

醒來不知過了多久,陳三發現雙手被麻繩綁在身前,整個人被捆在椅子上。

他掙了掙,抬眼而望,面前是哥哥薛瑾。他神色冷峻,臉上還濺著幾點鮮紅的血滴。

陳三這才回想起適才發生的事,一顆心如墜谷底。

“為甚麼……”他淚水決堤般湧出眼眶,怒視著眼前之人,雙唇不住發顫,“為甚麼不連我一起殺了?!”

薛瑾冷冷抬眼,低聲道:“醒了?”

他沒有理會弟弟的怒吼,只是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語氣淡漠:“自然是不能殺。”

“有甚麼不能的?!你都殺了那麼多人,不在乎多這一個!”陳三怒極,直呼他的姓名,“薛瑾!你現在立刻、馬上動手殺了我!不然待我掙脫出去,絕不會放過你!”

薛瑾冷笑:“殺不殺的,先別急。待你聽完十年前發生在咱家的事,再做決定不遲。”

陳三微怔:“甚麼事?”

薛瑾的目光落在他左手的義指上:“你可還記得,你這根手指,是如何斷掉的?”

陳三下意識地收緊拳頭,搖了搖頭,低聲道:“不記得了。只聽說,是當年家裡出事那日,在廝殺中被人砍斷的。”

薛瑾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搖頭:“當年酷吏來晨為剷除異己,構陷了不少朝臣,此事你當知曉。狄公也是其中之一。”

“可咱爹不像狄公那般機智。狄公為了自保,先假意認罪,免受皮肉之苦,之後藉口天氣回暖,不需棉襖,差人將棉襖送回家中。實則,他在衣中暗藏了求救的字條,讓家人轉呈聖人,最終得以脫身。”

“咱爹便不同了,他一口咬定沒有謀反,在獄中受盡了來晨發明的那些駭人聽聞的酷刑,生不如死。饒是如此,他都挺了過來,直到……來晨派人砍下了你的小拇指,送到他面前。”

陳三瞳孔驟縮:“我的……小拇指?”

薛瑾頷首:“來晨拿你的命要挾他,若不認罪,便一根一根地,砍光你的所有手指。爹實在不忍,才含恨認下那莫須有的罪名。他暗地裡託了霍江銘,求他保住你我的性命。”

“霍江銘,便是當年奉旨緝捕、斬殺我全家之人。”

陳三聽罷,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想說甚麼,喉嚨卻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那個救了他、撫養他十餘年的恩人霍江銘,那個他視若再生父親的人,竟是當年親手屠戮他滿門的劊子手。

他明知父親含冤受屈,卻未曾伸出援手,未曾求過一個真相,只冷眼執行了聖旨,殺他全家三十餘口,讓他一夕之間家破人亡……

薛瑾怔了怔,繼續道:“不過此事,也不全怨霍江銘。他也不想與來晨為敵。”

“當年你被霍江銘安排的陳姓家僕所救,而救走我的那個家僕,卻因貪戀錢財,在半路將我賣給了一個西域來的香草商人。”

“後來,我跟著那人做西域香草的買賣,日子漸漸安穩下來。不過我心裡那份仇恨,始終放不下。只是那香草商人並非善類,他買我,不過是為了讓我替他試藥。”

“西域香草種類繁多,單做香草買賣,他嫌來錢太慢,便想另闢蹊徑。他讓我試各種各樣的草,幾天換一種,中了毒便去看郎中,喝藥養好了再接著試。直到有一天,他讓我試了一種叫‘忘川紅’的香草。”

“起初,那草確實提神,讓人精神煥發。可吃得多了,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後來,城裡所有的郎中都搖頭,說救不了我了。就在我奄奄一息時,一個路過的邕州青藤族人出手相救,用他們族中的青靈丹保住了我的命。”

“只是,我雖活了下來,卻不知為何,對忘川紅上了癮。一旦斷了,便如同發瘋,痛苦不堪。”

“那香草商人見我毒發,非但沒有救我,反而從中看到了商機。他發現,將忘川紅與青靈丹一同服用,便能讓人癲狂上癮,繼而任人擺佈。如此一來,那些上癮之人便會源源不斷地向他購買香草。”

“他想拋下我,獨吞這個秘密。我不肯,爭執之間,毒癮忽然發作。那時我已神志全失,癲狂之下,他哪裡是我的對手。我殺了他,帶著這個秘密,一路南下,去了邕州。”

“我用那商人留下的錢財置辦行頭,將自己偽裝成京城來的官員,在青藤族面前演了一齣戲,讓他們以為,是他們的青靈丹恰好救了我的命。我取得了他們的信任,我對他們首領說,若能將青靈丹賣去京城,定能讓部落富足,也算回報他們的救命之恩。”

“那首領見我是朝廷官員,便信以為真,先賣給我一百顆青靈丹試水。我帶著這些丹藥回到京城,自此再未回去。”

“不久後,一種叫‘長生丹’的丹藥在風靡京城,達官貴人趨之若鶩,皆以為能延年益壽。我就這樣靜靜地等著,等著他們上癮,等著他們離不開忘川紅,等著這個腐朽透頂的朝廷,一步步走向深淵!這便是長生丹的來頭,聽起來……怎樣?”

陳三聽著,眼瞳微顫。他未曾想過,哥哥這些年竟遭此劫難,更被他那顛覆朝廷的野心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薛瑾看著他,淡淡道:“好了,話已說完,現在,在我和霍巖昭之間,做個選擇吧。”

陳三淚如雨下,嘴唇動了動,卻久久無法開口。

薛瑾冷笑一聲:“這麼難嗎?”

他站起身,俯視著陳三:“其實你也不必急著選,不過無論你選誰,今日,我都要和朝廷做個了斷。”

陳三一怔:“甚麼了斷?”

薛瑾唇角微揚:“你該知道,我找了幾個盜墓的,在這宅子下面挖地道的事吧?京兆府給了他們期限,讓他們填平,可沒挖到金子,他們怎會善罷甘休?”

陳三眉頭一緊,只覺不妙。

“若沒算錯,以他們的進度,今日,該挖通了。”

話音剛落,地底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悶響。

陳三瞳孔一縮:“這是……甚麼聲音?”

薛瑾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他走上前,將一粒藥丸塞入陳三口中,逼迫他嚥下。

“讓你暫失武力的。”

說罷,他解開陳三身上的繩索,一把拽起他的衣襟,將他帶離了這間宅子。

……

地下的暗道內,幾個盜墓的正賣力挖著。然而不知為何,他們腳下的泥土忽而開始鬆動,漸漸往上滲水。

拿著“藏寶圖”的瘦弱男子皺起眉頭,藉著火摺子的微光細細研究那張圖紙,低聲自語:“沒錯啊,應該就是這裡,就快到了……”

另一個手裡捧羅盤和鋤頭的男子,低頭撥弄著手中羅盤,卻忽而面色一變。羅盤的指標似乎壞掉了,隨意地轉動著,最終莫名其妙地立了起來,指向正上方。

“這玩意啥時候壞了?”他撓了撓頭,滿是不解。

“甚麼?壞了?”正在前方奮力挖掘的大漢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來,“那你不早說,白痴!”

話音未落,“轟隆”一聲巨響,地道盡頭的泥土突然炸裂開來,大量河水如咆哮的猛獸一般湧入地道。

火摺子瞬間熄滅,幾人在水中拼命翻滾、掙扎,手臂徒勞地划動著,卻仍止不住那些河水灌進口鼻。

很快,掙扎越來越弱,沒過多時,暗道便被河水吞沒,再無聲息。

……

地宮洞xue內,謝婉鳶隱隱聽到一絲潺潺流水的聲響。

她起身走到鐵門前,向外張望,只見一條細流正沿著坡道,緩緩淌入門內。

“這是哪裡漏水了?”她問門外侍衛。

侍衛探頭看了一眼,只道:“應該無礙吧,興許是外面下雨了……”

謝婉鳶蹙眉:“每次下雨都會漏嗎?”

“這……”侍衛撓了撓頭,“好像也沒有……”

霍巖昭站起身,走到門邊,也望了一眼門外的細流,神色微凝:“不如還是去檢視一下,確認無事,心裡才踏實。”

侍衛瞥了一眼鐵門上那把孤零零的銅鎖,似有甚麼顧慮。然而略一遲疑,到底不敢怠慢,只能輕應一聲,轉身而去。

然而等了約莫一刻鐘,侍衛還沒回來,謝婉鳶眼見著腳下的水卻越來越深,幾乎要漫過鞋子。

她隱隱感覺不妙,擔憂地看向霍巖昭,又看了看鐵門上的銅鎖。

霍巖昭微微蹙眉,顯然亦是擔憂。他走到門邊望了一眼那銅鎖,到底猶豫:“再等等,若是硬逃,被當成越獄,便說不清了。”

謝婉鳶輕“嗯”一聲,淡淡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焦躁,與霍巖昭一起回到木椅上坐好。

然而,灌入洞xue內的水仍在上漲,很快溼了鞋底,謝婉鳶不得不蹺起腿來,生怕繡鞋鞋面被浸溼。

“這般多的水,絕不是漏雨,怕是出了事。”

她微微蹙眉,腦中不由細細梳理近日案件中的疑點。

眼下似乎只有那幾個盜墓和薛瑾挖地道的事,還有些古怪……

地道……薛瑾挖地道,是想逃去何處?

她腦海裡浮現出整個京城的地圖。

承福坊位於洛水以北,是離洛水最近的巷子。若往南挖,便到了洛水邊。水邊路人眾多、商鋪林立,似乎並不好逃脫,更何況,萬一不慎挖通了洛水,便一命嗚呼。

難道是先往南,再往別處?

承福坊以東都是鬧市區,人多眼雜,往北則不大可能,也與目前地道的方向直接衝突。

往西是幾條喧鬧街巷,再往西面人會少些,但也是因靠近王府,才少有人往。

難不成這地道是要通往王府?

王府連通著地宮,而軒和醫館、大理寺也剛好位於王府正西側,再往西便到了……皇宮。

地宮所連通的這幾處要地,恰與承福坊那處宅子幾乎呈一條直線。這一切,會是個巧合嗎?

就在這時,一個令她毛骨悚然的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糟了!”她瞳孔驟縮,嗓音顫抖到近乎聽不清,轉頭看向霍巖昭。

“承福坊那處地道……怕是連通著地宮。今日這場水,是薛瑾挖通了洛水!他知道今日聖人會來!他挖通洛水,為的是……引整條洛水,灌入地宮!”

“甚麼!”霍巖昭登時站起身。

作者有話說:水淹地宮大戲即將上演[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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