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50章 地道 ……

2026-05-31 作者:墨染書香

第150章 地道 ……

霍巖昭緩緩睜眼, 眼前是王府他與謝婉鳶一起住了多日的屋子。他躺在榻上,不知昏睡了多久。

謝婉鳶正守在榻邊,手中拿著一方錦帕, 似剛在為他擦拭額上的汗珠。

“你醒了?”謝婉鳶匆忙收起帕子, 起身扶著他半坐起來,“感覺如何?”

霍巖昭微微一怔,恍惚間想起了昏迷前的事。

他猛地攥緊拳頭, 狠狠砸在榻沿。

謝婉鳶早已猜到是他行動失敗,她沒說話, 只輕輕握住霍巖昭砸得發紅的拳頭,試圖令他冷靜下來。

待霍巖昭情緒稍緩, 謝婉鳶才道:“王府侍衛說,是陳三將你揹回來的。他對人說, 是你傷勢仍未痊癒,體力不支才暈倒的。你身上的夜行衣,應該也是他替你脫掉處理了, 沒留破綻。”

說至此,她不由疑惑。以霍巖昭的武功, 怎會敗給陳三?除非是毫無防備。可陳三又不像是那種會用下三濫手段的人, 除非……是他已經猜到, 霍巖昭知曉了薛瑾的身份,提前有準備。

她抬眸看向霍巖昭, 低聲問:“陳三他……對你做了甚麼?”

霍巖昭眸光微冷, 頓了頓才道:“是迷藥粉, 他猜到我們已知曉薛瑾的事了。為了能獨自去找薛瑾說個明白,對我下了手。”

不出所料,謝婉鳶緩緩垂眸, 神色很是冷靜。

霍巖昭靜默許久,愧疚地低下頭去,眼眶微紅:“他還說,薛瑾告訴他,忘川紅……沒有解藥……”

此話如同一柄冰冷的匕首,猛然刺入謝婉鳶的心口。

“甚麼?!”她瞳孔驟縮,登時站起身來,脊背漫上一股寒意,“怎麼會……”

她一時間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兩人皆是沉默,只有雙手還緊緊握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霍巖昭才再次開口,嗓音略帶哽咽:“看來陳三在我與薛瑾之間,還是選擇了薛瑾。”

謝婉鳶抬眸看他,沒有說話,只默默遞上自己的帕子。

她知道,霍巖昭與陳三幾乎一起長大,情同他的兄長,所以陳三如此選擇,他心底一定痛極了。更何況,忘川紅沒有解藥,他們二人的性命亦是難保,霍巖昭定然更加自責。

“別難過了,一定有辦法的。”她語聲溫和,以指腹輕輕撫過霍巖昭的手背,“或許聖人知道沒有解藥,會捨棄儲君,改立四皇子。若真如此,前儲君中毒之事或許會昭告天下,那便……不用你我來承擔了。”

話雖如此,但謝婉鳶心下卻明白,聖人應不會輕易放棄儲君。

因四皇子久居權力漩渦之中,與武家積怨太深,且本人已心灰意冷、為自保堅決讓位。

而身為如今儲君的三皇子卻不同。他前期遠離朝堂,與各方無仇,且與武家聯姻,是能同時被李武兩家接受的最佳儲君人選。

所以,聖人即便知曉忘川紅沒有解藥,也多半會將儲君繼續藏在地宮裡,想盡辦法為其尋找解藥。

霍巖昭自也明白。他很快冷靜下來,硬生生地將即將湧出眼眶的淚水憋了回去,然後抬手推回謝婉鳶遞上來的帕子。

“我無妨。”他嗓音低啞,“明日我們還有最後一日,再想想別的辦法。我只是因陳三的事……一時難過。”

謝婉鳶思忖片刻,溫聲寬慰道:“不必難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陳三既然這麼選了,我們便該尊重他。只是……不知他會不會有一天後悔當初的選擇。”

她抬眸看向霍巖昭,目光堅定:“倘若我們有辦法活下來,而你作為長生丹一案的緝捕官,抓了薛瑾,那你打算如何處置投靠薛瑾的陳三?”

霍巖昭似沒想過這個問題,怔了怔,沉聲道:“依法處置。”

謝婉鳶聽罷,唇角微彎:“所以你看,這也是你的選擇。你在律法和陳三面前,也沒有選擇陳三,不是嗎?”

霍巖昭恍然,彷彿一瞬間被甚麼點醒。

既然如此,他確實沒甚麼好難過的。陳三有陳三的路,他也有他的道,彼此尊重便好。

“所以此刻起,”謝婉鳶語聲堅定,一字一句道,“他已不再是陳三,而是……薛瑜。”

……

翌日清晨,謝婉鳶很早便醒了。

今日是“七七斷魂散”毒發前的最後一日。她側躺在榻上,望著身旁這個歷盡千辛萬苦才救回來的男子,心口隱隱作痛。

越是得來不易的,越怕失去。她輕輕攥住霍巖昭的手臂,淚水不知不覺模糊了雙眼。

霍巖昭也醒了,見她落淚,他翻身面對她,抬手用指節拭去她眼角的淚。

“別怕,”他嗓音低緩,自帶著一絲安撫,“若我們終究難逃一死,黃泉路上,不是還能做個伴嗎?”

此言有理,無論生與死,他都在她身邊,還有甚麼好怕的呢?

謝婉鳶眨了眨眼,將淚意逼退,輕輕點頭。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緊接著是顧悠的聲音:“是我!有要事同你們講!”

二人對視一眼,未料到顧悠竟來得這樣早。想來,定是有了忘川紅解藥的訊息。

他們連忙起身穿鞋,開門迎人。

不料顧悠進屋後,便轉過將門關上,開門見山到:“我長話短說,你們根本沒有中‘七七斷魂散’!”

二人頓時怔住,對望片刻,面上皆浮起驚喜之色。

“真的?”謝婉鳶眼底的雀躍再也藏不住,一把攥住霍巖昭的手。

霍巖昭也面露喜色,然而怔了怔,意識到甚麼,隨即斂眉,問顧悠:“你……可確定?”

“自然確定!”顧悠連連點頭,“我為你診過脈的,脈象毫無中毒之兆。再者,那日你們離開大殿後,尉遲將軍便喚我過去,親口告知我真相。他囑咐我……莫要透露給你們。”

謝婉鳶心頭一緊,不由擔憂:“那你如今告知我們真相,豈不要受責罰?”

顧悠微微一怔,並未否認,只垂下眸子,眸底掠過一抹愧疚。

“這是我欠你們的。”他緩緩抬眸,神色坦誠,“先前給巖昭下毒之事,我至今無法原諒自己,所以思來想去,這份人情,還是該還上。”

“你們並未中毒,那日你們飲下的,不過是黃連水。所以若想活命,今日便離開京城,遠走天涯。”

兩人對望一眼,默了一瞬,面上的喜色漸漸沉了下去。

霍巖昭鬆開謝婉鳶的手,看向顧悠:“聖人……是以你與你父母的性命相要挾吧?若你告訴了我們真相,你們一家都難逃一死。若是如此,我們絕不能讓你們赴險。”

謝婉鳶頷首,也順著說道:“況且我們若逃了,謝家與霍家滿門皆要遭殃,數百名僕役都難逃一死,我們……不能為一己之生,置這麼多人於死地。”

她頓了頓,唇角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顧大夫,謝謝你告訴我們真相。但……我們不能走。”

霍巖昭點頭,握住謝婉鳶的手緊了幾分:“聖人既未下毒,或許從一開始便無意取我們性命。所以我們更不能逃,該坦然面對。”

“可……”顧悠蹙眉,語氣愈發急切,“或許只是因毒發時辰難以掌控,毒性因人而異。又或許,是聖人萬一你們毒發,耽擱了找解藥。總之……可能性太多,你們留下來,多半是送死……”

霍巖昭頷首,將謝婉鳶往身側攬了攬,目光沉著:“我們知道。所以我們更不能走。”

謝婉鳶目光堅定,緊緊反握住他的手。

“我們寧願留下,賭這一局,就賭聖人是否會放過我們了。若賭輸了,明日當真被賜死,我們也認。這樣……也總好過讓家人,和那麼多無辜之人送死。”

霍巖昭唇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望向顧悠:“多謝你,顧兄。”

兩人十指相扣,相視一笑。

顧悠望著他們,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覺自己白起了一個大早。

眼下,或許只能去找尉遲昕幫忙,要她父親去聖人面前求情了。

……

早膳過後,二人各騎一匹馬,啟程去往承福坊。

霍巖昭昨日已暴露了傷勢痊癒之事,雖然內奸仍未能揪出,但也沒有必要再繼續坐輪椅了。

陽光明媚,二人策馬,一路笑意盈盈,全然看不出今日是聖人給他們找解藥的最後期限。

不多時,馬兒到了承福坊東南角的巷子,巷子前後已被大理寺官兵封鎖。

二人先後翻身下馬,霍巖昭問打頭的官兵:“可有發現異常?那個戴帷帽、臉上有疤的男子,可曾回來過?”

“回少卿,”官兵頭子抬手一揖,“自昨日封鎖起,巷中並無人出入。”

謝婉鳶蹙眉問道:“那夜裡呢?夜裡你們可也守在此?”

官兵頭子頷首:“我等已得了金吾衛的許可,在此守了一整夜,的確未見到任何人影。”

謝婉鳶不由回想起先前這條巷子夜裡鬧鬼一事,於是又問:“那夜裡可有聽見這裡有甚麼動靜?”

霍巖昭看向她,自然知曉她想問甚麼。

“動靜?”官兵面露疑惑,與身邊的幾個手下互相望了望,大家皆是搖頭。

“並未有甚麼動靜。”

謝婉鳶點頭回應。心下不由疑惑,難道前些日子鬧鬼的動靜,是薛瑾弄出來的?他不在了,所以便沒了?

她帶著不解,與霍巖昭一起進了巷口,去往薛瑾先前居住的那間宅子。

宅子院內,幾名與薛瑾同住之人正圍坐一處曬太陽,無所事事。

謝婉鳶掃了一眼他們,並未多言,與霍巖昭徑直去往右廂房,那是薛瑾的住處。

屋子不大,陳設極為簡陋,一床一幾而已。

二人在屋內翻找片刻,卻未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

然而,就在他們踏出房門的一瞬,卻見院中那幾人神色恍惚,皆時不時地朝那間尚在修建的正房望去,目光竟都是落在某一處角落。

霍巖昭當即警覺,輕輕拍了拍謝婉鳶的肩頭,遞去一個眼色。

謝婉鳶一怔,旋即會意。二人對視一眼,便徑直朝那處角落走去。

院中幾人見他們過去,頓時神色慌張起來。謝婉鳶愈發確定,那裡一定有問題。

那處角落鋪著一張草蓆,想來是為了防止房屋修建的浮土飛揚。

霍巖昭上前一把掀開草蓆,本以為下面不過是個還未填平的土坑,可眼前景象卻令他們二人震驚。

是一處半臂寬的洞口,深不見底。

院內幾人見狀,當即起身,拔腿便朝大門逃去。

霍巖昭眸色驟冷,幾個縱步飛身而出,手中寶劍瞬間出鞘,寒光一閃,已將幾人攔在門前。

“想逃?”他嗓音冷厲,目光如刀,“這洞是做甚麼用的?說!”

話音未落,一名身形瘦弱、膽子較小的男子已嚇得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顫抖著嗓子道:“貴、貴人饒命!這不關我們的事啊!是老大讓我們挖的!”

霍巖昭沉著臉,目光如刀般看著他:“挖來做甚麼?”

“他說……他說這宅子底下埋著金子!”另一人搶著開口,“我們幾個原是幹盜墓營生的,老大找上門來,說有張藏寶圖。為了不被人發現,便讓我們跟著他夜裡挖,說挖出來的金子平分。我們……我們就信了!”

說著,他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顫抖著雙手呈上。

謝婉鳶見霍巖昭已將幾人制住,應暫時沒有危險,便款款走了過去。

她接過那張紙,展開一看,果然是張粗糙的地圖,標註著這間屋子的方位,底下畫了幾個圈,寫著“金”字。

她有些哭笑不得,這地圖畫得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她抬眸看向那幾個人:“所以你們幾個便是來挖金子的?”

“是、是的……”那個遞上去地圖的男子苦著臉,連連點頭,“我們挖了有大半個月,總算挖出了這條地道,可甚麼也沒挖到。我們問老大,他說還得再挖點,許是金子埋得深。可結果……他就出事了……”

謝婉鳶與霍巖昭對視一眼,兩人眼底滿是疑惑。

薛瑾找這些人挖地道,究竟有甚麼圖謀?

莫非……是怕有人察覺他的身份,好提前準備一處暗道,供自己逃走?

“地道里可還有甚麼?”霍巖昭問。

“沒有,甚麼都沒有……”幾人失望地搖頭。

二人只覺這幾人說的不似假話。

雖隱隱覺得此事並不簡單,但很明顯,此事應與解藥無干系。於是二人便打算將這等小事交予京兆府處理。

霍巖昭轉身吩咐門外的官兵,將這幾人送去京兆府,按律罰款,再好生“教育”一番。

臨走前,他又對幾人囑咐道:“限你們二十日內,將這條地道填平。”

幾人連連點頭應下,見只是罰款和好生“教育”,以及將地道填平,一個個頓時如蒙大赦。

之後,謝婉鳶與霍巖昭又仔細搜尋了這間宅子,霍巖昭還親自下了那處地道。

地道一路向南延伸,足足有數十米遠,只是裡頭空蕩蕩的,當真如那幾人所言,並無他物。

不多時,霍巖昭從地道里回來,謝婉鳶迎上前去,幫他撣去衣袍上的泥土。

二人對視一眼,皆覺這地道或許當真只是薛瑾為日後脫身所挖的,如此而已。

日頭漸西,兩人午間只顧著查探,連膳食也顧不上用,此刻腹中空空,也該去覓食了。

他們翻身上馬,一路向西。天邊鋪開一片織錦般的橙紅,晚霞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如碎金浮動,美不勝收。

二人相視一笑,心底那根緊繃的弦,似乎也鬆了幾分。

霍巖昭笑意更深,只覺這般美景,若只是各騎各馬、各賞各的,終究少了些甚麼。

他朝謝婉鳶伸出一隻手。

謝婉鳶本能地牽上,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的心意。

她將手中馬韁交到霍巖昭手裡,隨即鬆開腳下馬鐙,對他頷首示意。下一刻,她身下一空,整個人已被霍巖昭一把拉起,穩穩地落在他的身前。

腰間頓時一熱,他的手臂環了上來,將她輕輕攬住。雖然腳下還是懸空的,可她心底卻滿是踏實。

她握住身前那隻大手,感受著他掌心的溫熱,側過頭去,與他相視一笑。

二人就這樣共乘一騎,緩緩在河畔前行,一同望著落日沉入遠山……

他們直奔數月前曾一起來過的桃花酒肆,途經滿翠樓時,謝婉鳶不由多看了兩眼。

滿翠樓已然重新開張,在馮二孃與宋寧的合力經營下,生意甚是紅火。天尚未黑,樓內已是燈紅酒綠,賓客如雲。

謝婉鳶感到一絲欣慰,恍惚間又回想起了初識霍巖昭時,那些共同經歷的一樁樁案件。

不多時,二人抵達桃花酒肆。

此時桃花雖已落盡,酒肆卻將花瓣留存了下來,釀出的桃花酒依舊清甜醇美,花香盈滿唇齒。

二人美美地飽餐一頓,飲至微醺,直到天色徹底暗下,才回到王府。

或許,這最後一日,也就這樣過去了。

他們到底還是沒能找到解藥,也沒能找到陳三與薛瑾。

……

南市附近的一條巷子裡,四下一片漆黑,靜得可怖。

陳三站在昨日與薛瑾約好的地方,仰頭望了望天上朦朧的月色,輕輕嘆了口氣。

昨日,因他將霍巖昭送回王府,耽擱了些時辰,等他趕來時,薛瑾已不見蹤影。

他知道哥哥的性子,最恨被人揹棄。約好的時辰,人未至,在哥哥眼裡,便是他選擇了霍巖昭那邊。

今晚他特意早來了些,站在這冷風口裡等了足足一個時辰,可始終沒見薛瑾再出現。

風兒穿過窄巷,吹得他心底發涼,他忽然苦笑了一下。

眼下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霍巖昭和哥哥這兩頭,他都捨不得放棄,結果到頭來,兩頭都夠不到了。

霍巖昭應當以為他已投奔薛瑾,而哥哥薛瑾應當也不會再信他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不知自己為何會淪落到這般地步。

……

王府內,夜色四合。

霍巖昭告訴謝婉鳶,又為她備了一個驚喜。

謝婉鳶猜了許久也猜不中,只跟著他一起進了屋子,抬眼見案上備著一柄剪刀和一段紅綢。

她微微一怔,轉眸看向他:“這是……”

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努力寫!最近每天都日碼8k存稿[熊貓頭],坐等大結局。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