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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橫禍生 .

2026-05-31 作者:十溪月

第55章 橫禍生 .

話音一落, 清荷瞬間懵了。

沒想到這人變臉,竟是比六月的天還要快。

還有,她何時厭惡他了, 他怎的三番兩次拿這樣的話來生事,自己分明是在順他的意, 反倒成她的不是了……

清荷心有些堵, 當即扒著被子往外挪,脫身之後, 又歪歪扭扭地爬到了床榻最裡邊, 將自己縮成了團。

看著那鼓成一坨的東西,樓寅一怔, 正要開口訓人, 只聽一道悶悶的聲音從裡傳出:“不和你生了……”

不和他生, 她還想和誰生?

只當人起了小性子,樓寅伸手便要去扯被子, 他一使力,誰曾想裡面的人也死死扯回, 一拖二拽間, 竟是讓他沒拉開一分。

樓寅蹙著眉鬆了手,聲音有幾分凌厲:“俞清荷, 你不撒手, 是想把自個兒悶死在裡頭嗎。”

沉默好一陣, 才聽裡頭的人出了聲兒:“不會的…你走了我就出來……”

“那我若是一直不走呢。”

話一出, 裡頭徹底沒了動靜。

知道這人倔脾氣上來了,樓寅強壓心頭火,咬著後槽牙道:“看來是爺平日裡把你慣得無法無天了,都敢威脅人了。”

“出不出來, 爺數三個數,三…二…一——”

“俞清荷,你好得很!”

聽著外頭那咬牙切齒的聲音,清荷十分心悸,可說到底也是他無理取鬧,自己分明都答應他了,他還要發一通脾氣。

便是再能忍的人,哪裡受得住他這般蠻纏……

清荷在被子裡憋得面紅耳赤,可仍不忘豎著耳朵探聽外面的動靜,很快,她便聽到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有踩腳踏趿鞋的響聲。

看來他是打算走了。

心裡不大放心,清荷又聽了一陣,直至聽到窗戶關合的聲音,一顆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下。

從被子裡鑽出來,清荷猛猛吸了一大口氣,隨即伸出腦袋往外瞧了瞧,見四下無人,這才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靜坐片刻,心裡仍是撲通亂跳,清荷又裹著薄衾下了地,噠噠跑到窗前察看起來。

說來也奇怪,兩個丫鬟每晚都會提前鎖好窗,眼下窗戶也都關得嚴嚴實實,那人究竟是怎麼進來的,他還有撬鎖的本事不成……

正想著,清荷忽然聽見一扇窗被風吹得咯吱晃動,她沿著聲音走去,這才瞧見那鎖床的閂條是開啟的。

“是從這兒進來的?”

“淨揀偏門兒走,像個賊似的……”

清荷自言自語著,正把閂重新插好,一道力突然將她抵了在花欞上,隨之而來的是,軀體相貼。

“光著腿兒赤著腳,披個薄飄飄的被子便到處跑,好姑娘,你這是打算…獎勵賊麼?”

樓寅低嗅著頸間香氣,手卻悄然探入衾被的縫隙,似有似無地撫起了那叫他有些想入非非的滑膩。

聽見聲音,清荷腦子先是卡了一瞬,很快,面頰就跟紅得要滴血似的:“你、你不是已經……”

似驟然頓悟,清荷杏眼圓睜道:“你根本沒走!”

樓寅從容不已:“自古講求兵不厭詐,我若不假裝離開,你又如何能自己鑽出來?再說,你既說我是賊,我自是要偷些東西當起這聲稱呼才是。”

“好姑娘,你意下如何?”

清荷被反制在窗上,只聽得見身後的聲音似有幾分壓抑,有幾分輕喘,又有幾分興奮,像是飢腸轆轆的山中野獸,咕嚕吞嚥著口水,下一刻,便要開始飽嘗獵物了。

清荷腿有些發軟,唇齒哆嗦著回道:“不如何,我沒東西給你偷……”

“錯了,自是有的。”樓寅笑了笑,張口含住了她的耳垂,一面吮咬,一面含糊答著,“卿卿放心,我這人偷品極好,也不偷別的,就只偷——人。”

清荷忍著哼聲,幾乎兩眼一黑:淫賊!

吮了一會兒,大腿肉突然被人擰住,樓寅輕嘶了一聲,將那塗滿精亮的耳肉吐了出來,又把腿上的手牢牢束在了自己的指縫中。

“你這小妮子,手勁兒還不小,都把爺掐疼了,爺這人向來最是記仇,等會兒就從你身上一一討回來。”

不等清荷反應,一條長臂倏然扣緊了她的膝彎,只覺一道猛力向上,身形驟然懸空,她便被人乾脆利落地扛上了肩頭。

還不待她蹬腿掙扎,一記巴掌倒是率先落在了臀上,不疼不癢,仍是叫人忍不住一顫,隨即傳來那人的語聲:“老實點兒,若不怕招來丫鬟,你便撒了聲兒地叫喚就是。”

為數不多的羞恥心猛然竄了上來,清荷閉了眼,如死魚般任由他扛著她重新回到了床榻。

……

晨光熹微,聲聲清啼透過雕花窗欞,緩緩飄至床榻,輕叩著眠中之人的耳際。

清荷悠悠轉醒,揉了揉乏沉的眼。

身旁空蕩蕩的,衣物仍妥貼穿在身上,昨夜之事,彷彿只是她做了個不大尋常的夢,只可惜,底下那雙酸乏無力的腿做不得假。

回想昨夜,清荷的臉便不受控制地發熱發燙,那人將她扔回榻上掐屁股報復就算了,竟還拉著她的腳去磨……

不要臉的□□!

床間似還瀰漫著一股似有似無的氣味,清荷整個人心虛得厲害,急急撩開帳子,又慌慌張張趿上鞋去支開了窗。

經過一夜荒唐,清荷腦袋猶如一團亂麻。她不知那人究竟是怎麼想的,明明白日都還是一副冷臉待人的樣子,到了夜裡竟做出了那般狂浪之事。

他對她…並非是深惡痛疾吧?

清荷隱隱覺得,那人應是極喜愛自己才是。

所以,儘管是她過錯在先,她二人應當也不會鬧到那種喊打喊殺的地步吧?

受冷待的滋味並不好受,經過昨夜,清荷覺得她和樓寅冰釋前嫌的可能性極大。先前一直找不到哄人的機會,如今肌膚相親的事兒已經做得夠深切了,尋到他跟前去,應當也不是甚麼難事才對。

可讓清荷沒想到是,那人連府裡都待不下了,也不知是不是躲她,一大早便跑去了外頭。

清荷並不打算坐以待斃,即便她眼下的狀況跟被人吃幹抹淨無異,拋開一切顧慮,她也只是想對過往的事情有個交代罷了。

思來想去,清荷尋到了錢伯跟前,主動打聽起了男人的下落。

錢伯本就有意撮合二人,見大好的機會送上門,笑眯眯地將自家少爺的行蹤交代了出去。

擔心太過招搖,清荷又將男裝換上,扮起了樓府的表少爺“俞青”。

小轎啟行,清荷心頭莫名忐忑,原以為只是許久未出門心生怯意,殊不知一場風波,正在前路靜候。

·

昏沉混沌間,一縷細碎天光從木屋破損的縫隙裡穿透而來,直直拂落在了眼睫之上。

刺目的光亮在眼前輕晃,清荷顫了顫眼睫,意識漸漸回籠。

一個蒙面漢衝進轎裡迷暈了她。

啊…被綁架了。

強忍不安,清荷徐徐抬眼環視起了四周。

屋內狼藉滿目,牆體多處塌陷漏風,空氣中縈繞著草木腐氣和泥土腥氣。不遠處的一扇破窗大敞著,透過豁口,隱約瞧得見屋外的幽蒼林莽。

這裡偏僻淒涼,怕是死了人都不會被發現吧?

“喲,醒了。”

思緒扯回,清荷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黑衣漢子定定看著自己,眼裡滿是戲謔。

似不擔心暴露身份,如今的他並未蒙面,清荷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個人,且從未見過他。

“這位大哥,我跟你素不相識又無冤無仇,你為何綁我來此……”

黑衣漢子抱臂,冷哼一聲:“當然有仇!”

清荷一啞,喃喃道:“可我根本不認識你……”

“少廢話,你跟樓寅那個賤種甚麼關係。”

“沒……”清荷正想撇清關係,見他持刀向自己靠來,急忙改了話,“我是他遠房親戚,他是我表兄!”

“行,那錯不了,老子綁的就是樓家的人。”

清荷瞪大了雙眼,抖著聲道:“大哥…不,大俠,俗話說銀錢可了俗怨,我不知你跟表兄究竟有何仇怨,但他很有錢的,你要多少錢他都有,求你放過我吧……”

靜默片刻,只見黑衣漢子扯嘴一笑,猩紅的眼裡盡是仇怨:“呵,錢……老子家破人亡,落草為寇,便是樓家人害的!喪盡天良的黑心錢也敢要,不怕報應臨頭!父債子償,老子只要那賤種的命……”

清荷從寥寥數語中,便知曉了事情的大概。從前被樓家那個贅婿老爺壓榨到家破人亡的那家人的兒子上山當了賊寇,如今正是來尋仇的,綁架她,不過是誘人前來的幌子。

“表兄他早早便被趕出了家門,壞事都是他爹做的,賬為何要算在他頭上,那時的他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他是無辜的啊……”

“無辜……”黑衣漢子怔了神,很快笑得森然徹骨,“我被他爹逼死的爹孃就不無辜?窮人的命就不是命?”

“你這身上穿的戴的,看似光鮮華麗,實則沒一樣乾淨,都是壓榨旁人、吸乾血汗換來的髒東西!”

“樓寅跟他爹流著一樣的血,都是黑的髒的臭的,你若捨不得那個賤種,大可放心,我將你一併殺了,跟他在黃泉路上做伴兒就是。”

……

雲影西沉,太陽落山。

樓寅隻身一人,如約來到了信上所言的枯松坳。

四下一片寂靜,根本不像有活人在。

樓寅沉了眸,高喊道:“閣下是縮頭王八不成,我已如約而來,為何還不敢現身。”

“賤種,也不知你哪來的底氣喧叫,你表弟如今在我手上,再多嘴一句,我便捅他一刀,看看是你的嘴利索,還是我這把刀快。”

看著隱於樹後的黑衣漢子持刀挾著清荷緩緩走出,樓寅袖下的拳頭緊了又緊,忍下暴戾的心思咬牙道:“若沒猜錯,你的目標應該是我,你我有甚麼恩怨,同旁人無關,將她放了。”

見他竟是一人來的,清荷心瞬時涼了半截,眸裡凝起一層水光,急急開口:“你快走,他要殺你,別管我了……”

黑衣漢子輕哧道:“還真是兄弟情深啊,你這表弟可是心疼你得緊,先前還求我一陣,非說你是無辜的,嗓子都快求啞了。你要走麼,要走的話,那便讓他替你成為這刀下亡魂……”

“不必,你想要我的命,儘管拿去便是。”

清荷咬著唇瓣,淚水瞬間模糊了眼,只見一道身影走得坦然,離得愈發近了,“不…不要……”

黑衣漢子扔去一捆麻繩,冷聲道:“自己把自己綁了,別耍花招,這小子的命留不留得下,只在你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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