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明終始 怎麼可能會生下來醜小孩
姜雲笙有孕的訊息並未刻意瞞著, 在當初封后大典時，該知道的人就已經知道了。
如今算著月份，宮裡宮外都翹首以盼, 只等著她瓜熟蒂落, 確定男女才好。
尤其是謝、餘兩家。
高祖曾言, 朝中唯有姜合璋能擔尚書令一職。
姜合璋英年早逝, 高祖將其追封之後, 又設了左右僕射承擔實際責任，故而, 尚書令一職空缺至今。
如今沒有尚書令, 謝安便是朝中官位最高之人，猶如前朝的丞相。
宗政禹年紀已二十有五, 膝下唯有一子，聽說頑皮異常，還不大成器。
再加上宗政禹登基後一直又未曾選秀, 就連後宮都甚少踏足, 謝安作為老臣自然日夜擔憂江山後繼無人。
後來看著姜雲笙入宮，盛寵優渥，他才又重新燃起希望。
他們和姜勝利的交情不淺, 又是親眼看著姜雲笙長大的，自然盼望她能生下大胤的繼承人來。
姜雲笙是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就發動的，老大生出來剛好天亮，老二晚了一個時辰, 不過, 也不到午時。
宗政景欣喜之餘，又讓陳義擬了聖旨下發中書省，還特意給謝家送了許多賞賜去。
謝安聽到前來人回稟, 一頭霧水。
早上天不亮謝明武上門討櫻桃的行為就已經十分奇怪了，這會兒還沒到午膳的時間又親自送了賞賜過來，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謝統領這是……”謝安看著他身後禁軍手裡的大大小小的盒子，眼中滿是不解。
謝明武只是前來送賞，並非傳旨，所以態度也親和了許多，對著謝安行了一個晚輩禮：“謝公大喜，皇后娘娘今日吃了貴府二公子送的櫻桃，平安誕下皇子和公主，陛下龍顏大悅，特意讓末將送來謝禮。”
“皇子和公主？”謝安瞬間便抓住重點。
早在他夫人猜測姜雲笙腹中或許有雙胎時他就起過這個念頭，但那只是做做夢，卻不料如今夢想成真，差點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謝明武並無隱瞞的意思：“陛下已下旨，於二皇子滿月時冊其為太子。”
謝安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笑道：“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
“這些都是陛下賞給二公子的謝禮，多謝他的櫻桃。”
姜雲笙平安生產自然和櫻桃沒有關係，但一下得了一雙健康的兒女，宗政禹滿腔喜悅正無處安放呢，就聽到知琴說甚麼櫻桃。
宗政禹大手一揮，直接點名要給謝衡送賞。
“都是皇后娘娘福澤深厚，有上天庇佑，二郎萬萬不敢居功。”宗政禹敢說，謝安卻不敢認。
謝明武笑道：“陛下早料到謝公不收，讓在下轉告謝公，不過是些尋常謝禮，就當他與府上同慶了。”
如此，謝安自然不能再推辭，只能替謝衡收下：“原也不是甚麼貴重之物，不該要陛下的賞，但娘娘洪福齊天，竟有雙胎之喜，臣就舔著臉收下，沾沾陛下和娘娘的喜氣。”
謝明武大張旗鼓地往謝安府上送禮，不出一刻鐘，朱雀街上的權貴就都知道了。
被派出來打聽訊息的奴僕一聽，是皇后生了，好像還和謝家有關，紛紛掉頭回去稟告主家。
謝明武把禮送到後也未曾停留過久，他轉身離開後自然不知，謝安家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
謝安人老成精，謝明武大張旗鼓地來，就已經說明了宗政禹的態度。
所以今日，謝府大門敞開，來者不拒。
中宮皇后誕下龍鳳胎的訊息不出半個時辰，便在整個長安城內散佈開來。
無人敢說不好的話，哪怕心裡酸得滴水了，也要笑著衝皇城方向道一句恭喜。
至於真心與否，可宗政禹不在乎，姜雲笙更是不在乎。
……
姜雲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金色餘暉透過輕紗，將屋內照得溫情脈脈。
她睜開眼睛，看著帳頂發了會兒呆，然後才遲鈍地想起她今日好像做了一見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神思恍惚地伸手朝尚未平坦的腹部摸去，熟悉的高度沒有了。
姜雲笙還有些不習慣，眼神愣愣的，不知道在想甚麼。
“怎麼了？可是不舒服？”宗政禹一直守在旁邊，聽到布料摩擦發出的細微響動就立即抬頭往床上看。
見她醒了，卻伸手摸著肚子，還以為是哪裡不舒服了。
姜雲笙精神還好，不過身體仍舊累得很。
略動了動腿，便覺得身下又酸又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宗政禹早問過成伯了，這都是夫人生產後必須經歷的事，他雖心疼，可卻無能為力。
只能握住姜雲笙的手，輕聲哄她：“成伯說要養上兩三日才不疼，不過我讓他開了藥，我讓知琴端來，餵你喝好不好？”
姜雲笙最討厭喝藥了，但她分得清輕重，知道這是關乎她一輩子健康的事，也不敢作妖，只能在宗政禹心疼的眼神下點點頭：“我還想吃櫻桃。”
宗政禹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你如今算是在坐月子了，不能吃涼的，一會兒我讓人在燕窩上澆些櫻桃醬給你吃，好不好？”
姜雲笙這會兒雖然也饞，但卻沒有早上那般控制不住的感覺，只能遺憾地應下：“那要多澆些。”
“好。”宗政禹自然沒有不應的意思。
空腹喝了藥，過了一刻鐘又吃了些東西，姜雲笙總算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孩子呢？把孩子抱過來我看看。”有了精神，就想起今晨她拼老命生下來的兩個崽崽。
知琴領著兩個乳母進來。
“小殿下/小公主給陛下娘娘請安。”乳母收拾得十分乾淨利落，長相也和藹，但是一進來就行禮，讓姜雲笙心中不太舒坦。
“他們是本宮生的，不應該同本宮如此生分。”
乳母一驚，這都是進宮後特意學過的規矩，哪裡知道姜雲笙卻不喜這一套，忙跪下請罪：“奴婢有罪。”
姜雲笙揮揮手，並無責怪的意思，只叮囑：“這次便罷了，日後不必抱著他們給本宮請安。”
“奴婢記下了。”乳母心驚膽戰地應下，初次帶孩子拜見皇后就做錯了事，這會兒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聽吩咐將孩子抱上前去，輕輕把孩子放在姜雲笙身邊，又小心翼翼地退下。
進入六月，天氣總算有些熱的苗頭，兩個孩子就包著一層薄被。
這會兒正醒著，睜著眼睛，眼皮有些腫，像是被揍了，小手小腳，五官稚嫩。
他們的臉依舊是紅的，但姜雲笙總覺得好像比剛生出來那會兒紅得好看些，就連額頭上的褶子都變得有些可愛。
她彆彆扭扭地看了會兒，然後抬頭看向宗政禹，試圖在他那兒找些認同感：“衍郎，你有沒有覺得他們變好看了？”
經歷過上午那一遭，宗政禹不敢輕易答話。
但姜雲笙眼底的期待又讓他不得不回答，抿抿唇，謹慎地反問她：“夫人覺得哪裡變好看了？”
姜雲笙沒想太多，只以為宗政禹的想法同她一樣，便迫不及待地指著孩子給他看：“你看，他們的臉蛋紅彤彤的，多可愛，還有嘴巴也可愛。”
不是找茬，宗政禹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
他雖然保證會疼愛這兩個孩子，但是，恕他眼拙，愣是沒看出來這兩個孩子和上午的區別在哪裡。
但是，見姜雲笙滿眼期待地看著他，宗政禹只能勉強地順著她說了一句：“小拳頭也可愛。”
“是吧！是吧！”姜雲笙高興得不行，滿臉都是自豪，“我就說，我這麼漂亮，怎麼可能會生下來醜小孩？”
……
“這是自然。”宗政禹莞爾一笑，伸出食指在兒子的臉上輕輕碰了一下，“夫人，我給咱們兒子起好了名字。”
“說說看。”姜雲笙這會兒來了精神，專心致志地觀察著兩個孩子的區別。
“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他這一輩，正好到了日字輩，夫人生下他時，日光剛好破開雲層，我覺得‘明’字，再合適不過。”
聽著倒是很有文化的樣子，不過姜雲笙向來不喜歡弔書袋子，抬頭看向他：“有甚麼寓意嗎？”
宗政禹並無半點意外，和聲同她解釋：“這句話出自《易經》，是太陽週而復始，始終普照大地的意思，寓意極好，也配得上他太子的身份。”
他希望宗政明日後，能成為一位造福黎民的明君。
姜雲笙頻頻點頭，又低下頭去逗女兒：“那公主呢？”
宗政禹滿眼溫柔地看著她們母女大眼瞪小眼：“公主名字也準備了，但是我想著你千辛萬苦地生了他們，總要留一個孩子讓你起名。”
太子的名字不能胡來，所以宗政禹只能代勞了，公主若是名字沒起好，他日後再賜一個好聽的封號便是了。
姜雲笙卻不知道他做了這麼多準備，不甚在意：“衍郎起吧，反正叫甚麼都是我的孩子。”
她對自己的水平還是很有數的，就連養只猞猁都只能起個“喵喵”這樣的名，還是不去禍害自己的孩子了。
宗政禹悄悄鬆了一口氣，也不敢笑，只問：“夫人覺得，‘昭’字如何？”
“昭昭若日月之明，咱們的小公主，未來自然是光明燦爛的，正好也和了哥哥的‘明’字。”
姜雲笙眼睛一亮：“那小名就可以叫昭昭，封號的話就叫‘昭陽’！”
宗政禹點頭應下：“好，就封昭陽公主。”
他們的女兒，是大胤朝最尊貴的姑娘，自然該如昭陽一般燦爛、熱烈，和她的母親一樣。
兩人把孩子的名字商量好，宗政禹便親手擬了聖旨，下發中書，由他們昭告天下。