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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番外一(三) 二合一

2026-05-31 作者:鴉泉

番外一(三) 二合一

到了這時, 劉吉請入豬豬帝的宮苑覲見,獲得允准。

他人到時,隨駕甘泉宮的朝臣們基本都到了。

對於江充在太子宮中搜出為數甚多的巫蠱木偶一事, 朝臣們或勸陛下莫氣, 以龍體為重。

或說也許是誤會, 太子不似是那等無君無父之輩。

說是勸慰,其實大部分都在暗裡拱火。

劉吉摻在人群中, 也湊數勸慰兩句。

等稍微安靜下來,才以自爆的姿態。

說起當日劉據拜訪他的內情:“……太子殿下憂心巫蠱之事波及己身,前來拜訪臣侄,請臣侄勸諫陛下對江充之輩加以約束。”

“臣侄深知陛下英明睿智,一舉一動從來有的放矢,故而不曾應允。”

“或許有深沉多思者, 會認為太子殿下請求之舉, 乃是畏罪心虛。”

在場隨駕朝臣:點誰呢?

“臣侄以為,不管是否心虛,太子殿下既有此行, 便可知早有防患戒備之心。”

劉吉神色似有不解:“就算心存僥倖, 但當江充領命偵查宮中巫蠱時, 太子殿下也會悄悄處置了宮中的巫蠱木偶吧?”

“太子殿下既能敏銳預測危機, 從而請求臣侄, 實在不至於遲鈍至此,竟讓江充搜出數目巨多的巫蠱木偶。”

劉吉的一番話,是數十年如一的坦誠風格,實事求是,就事論事。

數十年的風評累積,東莞侯大公無私、無欲則剛的形象已然深入人心。

他的一句話, 可抵朝中玩弄權術之人的百句千句。

盛怒中的皇帝也情緒稍緩。

但劉據有違一貫的稱呼習慣,對江充連名帶姓的稱呼,也已然表明他的喜惡傾向。

他這一番話,分明是說太子劉據是被江充誣陷了。

所謂太子宮中搜出的眾多巫蠱木偶,根本是無中生有。

又或是江充趁搜查時,混入其中的栽贓手段。

然江充得皇帝寵信,偵查巫蠱一事授權更是由皇帝所下。

眾臣:東莞侯真是一如既往地敢說!

剛心中感慨完,就發現他們還是料錯了。

東莞侯還能更敢說!

盛怒稍緩的皇帝,看向劉吉的目光幽深難辨。

語氣無甚起伏一般:“江充不過稍得朕幾分信任,因其執法嚴厲,被委以差事罷了,他為何要栽贓太子?”x

劉吉也望向皇帝,揖禮回道:“陛下,江充僅因當初太子與他的一點齟齬,確實應該不至於如昔日李斯擁立胡亥那般,怕扶蘇繼位會與他計較。”

贊同了。

但比反對還更尖銳!

拿江充與劉據,模擬昔日李斯與扶蘇。

幾乎就是明說:今日之禍,是為奪嫡爭儲了!

隨駕眾朝臣:真敢說啊!

頭髮花白,皺紋遍佈,老態龍鍾的皇帝看向劉吉的目光,愈發深沉難測。

“高照認為,江充不可能是因為執法嚴厲、不懼權位,而盡力偵查太子宮巫蠱?”

此言一出,滿堂死寂。

呼吸可聞。

劉吉一副神色中浮現三分惶恐,但仍剛硬不屈的模樣。

姿態謙卑回道:“陛下,臣侄認為,古今和未來都廣泛存在真正不懼權威、唯求真相的純粹之人,但應當不是江充這般。”

沒有給出直接回答,只道:“今日臣侄斗膽一言:江充或許是一柄將自己打磨得握在手中時極為趁手的好刀,但絕不會是一個唯求真相的純臣。”

“若江充都是純臣,那臣侄得是名垂青史的大純臣!”

堂中一時安靜。

眾臣:也只有東莞侯敢說、能說這話了。

“哈哈哈!”

劉吉一句嚴肅論調後的自賣自誇,令劉徹笑出聲來。

堂中氣氛霎時為之一鬆。

劉徹隨即又打趣笑道:“那還是高照當得起這純臣之名。”

即使不論先前的累累大功,也難有人能數十年手握一個大財庫,而不見貪婪、不馴和矜傲。

高照他定然是要名留青史的。

既然如此,倒也不必令其染瑕。

“謝陛下謬讚。”劉吉一本正經地揖禮謝道。

該說的都已經說完,點到為止,無需囉嗦。

好比江充這個馬前卒的背後之人是誰,與太子劉據奪嫡爭儲者又是誰?

無需多言,亦不能點破。

……

皇帝行幸甘泉宮,隨駕的朝臣都是政務負擔不重者。

留守長安城的,內有皇后,外有太子和丞相等公卿。

如今皇后和太子有巫蠱詛咒嫌疑,但還有丞相坐鎮城中應對。

倒也不太緊急。

於是不久,眾人便告退散去。

“高照留步。”

君臣叔侄二人,從中堂移步東室,隔著書案相對而坐。

氣氛沉默。

而劉吉不疾不徐,為豬豬帝斟倒一盞漿飲。

劉徹拿起杯盞,不急啜飲,在手中旋轉把玩。

“高照,你懷疑誰是江充的背後之人。”

朝臣在場不能明言點破的話題,二人獨處時,就不必避忌了。

劉吉微頓。

實話實說:“昌邑王。”

去看豬豬帝的神色,不見絲毫驚訝。

是了。

如今的朝中,太子和昌邑王爭儲之象,可不算隱秘。

豬豬帝又怎會不知?

昌邑王劉髆,早逝白月光‘孝武皇后’李夫人所出。

對白月光的懷念與喜愛,讓豬豬帝疼愛昌邑王,提拔其兄李廣利。

就像當初喜愛衛皇后,疼愛長子劉據,就提拔重用衛青。

區別在於李夫人死在最美好的時候,而衛皇后人老珠黃。

衛青當得起重用,而李廣利…一言難盡。

“……”

劉徹沉默半晌。

又問:“高照以為,太子和昌邑王,誰更堪為君?”

“???”劉吉是真真切切地驚訝了。

好嘛,豬豬帝你竟然還真考慮過,昌邑王繼位的可能嗎?!

那劉據造你的反,你也不算全冤。

“皇太子。”劉吉仍是沒有遮掩,答案直給。

“為何?”劉徹像是純粹好奇般隨意問道。

但目光盯住了對面。

劉據自幼接受皇太子教育,本身也天資聰明,還繼承了他們老劉家的政治生物基因。

即便數十年生活在皇父威嚴之下,也沒完全磨平稜角,仍有反抗的勇氣和膽魄。

在劉吉看來,劉據或許不如豬豬帝,但也在劉漢皇帝的平均線之上。

但他總不能原話直出吧?

抿一口漿飲,抬眼,視線不閃不避,看著對面的老年皇帝。

“因為皇太子有一個好聖孫,而昌邑王有早夭之相。”

‘好聖孫’漢宣帝劉病已劉詢,戾太子劉據之孫,‘文景武宣’並稱的有為皇帝。

雖然早年民間苦難生活經歷,可能是劉病已之所以能成漢宣帝的重要原因,但先天已定的基因,也不可或缺。

以後可以讓劉病己在年少時多多遊歷民間,體會民生疾苦,補足經歷。

但昌邑王,可是在兩年後,後元元年就薨逝了。

——彼時李廣利家族和劉屈犛也因巫蠱被殺,昌邑王死因不明,是不是受到了牽連沒有交代。

所以昌邑王是否真有早夭之相,那誰知道呢?

劉吉說昌邑王有,那他就八成會早夭。

只要斷言應驗,誰知道他是信口胡說呢?

絅孃的仇,他總要報的。

“砰……”

打破長久的死寂。

劉徹手中的杯盞落在案几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盪出幾滴水砸在案面上。

“高照,你是真敢說啊。”終於,劉徹情緒複雜地感嘆。

道出了先前隨駕朝臣的心聲。

“倒不曾聽聞,東莞侯善相面,”

但也不意外。

劉吉知道,豬豬帝對他有著微末隱秘的懷疑。

所以在問他誰更堪為君時,他沒有對比二人的學識、品格、經歷等,而是直接說劉據有個好孫子,後繼有人。

——劉病已如今尚在襁褓中,尋常看來哪裡知道好壞呢?

又說昌邑王是早夭之相。

——至於為何早夭,你別管。

你不是迷信嗎?

那就以迷信對迷信,以魔法對魔法。

劉徹隨即道:“那高照給朕看一看,朕可是長壽之相?”

好嘛!你不問昌邑王早夭之相,不問劉據哪個孫子是‘好聖孫’。

問自己的壽命?

劉吉也不奇怪。

似模似樣地相面一番,說:“觀皇叔父面相,乃是所有皇帝中數一數二的長壽之相。”

除康乾之外,在位時間最長的皇帝。

四捨五入,怎麼不算數一數二長壽的呢?

雖然,主線歷史上,你還有四年就駕崩了。

劉徹半晌後,終究只道:“高照如此說,朕信。”

言辭中的‘所有皇帝’,範圍是古往今來的皇帝,還是囊括了未來?

劉徹沒問,劉吉也似是沒察覺這隨口而出的破綻。

……

甘泉宮起起伏伏但總體平靜的氣氛。

第二日時,陡起波瀾…不,巨浪!

說不清是江充黨羽,還是皇帝安插在太子身邊的眼線,總之有一個從太子劍下逃脫的小宦者。

逃到甘泉宮,來到皇帝面前:“皇太子反了!皇太子反了!”

太子劉據畏罪,殺了江充,造反了!

劉吉:冠軍侯唉,都提前深夜送密信提醒了,怎麼還是沒摁住?

皇太子造反,天翻地覆一般的大事。

無需召見,隨駕朝臣無論大小,都第一時間聚集到御駕周圍,劉吉自也不例外。

小宦者嚷嚷得語無倫次,花了些時間詢問,才理清事情脈絡。

“……太子宮中搜出數目眾多的巫蠱木偶,殿下恐懼不安,詢問太子詹事如何應對。”

“太子詹事諫言,捕捉江充,定其誣陷之罪,而後論罪誅之。如此便可名正言順,而又輕鬆地翻案。”

“殿下遵從太子詹事建議,捕殺了江充和一眾隨從辦事者與僕等近身之人。”

“僕僥倖,在混亂中逃脫,得以出城來甘泉宮求見陛下。”

“僕出城時,聽聞殿下在捕殺江充人等後,已與皇后殿下一道,開了武庫,脅領光祿勳(即郎中令)、衛尉麾下部分宮殿宮門衛隊,起兵了……”

君臣從小宦者口中得知事情前因後果,一時是或驚駭、或震怒。

而劉吉在堂中那名小宦者說完後,神情狐疑:

“聽你言辭,應當是殿下近侍,而非江充扈從?”

劉吉深居簡出,在長安為官不到三五年的京官,都不一定見過他。

小宦者也只聞東莞侯其名,而不曾見過其面。

眼下沒有認出人來,但此時能出言問話的,他也不能不答:“正是,僕乃殿下近侍宦者。”

“但殿下不止殺了江充人等,連僕等近身侍奉的宦者,因為知曉內情,也一併在捕殺之列。”

“本侯並未質疑你前來告發,是背主不忠之舉。”

對於小宦者著急忙慌的解釋,劉吉沒有質疑,言語表示理解。

“忠之大者,首在忠君、忠國,而後才忠主。”

劉吉好似只是隨口一問。

但有他昨日說明劉據拜訪他的內情在先,太子對巫蠱波及一事有所防備的前提下,他這一問,就已經將小宦者的話打上了問號。

小宦者的話,不可盡信。

雖然:“你所述前因後果,邏輯通順,順理成章。”

緊接著,劉吉又對小宦者的轉述予以肯定。

但是君臣已經存疑——江充所行之事,是否出x於奪嫡爭儲。

就不難聽出小宦者的講述之中,有一些微妙。

劉吉又語氣疑惑道:“以太子素日心性,不應對太子詹事的建議言聽計從才對啊?”

史料中的劉據行事似頗為叛逆,現在的劉據也確實有幾分不羈。

但論其心性,絕非沒有主見,也絕不會對屬臣言聽計從。

小宦者趕緊補充:“殿下原本猶豫不決,但江充執法嚴苛,眼見事情不能輕了,必定奏明於陛下。殿下被逼急了,方才聽從了太子詹事的建議。”

對上小宦者的打補丁,劉吉不做置評。

繼續表示疑惑:“殿下捕殺江充的目的,既是為自己申冤陳情,為了翻案。那在殺了江充後,殿下應當立即前來甘泉宮,向陛下陳情訴冤啊?”

“怎的就開了武庫,脅迫部分宮廷衛隊起兵造反了?”

“恕臣侄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陛下若在長安城中,太子或許還能出其不意攻進未央宮,成功造反。”

“但現如今陛下遠在城外甘泉宮,莫說光祿勳和衛尉麾下部分衛隊,就是全數衛隊都不一定能衝出城來。”

“因為長安城中還有中尉麾下職掌京城內治安之警衛,可由丞相號令抵抗。退一步來說,還有守衛內史京畿的南北二軍。”

“以殿下心智,不至於愚鈍到這時在城中起兵造反吧?”

是啊!

就算太子殿下果真大逆不道,他也並不愚鈍,怎會此時在長安城中起兵?

誅殺了皇帝授命查案的大臣,之後又開武庫、調動軍士,便是坐實了謀反的罪名。

如東莞侯所說,若是陛下在城中,太子或許還能出其不意攻進未央宮,武力奪得帝位。

但如今陛下可是遠在甘泉宮,太子起兵做甚?從長安城中攻出,直至甘泉宮的可能,幾等於無。

在劉吉一番話之下,劉徹初聞驚變時乍起的震怒已經稍緩,就也順著他的思路思考。

並問出不解之處:“那太子為何要起兵?他要打誰?他要做成甚麼?”

小宦者沒有再次打補丁的份了。

不過一個不知忠奸的背主小人,皇帝接受了太子造反內情存疑的情況下,哪還有他說話的份兒。

劉吉順著皇帝的三連問,試探分析道:“我等如今遠離長安城,不曾親見親歷,不知箇中具體細節,太子起兵或許不假,但或許也另有內情?”

“前因後果的真相,我們不知,且先擱置,事後再論罪不遲。”

不管真相如何,太子劉據確實有開武庫、調動兵士的舉動,事後必定是要論罪的。

劉吉沒急著為劉據求情,先著力於解決問題。

“殿下雖然殺了江充,但或許在殿下眼中,江充只是一個擺在面上的馬前卒,敵人並未因此瓦解,他的危機仍未解除,因此才開武庫、調動兵士。”

江充是擺在面上的馬前卒,那太子真正的敵人是誰?

他起兵要打誰?要達成甚麼樣的戰果?

無需多言,在場君臣心中自有想法。

但若果真如東莞侯的推測……

“眼下要緊的,是立刻派出使者前往長安,打探一個究竟。”有朝臣諫言道。

確實說到了皇帝心中。

是非對錯暫且擱置,若是太子兵鋒所指果真是昌邑王,那最要緊的是立即制止!

病老的渾濁目光重威猶在,在隨駕朝臣間掃過,接著又掃向隨侍的宦者、侍御史等人。

就在他思索掂量,應該命何人為使者時,劉吉開口了。

東莞侯平素低調,然一旦遇到皇帝需要他的時候,總能挺身而出,不遺餘力為君分憂。

今日眼下亦然。

“陛下,眼下皇太子殿下既已調兵,相當於是開弓沒有回頭箭,這一場禍亂輕易不能止息。”

“臣侄斗膽一言,最後恐怕會是我等皆不願見的‘你死我亡’慘烈收場。利劍已出,非見血不能回鞘。”

劉吉所說,也正是劉徹最為擔憂的。

他雖愛昌邑王,對太子日益不喜,但並不欲更換儲君。

太子和昌邑王,無論誰生誰亡,都是他所不願見的。

劉吉在繼續說著:“若尋常使者前往,若是膽小些,說不定都不敢入城,入城了也不敢當面向殿下問話,如此談何探個究竟?”

就像主線歷史上,那名在太子起兵造反的訊息被告發到甘泉宮,豬豬帝派出往長安探個究竟的不知名使者。

膽小得不敢深入瞭解情況,連太子劉據的面都沒見著,就跑了回來,謊稱見到了太子,且太子想殺他,他是僥倖逃回來的。

又在問他丞相如何應對太子造反一事時,他說丞相不敢與太子對抗,再給豬豬帝添了一把怒火。

雖然釀成最終慘劇的原因很多,但使者的膽小怕事、胡編亂造,確實是造成那般後果的直接原因。

劉吉繼續在說:“若是尋常使者,問話勸說之時,恐也不能取信於殿下。”

“需得尋一忠心可靠,又素有聲名威望之人。”

“臣侄覥顏自薦。”劉吉毛遂自薦:“臣侄願為使者,前往長安查探殿下起兵原委,並勸言殿下止戈息事。”

這些年公卿一茬茬地換,朝臣更替更是頻繁,東莞侯是極少能默然屹立朝堂者。

若說忠心可靠,又有聲望,在場朝臣之中,還真是無人能出其右者。

但除他之外再無旁人嗎?倒也不是。

掛職隱退的冠軍侯,就能算一個。

但劉吉和在場朝臣都沒舉薦霍去病。

雖然都是積年信重的老臣,但相比東莞侯的宗室身份,到底冠軍侯是衛氏一系外戚,不及前者更加合適。

“高照言之有理,那便勞你走一趟罷。”

皇帝同意了劉吉的自薦。

劉徹又叮囑:“只是眼下長安城中形勢混亂,太子是局中之人,言行未必能冷靜剋制。高照此去,定要當心,保重自身。”

劉吉領命,聞言,神色淡然無畏:“陛下放心,臣侄雖與殿下相交泛泛,然畢竟是宗族兄弟,殿下又非殘暴心性,即便眼下頭腦為形勢所摧、不甚清醒,臣侄是誠心相談,殿下不至於失了分寸。”

“只是陛下或可調動南北二軍,佈防長安城外。既可助力平息長安城中局勢,也可作為屏障護盾,護佑行在安寧。”

直說就是讓南北二軍圍了長安城,以防萬一。

“高照之言有理,朕稍後便會傳令二軍出動。”劉徹頷首道。

雖然東莞侯與冠軍侯交好,但能提醒皇帝調動南北二軍,以防太子(和冠軍侯)起兵後的萬一,說明在他心裡,到底是忠君與叔侄親情的分量更重。

皇帝劉徹的神色間略見欣慰。

“高照此去,務必勸說太子,有何內情儘可向朕傾訴,朕自會主持公道。”

“務必不要徒添傷亡。只要不傷及性命,人活著其餘皆是小事。”

皇帝的這一番話,已經是在隱晦承諾,太子只要放下屠刀及時收手,便可酌情減其罪責。

“唯。臣侄定然將皇叔父的意思,向據弟傳達。”

劉吉換上親近的語氣,“畢竟一家人之間,有甚麼話不能說開的呢?”

“正是此理。”

劉吉告退後,都沒來得及換一身衣裳,也等不及去準備車駕。

直接點齊十數名侯洗馬和護衛,抱上一隻系統貓。

騎馬往長安城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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